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一直都知道,慕逸是個執著的人。
但是他沒想到,在感情上,他居然也是如此的偏執。
宋喬深吸一口氣,忍住想落淚的衝動,自嘲的勾起嘴角。
“自然是真的。但是像奴婢這樣的身份,怎配伺候您呢?”
這話就像是給了一個甜棗,後麵卻帶了一個巴掌。
“說的真好聽。”
慕逸上前,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了起來,迫使她麵向自己。
他從前也這樣霸道,隻是今時不同往日,慕逸的手勁兒大的嚇人,恨不得將她捏碎。
“你把我當什麽?”
他俯身下來,帶著怒意的呼吸噴灑在宋喬臉上,“我自問真心對你,從未有過利用,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除了身世沒能坦白,其餘的,奴婢能給的都給了。”宋喬破罐子破摔地說,“侯爺還覺得玩弄的不夠盡興嗎?無論是府中,還是塞外,奴婢可什麽都陪侯爺做了。試問您心愛的沈夫人,可做不到這個地步吧?”
她最得寵那段時間,侯府的丫鬟有人嚼舌根,說宋家的女兒狐媚惑主,是妖精轉世。
不但勾男人的手段層出不窮,連禮義廉恥都沒有。
起因正是因為有次慕逸從宮中回來喝醉了酒,碰巧她去照顧,結果慕逸沒有把持的住,壓著她就在外麵求歡。
他喝了酒,力氣極大,宋喬根本推脫不開,半推半就間,不巧被丫鬟撞見,這才傳出了閑言碎語。
當時鬧的挺凶,後來還是老夫人出麵才將流言壓了下來。
不過她老人家也是格外的不情願,事後再三敲打宋喬,不可胡作非為。
總之話裏話外,都是宋喬勾引了慕逸才做出這等出格的事。
宋喬還能怎麽辦,隻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咽。
總不能真是就她好慕逸的房中事大肆討論,一定爭個對錯出來。
這種事怎麽都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
可慕逸不曉得老夫人背後的態度,流言也沒當回事,竟像是在刺激中尋到了甜頭,越發的肆無忌憚起來。
宋喬本不想舊事重提,沒意思,且她當時也沒有拒絕的多徹底。
但一聲‘玩弄’落下,卻叫慕逸狠狠皺起了眉頭。
“在你心裏,就是這麽想我的?”
“侯爺捫心自問,在您心裏,奴婢和沈夫人是一樣的嗎?”宋喬不答反問,“這種事,您舍得糟踐敗壞她的名聲嗎?”
“那是因為我心中有你,”慕逸是反駁,也是解釋,“換成旁的女人,即便脫光了站在我麵前,我看都不會看一眼。”
“那您多次縱容她刁難奴婢,羞辱奴婢,那個時候,也是因為心裏有我?”
“你分明是故意耍花招妄圖逃跑在先,我才對你心生懷疑。但在我向你言明心意之後——”
說到這裏,慕逸忽然止住話音,按照如今的情形,再說這些情啊愛啊的話,簡直太諷刺了。
早知如此,他根本不會在她身上多花費精力。
就當娶回來多一張嘴吃飯,不聞不問也就是了。
總好過現在這樣,不但被耍的團團轉,還落得一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不知是否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就見宋喬忽然笑了一聲,不疾不徐地問道,“自打從邊塞回來,侯爺的確待奴婢很好,但恕奴婢鬥膽問一句,侯爺可是被奴婢肯隨軍的行徑感動了?”
慕逸眯眸不語,通過她的神情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果然,下一瞬就聽宋喬一字一頓地說,“要讓侯爺失望了,奴婢隨軍,不過是被逼無奈,並非是不舍您和這段姻緣。”
“……是宋家,脅迫你用自己護宋華周全?”
慕逸已經猜到了真相,隻差她一個肯定。
宋喬瞧出他臉色不妙,卻還是咬牙點了頭,“不錯,如若不然,奴婢斷不會刻意製造機會和侯爺接近。當時奴婢隻想趁機與侯爺和離,斷的一幹二淨。老死不相往來。”
話音落下,原本就不算融洽的氣氛的瞬間凝結成冰。
“宋鳶,”慕逸不可置信看著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他給了自己改口的餘地,但宋喬卻視若無睹,兀自說下去。
“奴婢真後悔,沒有快刀斬亂麻,否則事情也不會陷入眼下這般地步。若是再給奴婢一個機會,奴婢寧願和侯爺一輩子沒有交集。”
“後悔?”慕逸怒極反笑,額頭的青筋甚至都被這番絕情的話給逼了出來,“該說後悔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你真是一個沒有心肝的家夥。”
“既然如此,侯爺就不要在奴婢身上浪費什麽心思了,要麽放奴婢一條生路,從此相忘於江湖,要麽給奴婢一個痛快!”
“事到如今,想要痛快恐怕是不能了。”慕逸咬緊後槽牙,絲毫不留情麵的說,“既然你沒跑掉,可就怪不得我了。”
宋喬早有準備,也不算多震驚,“侯爺要如何都使得,但奴婢父親——”
“你覺得自己還在我這兒有什麽麵子可言?”
他嗤笑著甩開她,宋喬身下一個不穩,狼狽的趴在地上。
倒是不疼,隻是覺得可悲。
她句句口是心非,隻盼著他能死心,但是等到他真的心死了,她卻隻剩下了絕望。
老夫人已經派了人過來對她暗下殺手,就說明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接受她和肚子裏的孩子了。
與其給慕逸希望,讓三方都為難,不如直接了斷了這樁孽緣。
她也不想這樣的,但若是不說些絕情的話,恐怕不會逼退慕逸。
不能讓他們母子因為她一個奴婢,而分了心,那她即便生下了這個孩子,和慕逸重歸於好了,也會在上京舉步維艱,被人戳脊梁骨。
更何況,破鏡重圓,也不過是書中的一個成語罷了。
試問這世間,又有多少破鏡重圓呢?
但慕逸沒給她討價還價的機會,既然喜歡是假的,他對她就更加沒有手下留情的理由了。
當即就將她和父親分別關了起來。
隨後倒是傳了馮媽媽進去問話,至於兩人都說了什麽,宋喬就無從得知了。
不過馮媽媽有老夫人庇護,自然不會有事,轉天就乘坐馬車回了上京複命。
隻留下宋喬,雖然沒死在黑衣人手裏,卻也開始了生不如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