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

她睜開眸子,發現慕逸就守在床邊,坐在她一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而屋子裏圍滿了人,佩兒和海棠都在。

發現她醒過來,眾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圍了過來,讓宋喬覺得有種異樣的感覺。

“怎麽樣,還覺得頭暈嗎?”

慕逸湊過來拉住她的手,宋喬的臉色還是難看的要命,他不敢放鬆警惕。

“好多了。”宋喬啞著嗓子,她注意到天已經大亮,“侯爺不去上朝嗎?”

“你都這樣了,我還哪有心思上朝。”慕逸替她掖了掖被角,目光一刻都不肯從她身上挪開。

相比之前眼前更加熱忱。

宋喬以為他沒聽進去自己的話,正要說話,就聽見有小廝在門外稟告。

“侯爺,新指派過來伺候少夫人的丫鬟已經帶來了,一共五位,都是府中知根知底的老人。”

“這是?”

宋喬不解的看著他。

慕逸道,“你數次暈倒,萬不能掉以輕心,多幾個老人照顧你,以防萬一。”

“不用這樣折騰,有佩兒她們就足夠了。”

慕逸的興師動眾叫宋喬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老人才最是精明,往後她和父親離開,都會成為阻礙。

但是慕逸卻顯然不是跟她商量的口吻,“佩兒還年輕,從前照顧你可以,往後卻不行了。”

什麽意思?

宋喬覺得他這是話裏有話,不由自主的望向佩兒。

“主子,您有身孕了。”

佩兒忍不住湊上前來,跟她分享這個好消息。

有了這個孩子,就能打破兩人之間的僵局了。

這段時間看著她和慕逸鬧別扭,她實在是為宋喬捏一把汗。

她現在年輕,有家世和美貌作為依仗,可以肆無忌憚。

但時間長了,難保慕逸不會變心,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佩兒希望宋喬可以過的好。

海棠也是滿臉笑容的跟著附和,“難怪小姐這段時間一直嗜睡,奴婢起先還沒當回事,原來是小少爺來了呀,真是可喜可賀。”

但是慕逸有注意到,宋喬得知這個消息,反應卻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的驚詫,許久都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你們去廚房看看,少夫人的早膳準備好了沒有。”

聽出慕逸有意趕人,誰也沒有那麽不識趣的非要留下,趕快做鳥獸散出去了。

門關上,耳邊也安靜下來,宋喬卻還是沉浸在巨大的震驚當中回不過來神。

她怎麽可能會有身孕呢?

“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慕逸的聲音將她從胡思亂想中拉出來。

宋喬看著他,怎麽都說不出來話,隻感覺天都塌了。

她千方百計的防備,怎麽還是出現了意外?

“她們說的是真的嗎?”她忍不住再三跟他確認。

慕逸溫熱的大掌摩挲她雪白的小手,柔聲道,“已經滿三個月了,怎麽這麽粗心?”

“上次郎中診脈,並沒有說過有孕。”宋喬覺得荒唐至極,“是不是誤診呢?”

“我請了宮中的禦醫,再有一炷香的功夫人就到了,聽聽他怎麽說就知道了。”

慕逸勾唇一笑,“總不可能兩個人都出錯。”

但是他的口吻卻告訴宋喬,這事明顯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請禦醫過來,恐怕也是因為重視這個孩子,怕外麵的郎中醫術不精湛。

話音落下,見宋喬還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慕逸語氣不辯喜怒地問,“怎麽,有了孩子,你不高興?”

慕逸依舊在笑,但是笑意卻未達眼底,看著讓人就不自覺的畏懼。

宋喬還能怎麽說,找補道,“我隻是太驚訝了,也怕白高興一場。”

“不會。”

男人的大掌落在宋喬的小腹上,輕輕撫摸,“我有預感,這裏麵真的有個小生命。”

宋喬勉強扯了下嘴角,很快禦醫就到了。

隻是把完脈,禦醫的神情卻十分複雜。

宋喬提心吊膽,就怕體內的毒被查出來不好解釋。

“啟稟侯爺,少夫人的確是喜脈。隻不過胎象不穩,有小產的征兆,務必要臥床靜養才行。”

但是禦醫的話,讓宋喬心中僅存的最後一絲希冀也跟著**然無存了。

“可我上個月剛來過月信,怎麽可能是喜脈?”

也不顧上什麽羞澀了,宋喬當場質問出聲,整個身子都在跟著發抖。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禦醫卻是不緊不慢地回,“微臣在宮中負責主子們懷孕生產一事,已有二十載有餘,斷不會出錯。少夫人口中的‘月信’應該是體質虛弱導致的落紅。”

宋喬眼前一黑,頭又開始暈眩了。

慕逸將她扶住,穩穩的護在懷裏,“可有什麽辦法保胎嗎?”

“微臣這就開方子,連續服用一個月,應該也就沒有大礙了。”

慕逸又問了一些具體事宜,大多數都是和保胎以及給宋喬增強營養有關的,之後才讓人將禦醫好生送走。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心如死灰的模樣,沉默片刻,卻是一反常態的笑了起來。

“難怪這段時間總是陰晴不定,原來是這個小家夥在作怪。”

慕逸摸著宋喬的平坦的小腹,溫柔的像是換了個人。

宋喬想躲開他的觸碰,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了。

她不僅失了清白,還懷了慕逸的孩子。

這還怎麽離開?

“高興傻了?”

慕逸像是什麽都沒察覺,輕聲哄道,“等會吃點東西,再補一覺,你現在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

宋喬盯著他,她隻能看到他嘴巴一張一合,卻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了。

慕逸挑了下眉,握著她冰涼的手問,“別告訴我你不想生?”

他就算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因為宋喬的反應實在太明顯。她沒有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產生半點喜悅。

“侯爺很想要這個孩子嗎?”

宋喬想起出征之前,宋父說過的話,兩家的聯姻似乎走不到最後。

雖然這段時間宋家沒什麽動靜,保不齊是在暗地裏琢磨什麽壞主意。

他們已經足夠不幸了,不能再牽連孩子。

可是慕逸卻沒回答,他大掌撫上她的後腦,對準她毫無血色的嘴唇直接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