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外的鬱阮想衝進去,卻被鬱影深的眼神製止。
“那你是要幹什麽?”
“我願意以死謝罪!”鬱父趴在地上,血從手背的針孔處滲出,“隻求你放過千源,他對阮阮就像親哥哥!”
鬱影深走到鬱父麵前,“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解決問題?”
“求你,看在阮阮的份上!”鬱父伸出手想抓住鬱影深的褲腿,指甲劃過布料。
“閉嘴!”鬱影深厲聲打斷,“你死了隻會讓鬱阮恨我一輩子!我要你活著,活著看我怎麽處置張千源,活著看鬱阮最終選擇站在我這邊!”
他居高臨下,“滾遠點死,別死在鬱阮麵前,這是你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鬱父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著。
“我明白了。”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絕望的決心,“我會走的,永遠離開,隻求你手下留情!”
“滾,現在就滾!”鬱影深拉開門。
鬱阮的臉色蒼白,嘴唇緊抿,雙手緊緊抓住輪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阮阮!”鬱父艱難地站起身,“爸爸必須走了,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爸!”鬱阮衝向前,輪椅撞在門框上,卻被鬱影深擋住。
“讓他走。”鬱影深聲音低沉,“否則我不保證張千源的安全。”
鬱阮看著父親蹣跚的背影,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被困在輪椅上,連追趕的能力都沒有。
“為什麽?”她抬頭質問鬱影深,嗓音因憤怒而顫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們?”
鬱影深俯身,額頭幾乎貼上她的額頭,“因為你們都辜負了我,而代價才剛剛開始!”
次日。
鬱影深站在窗前,不斷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消息。
“鬱父昨晚醫院出走,不知去向。”
“該死。”
助理輕敲門框,“鬱總,已經派人找鬱先生了。”
“別讓他做蠢事。”鬱影深聲音沙啞,“他要是出了事,鬱阮會徹底恨我。”
手機鈴聲刺破沉默。
是鬱阮!
“找到我父親了嗎?”鬱阮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鬱影深道:“還沒有。我向你保證,不會讓他出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想見張千源。”鬱阮最後開口。
“不可能。”鬱影深拒絕得幹脆。
“求你,讓我見他一麵。”鬱阮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帶著哀求,“我需要知道他是否安好。”
玻璃杯終於被捏碎。
鬱影深看著那血跡,突然有些恍惚。
“五點,公司地下車庫。”他最終妥協,“十分鍾,一秒不多。”
鬱阮坐在輪椅上,任憑管家把她推進電梯。
“小姐,您的腿!”管家擔憂地看著輪椅上的鬱阮,欲言又止。
鬱阮搖頭,望向電梯上那個不斷跳動的數字。
電梯門打開,露出一張陌生女人的臉。
鬱影深的私人秘書。
她手上拿著一把黑傘。
“鬱小姐,這邊請。”
她引路。
轉過一個水泥柱後,鬱阮看見了鬱影深的背影,他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西裝筆挺。
“到了。”秘書停下來,聲音低沉,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忍,“他在車裏。”
鬱影深轉過身:“記住,十分鍾。”
鬱阮點頭,管家推著她靠近那輛黑車。
後座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張千源的臉。
“源哥!”鬱阮驚呼,眼淚瞬間湧出。
張千源臉上橫七豎八的傷痕觸目驚心,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嘴角有一道結了痂的傷口。
透過半開的窗,能看到他手腕上的銬痕。
“阮阮,你來幹什麽?”張千源擠出一個微笑,“看我這樣子,多難看啊。”
鬱阮伸出手,“源哥,是我連累了你。”
“別這麽說。”張千源搖頭,“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
“我會求鬱影深放了你,我答應做任何事!”
“不!”張千源突然提高聲音,隨即咳嗽起來,“不要為我做任何承諾,明白嗎?”
車內光線昏暗,鬱阮無法看清他眼中的全部情緒。
張千源壓低聲音:“聽我說,你必須……”
“時間到。”鬱影深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張千源趁機握住鬱阮的手,“替我向你父親問好。”
車窗迅速升起,切斷了他們的對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滿意了嗎?”鬱影深走到鬱阮麵前,臉上噙著陰鬱的笑。
鬱阮握緊拳頭,藏好那張名片:“放了他,求你。”
“求我?”鬱影深冷笑,“怎麽求?”
話音剛落,鬱阮猛地從輪椅上滑下,砰的一聲跪在水泥地上。
膝蓋的傷口瞬間裂開,透過紗布滲出血來。
“鬱小姐!”管家驚呼,想要扶她起來。
鬱阮搖頭,“我跪著求你,放過張千源。”
“你的腿還有傷!”管家焦急地說,“不能這樣跪著,會留下永久傷害的!”
“我不在乎。”
鬱阮固執地跪在那裏,雨水順著臉頰流下,分不清是淚是雨。
“鬱影深,我知道你恨我父親,恨張千源,但他們是為了保護我。我願意代替他們承擔一切後果。”
鬱影深俯視著跪在雨中的鬱阮,胸膛起伏不定。
“為什麽?為了張千源,為了你父親,你願意做到這種地步?而為了我,你連多看一眼都不願意?”
“鬱總,回公司吧。”秘書撐著傘走過來,“還有會議要開。”
鬱影深狠狠地甩開秘書的手:“告訴他們取消!”
“我給你機會,現在站起來,跟我回家,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張千源的事。”
“不,除非你答應放了他。”鬱阮的聲音虛弱卻堅定。
鬱影深眼中閃過一絲掙紮,隨即被憤怒覆蓋:“那就跪著吧!跪到你想明白為止!”
他轉身大步離開,西裝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小姐!”管家蹲下來,“您不能這樣,您的腿……”
天色漸暗,雨勢轉大。
管家撐著傘站在一旁,焦急地看著表:“小姐,現在已經七點了,您得回去。腿上的傷經不起這樣折騰。”
鬱阮搖頭,淋濕的長發甩出一圈水花:“不,我要等鬱影深回心轉意。”
“可他也許不會回來了!”
“他會的。”鬱阮聲音虛弱,卻很堅定,“他不會讓我一直跪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