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三十分,車庫裏的燈亮了起來。

鬱阮已經渾身濕透,嘴唇發青,但依然固執地跪著。

管家接了個電話,臉色變得難看:“小姐,不好了,鬱總回公司開會去了,不回家了。”

“他讓您回去等他。”管家小心翼翼地說,“說明天再談張千源的事。”

鬱阮眼神黯淡下來,卻沒有動:“我不信。”

“小姐,您不能再這樣了!您的腿受不了!”管家急得快哭了。

“讓他親自來告訴我。”鬱阮固執地說,手指緊緊掐住大腿,試圖用這種疼痛來轉移膝蓋的劇痛,“否則我就在這裏等到天亮。”

不遠處,一個身影悄悄注視著這一幕。

謝楚楚站在柱子後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撥通電話:“一切按計劃進行,關閉車庫大門,別讓任何人進來。最重要的是,別讓鬱影深知道她還在那裏。”

掛斷電話後,謝楚楚又撥通另一個號碼:“鬱總,我聽說鬱小姐已經回家了,您不用擔心。對了,您點的那家餐廳已經定好了!”

車庫另一頭,鬱影深的助理焦急地看著表:八點二十分。

他放下電話:“車庫管理員說鬱小姐已經回去了,鬱總也已經去了餐廳。”

“真的嗎?”管家擔憂地看著鬱阮,“那誰來接小姐回去?”

助理搖頭:“我也不知道,鬱總沒有安排。”

“那我們怎麽辦?”管家急得團團轉。

鬱阮輕聲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再等等。”

“小姐!您不能就這樣!”

“沒關係的,我知道他會回來,他不會真的丟下我不管。”

助理和管家對視一眼,最終妥協:“我們去車庫外麵等,有事就喊我們。”

他們離開後,車庫裏隻剩下鬱阮一人。

九點,車庫大門自動關閉。

燈光變得昏暗,隻有零星幾盞應急燈閃爍著冷冷的光。

鬱阮開始發抖,不僅是因為疼痛,更是因為冰冷的濕氣滲入骨髓。

“鬱影深,你真的不會來了嗎?“她喃喃自語,聲音顫抖,“你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了嗎?”

十點,雨勢如注。

鬱阮的意識開始模糊,膝蓋傳來的疼痛變成了麻木。

十一點,鬱阮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最後的意識裏,她似乎聽到了大門被撞開的聲音,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溫暖的手抱起她。

“鬱小姐!天啊!快叫救護車!”

意識徹底墜入黑暗前,鬱阮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你還是沒有回來!”

淩晨,醫院走廊。

李主任從急救室出來,表情凝重。

他的白大褂上沾著咖啡漬,手裏捏著一份皺巴巴的檢查單。

“怎麽樣了?”

“鬱影深,你太狠了。”李主任聲音低沉,“那姑娘到底怎麽得罪你了?“

鬱影深這才抬頭,眉毛微挑:“什麽意思?”

“她的腿可能保不住了!你知道她在雨裏跪了多久嗎?整整一夜!膝蓋的傷口全部感染,軟骨幾乎全部損壞!”

“什麽?”

“你不知道?”李主任皺眉,“她現在在ICU,高燒不退,膝蓋感染嚴重。如果情況繼續惡化,可能需要截肢。”

“不可能!”鬱影深猛地站起,撞翻了椅子,“梁叔明明說她回家了!”

他奪門而出,西裝外套忘在了椅背上,隻剩李主任站在原地。

鬱影深衝進ICU外的等候區,看到梁叔正低頭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

“怎麽回事?”他的聲音低沉如雷,“你為什麽說鬱阮回家了?”

梁叔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慌:“鬱總,我那天確實接到電話,說是您安排了車送小姐回家。”

“誰打的電話?”

“是謝小姐的聲音。”

鬱影深的臉瞬間陰沉下來,拳頭握得青筋暴起:“謝楚楚?”

“鬱總!”一個醫生從ICU急匆匆地出來,“鬱小姐要見您。”

不容分想,鬱影深趕緊去急救室。

鬱阮躺在病**,臉色慘白如紙。

兩條腿上蓋著白色被單,卻能看出右腿處高高隆起,綁著固定架。

“阮阮!”鬱影深站在床邊,手指輕輕碰觸她的臉頰,滾燙得嚇人,“你怎麽能這麽傻?”

鬱阮微微睜開眼睛,唇色蒼白:“放了張千源!”

“我已經答應你了,不是嗎?”鬱影深蹲下身,聲音溫柔,“為什麽還要那樣跪著?“”

“你走了沒回來!“”鬱阮的聲音微弱如蚊,“我以為你不肯放人!”

“笨蛋!”鬱影深額頭抵上她的手背,“我以為你回家了!”

鬱阮想說什麽,卻被一陣劇痛打斷。

她咬緊嘴唇,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別亂動。”鬱影深輕聲安撫,同時按下呼叫器,“醫生!”

醫生匆匆趕來,檢查後搖搖頭:“感染還在擴散,抗生素效果不明顯。”

鬱影深拉住醫生離開病房:“直說,她的腿還有救嗎?”

醫生歎氣,“最壞打算,可能需要截肢。但我們會盡最大努力避免這種情況。”

鬱影深臉色鐵青,渾身顫抖:“給我調最好的專家來,不惜一切代價。”

回到病房外,他對守在門口的梁叔怒斥:“你給我等著!”

“鬱總,求您原諒!”

“滾!”

鬱影深一聲怒喝,嚇得梁叔踉蹌著後退,撞倒了藥品推車,玻璃瓶碎了一地。

幾個護士被驚動,但沒人敢上前。

走廊盡頭。

謝楚楚穿著白色風衣,懷裏抱著一束百合花趕來。

“影深哥哥,我聽說鬱阮出事了,特意來看看。“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聲音低柔,“你還好嗎?”

鬱影深猛地轉身,眼神陰鷙得讓謝楚楚打了個寒顫:“是你打電話告訴梁叔,說鬱阮已經回家了?”

謝楚楚眼神閃爍,“沒有啊,我……”

“別裝了!”鬱影深一把奪過她懷中的花束,狠狠摔在地上,“你故意的,對不對?就因為她跪著求我放了張千源!”

謝楚楚臉色煞白,後退一步,“我隻是想幫忙!”

“滾,馬上滾!”鬱影深指著走廊盡頭,“別讓我再看到你,否則我不確定會做出什麽事來。”

“影深哥哥!”謝楚楚眼中含淚,卻見鬱影深眼神冰冷如刀,隻好轉身匆匆離去。

鬱影深衝到洗手間,抬頭看鏡子裏的自己。

“如果她的腿真的保不住……”

他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