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慕逸這是知道了她的所在位置?

原本的好意,忽然變成了燙手山芋,宋喬一時之間心驚肉跳,卻又不舍得丟掉他的好意。

他在等她‘投案自首’,孩子生出來之前,她和父親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孩子落地,她和父親的命隻怕就——

宋喬說不上什麽心情,隻覺得自己剛從一張大網裏掙紮出來,還沒等自由一會兒,轉眼就掉進了另一個陷阱中。

她不懷疑慕逸的真心,但是那個陷阱中的獵手,不僅隻有慕逸,任誰都能要了她的命。

沈若汐是一個,老夫人是另一個。

聖上估計也不會輕饒了她。

隱患太多了,慕逸能保住孩子,卻未必會豁出全部護住她。

情愛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而且她隱瞞了身份,一聲不吭就從他身邊逃走,他未必什麽都不計較。

宋喬接連猶豫了兩天,還沒等想好該怎麽辦,卻不料宋父倒是先出了事。

這天他正常去學堂上課,宋喬卻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見他回來吃飯。

鮮少有這種情況發生。

宋喬站在房簷下,焦急的來回踱步。

屋漏偏逢連夜雨,許久都沒下過雨的天氣,今夜竟然狂風大作,電閃雷鳴起來。

宋喬這下徹底忍不住了,拿了把傘就衝了出去。

宋父回來隻有那一條路,她不怕和他走散,隻怕他被淋了雨。

宋父的身體不好,要是著了風寒,恐怕情況會很棘手。

隻是這場雨雖然沒下起來,卻在半路的時候,不曉得打哪兒冒出來兩個黑衣人。

原本就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他們又從背後偷襲,宋喬毫無防備,也反抗不了,瞬間,就被帶有迷藥的帕子迷暈了過去。

兩個黑衣人將宋喬趁著夜深,神不知鬼不覺的的拖走了。

等李大哥追上來的時候,宋喬早就不見了蹤影。

宋喬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天亮時分。

她一睜開眼,就看見被五花大綁的父親就在不遠處。

同時,自己也被限製了自由。

隻不過因為大著肚子,隻被綁住了手腳,要比父親稍微好一些,但她儼然也是動不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坐起來。

聽見動靜,外麵立馬有人推開門進來。

宋喬竟意外的,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老夫人身邊的馮媽媽。

宋喬一喜,理智被喜悅衝散,顧不上思考就忙向她招呼,“馮媽媽,你是來——”

話音未落,觸及到馮媽媽冰冷的目光,她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

與此同時,她也終於注意到了宋父警惕的目光。

“少夫人,奴婢給您請安了。”

馮媽媽微微朝她施禮,隨後才忽然想起了什麽,“或許現在,不應該這樣稱呼了。”

宋喬倒是無所謂稱呼,不過是個代詞而已,可是她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裏。

“您別告訴我,是您安排人將我抓來的?”

馮媽媽但笑不語,“宋姑娘在侯府生活了三年,侯爺一直以禮相待,宋姑娘怎麽連個照顧都不打就走了呢?老夫人知道了,覺得尤其寒心。”

宋喬光是聽著她說的話,就嚇得上下牙直打顫了。

所以老夫人這是容不下她了?

宋喬猛的想到不久前的那隻飛鏢,當即臉色一僵。

“馮媽媽,我也是被逼無奈,上麵有宋家的控製,我即便想說出真相,也有心無力,您幫我跟老夫人求求情,饒恕我吧?”

要不是行動不便,宋喬真恨不得給她磕頭了。

馮媽媽卻無動於衷的歎了口氣,“你求我也沒用啊,姑娘回想自己做的這些事,自己也覺得沒理吧?老夫人之前,可是真心喜歡姑娘的,連傳家的鐲子都拿了出來。姑娘幫著宋家,讓侯府成了整個上京人人都恥笑的對象,試問這種恩將仇報,換成誰,誰能不惱呢?”

“所有的東西我都原封不動的留在了玲瓏閣,我知她老人家生氣,可是為了我,氣壞了身子實在不值得。我自知罪孽深重,但是此事和旁人都無關,老夫人若是想要責罰,隻管衝著我一個人來就是了,千萬不要牽連無辜之人。”

宋喬退而求其次了。

老夫人不像慕逸,根本沒得情麵可講。

“無辜?”馮媽媽冷笑一聲,將視線轉移到了旁邊五花大綁的宋父身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姑娘的父親了吧?”

馮媽媽頓了一下,故意翻舊賬,“數月前,侯府後街一處宅子失火,沒想到竟然沒把他燒死,還真是福大命大呀!”

宋喬想過事情會敗露,卻沒想到竟然連宋父的事情都會被查出來。

看來已經沒有可以隱瞞的了,她做的這些好事,都事無巨細的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宋喬喉頭滾動,咽了下莫須有的唾液,“那請馮媽媽給我一個痛快,老夫人到底意欲何為?”

兩行清淚,就這樣無聲的落了下來。

宋喬已經絕望了。

馮媽媽看了眼嘴被堵住隻能無助嗚咽的宋父,眼神像是藐視一隻螻蟻,“依照老夫人的意思,大人孩子,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宋喬和宋父瞬間愣住了。

大人孩子,一個不留?

宋喬氣極反笑,“我雖然不是宋家的嫡女,但我肚子裏的孩子,卻是侯爺的親生骨肉。老夫人這是連自己的親孫子都不要了?”

“正因為你不是宋家嫡女,所以這孩子才留不得,有了這孩子,姑娘和侯爺恐怕這輩子都要糾纏不清了。憑你這樣的卑賤的身份,也配?”

她勾唇,走上前來摸了把宋喬的臉蛋,眼神忽然充滿了憐愛。

“宋姑娘,別怪老夫人狠心,她也有她的為難之處,隻能為了顧全大局,委屈你了,以你這樣的姿色,下輩子投胎生個好人家吧。”

說罷,也沒給宋喬辯駁的機會,不曉得從哪裏變戲法似的變出了一塊帕子,直接堵住了宋喬的嘴。

然後,拍了拍手,示意等候在門外的黑衣人進來。

兩個黑衣人手上都拿著刀,進來兵分兩路,一個朝宋父走過去,一個朝宋喬來了,二話不說就舉起了手上的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