變故來的猝不及防,卻又在情理之中。

按照慕逸的警惕心,她人都已經在他眼皮子底下了,還能讓到了嘴的鴨子飛走了不成?

宋喬趕緊將李大哥扯到自己身後,雖然這個動作會叫慕逸誤會,但是保不齊他們暗箭傷人,李大哥是無辜的,絕對不能受到她一星半點的連累。

隻是還不等解釋,慕逸冰冷的神情就將宋喬嚇得說不出來話了。

“三更半夜,闖到我的院子裏,看來你是嫌活得太久了?”

慕逸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李大哥倒是臨危不懼,或者說,他家裏沒人了,隻剩他自己,來之前,十有八九已經做好了有去無回的準備。

“聽說你是侯爺?草民這廂有禮了。”李大哥麵不改色地說,“為難女人不是大丈夫所為,既然阿喬懷著你的孩子,你就該好好對她,要是出了什麽事,即便權利滔天,也買不來後悔藥。”

“阿喬?”慕逸被這個稱呼逗笑了,卻是被氣笑的,“你允許他這樣稱呼的?”

他的視線落到宋喬身上。

“李大哥隻是跟著芍藥這樣叫我,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三更半夜跑進院子裏要帶你走,別跟我說你們隻是點頭之交。”

慕逸洞若觀火,卻是不好糊弄的。

宋喬說道,“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李大哥是芍藥姐姐的鄰居,之前我初來乍到,他幫過我幾次。僅此而已。”

慕逸卻聽不進去任何解釋,“過來。”

他衝她招招手,看的李大哥無比窩火,還不等宋喬邁出去一步,就被他一把攔到了身後。

“她再不濟也是你孩子的母親,不是你招致則來揮之即去的寵物。”

“還有閑心替她鳴不平,不如先擔心一下自己。”

話音落下,慕逸一個眼神使過去,直接就有侍衛衝過去,將宋喬和男人分開了。

李大哥原本要留住宋喬,但是宋喬朝他搖了搖頭,自己乖乖的走去了慕逸身邊。

“這次又打算怎麽求情?”

到了慕逸跟前,男人還不等她開口,就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先發製人。

有一瞬間,好似回到了之前在侯府生活的那段時光。

她闖了禍,總是需要他去收拾爛攤子,次數一多,他就會不好說話了。

宋喬沉默不語,下一瞬,肚子卻忽然排山倒海的疼起來。

疼的她一度都有些直不起來腰了。

宋喬不敢隨便觸碰他,雙腿癱軟的瞬間,隻能堪堪輔助幫忙的牆以保持平衡。

可是沒有力氣的人,哪裏能站得住?

見狀不妙,千鈞一發之際,到底還是有一條熟悉的臂彎將她攬在了懷裏。

宋喬嗅著他身上的氣息,理智告訴她,應該保持距離,但是情感卻又舍不得。

兩方勢力相互拉扯片刻,還不等她做出決定,慕逸卻已經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抱進了屋子裏。

隻是將她撂在**,他立馬就抽身離開,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顯然是她之前的那些話,讓他一直都在耿耿於懷。

“少夫人,您可是肚子不舒服?”

禦醫很快就趕了過來,關切的為她把脈。

但宋喬的注意力卻不在肚子上。

知府不知情,稱呼她為少夫人情有可原。

禦醫自打她查出懷孕不久,就一直住在侯府,按理說,對於她的情況,應該一清二楚才對,怎麽還如此稱呼她?

她不由得將視線轉移到了慕逸身上。

男人背對著她,隻留給她一個不近人情的背影,看不出在想什麽,但宋喬知道,李大哥的事,肯定不會這麽輕而易舉就翻篇過去的。

她還欠他一個解釋。

“我最近總是覺得肚皮發緊,下墜的厲害,不曉得是何緣故?”

宋喬回過神來,趁機將自己的困惑同禦醫說了出來。

禦醫把脈過後,神情越發的凝重。

“少夫人這段時間沒有休息好,舟車勞頓,怕是有早產的預兆,一切恐怕要先準備起來了,以防不時之需。”

“那……我都需要做些什麽?”

聽說有早產的可能,宋喬一下子慌了。她完全不曉得該怎麽做。

禦醫卻是從容不迫,“來之前,侯爺已經命微臣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少夫人隻需要保持心情愉悅,多吃多動即可,凡事都有微臣在。”

宋喬看了慕逸一眼,男人依舊無動於衷的站在原地,像是對於她的事漠不關心一樣。

“您不在的這段時間,侯爺殫精竭慮,唯恐您和孩子出什麽意外,少夫人切不可再任性了,臨盆在即,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等禦醫的話說完,慕逸卻先一步轉過身來瞪了一眼,“誰讓你多嘴的?”

禦醫被他沉著臉的樣子嚇唬住了,趕緊收拾了藥箱出去熬安胎藥。

其餘人也看出不對,紛紛快步跟隨者禦醫離開。

將空間留給慕逸和宋喬二人。

這一次,宋喬沒有再被動的等著慕逸開口。

“侯爺哪裏不舒服?可找郎中瞧過了?”

男人聽見她關心自己,這才不情不願的給了一個眼神,“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旁的?”

“自然是擔心奴婢自己,”宋喬‘坦誠’地說,“侯爺來此怎麽說也是為了奴婢,老夫人原本就對奴婢心生不滿,若是您再出什麽事,奴婢恐怕十條命都不夠賠償的。”

慕逸冷嗤,“一口一個奴婢,我竟不知,這世上還有能命令主子的奴婢,你說,她是不是罪該萬死?”

“若是主子高興,怎麽樣都是可以的。”

宋喬躺不住了,撐著胳膊坐起來,猶豫片刻,還是聽著頭皮給自己求情,“侯爺能否給奴婢個機會狡辯?”

她的行為不管怎麽說,在慕逸看來就是狡辯,與其從他的嘴裏說出來,不如宋喬主動說出口。

果然,聽見她的話,慕逸緊皺的眉宇鬆懈了一分。

“你和他究竟是什麽關係?”

他終於還是沉不住氣了。

宋喬道,“就是普通朋友。”

慕逸卻順勢下坡,“那你現在過去告訴他,你心裏有我,讓他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