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驟縮,臉色蒼白,鬱阮猛地掀開麵前的資料,一把推倒桌邊的椅子,聲音像是尖叫:“閉嘴——你閉嘴!!我不是瘋子!不是!!”

她情緒崩盤,整個人顫抖著後退,抓著頭發蹲在地上,小念被嚇得低吼一聲。

鬱影深臉色慘白,幾步上前扶住她,喉嚨發緊:“你就這麽恨我嗎?”

她抬頭,眼淚混著恨意,像火焰在燃燒:“對,我恨你。我就是要看你一無所有,看你像我爸爸當年一樣,沒有人信、沒有人救!”

他的心狠狠一抽,像被撕裂。

“你從來沒相信過我。”她哭著喊,“你說愛我,你在哪?!”

鬱阮被強行攙起,她掙紮了幾下,眼神卻已經失神。

那一刻,鬱影深站在原地,身形筆直,卻像一座坍塌的孤島。

所有人都離去後,他一個人坐回空**的椅子上,撐著額頭,喉嚨裏發出一聲極低的苦笑。

謝楚楚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語氣輕飄飄地開口,眼神卻冷得厲害,“影深哥哥,都這個地步了,你還想留在她身邊?”

辦公桌後,鬱影深沒抬頭,隻在指尖停頓了半秒,然後繼續翻閱手裏的資料,語氣低沉冷靜:“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她心都不在你這兒了,你看不出來?”謝楚楚笑了一聲,“你等她,她呢?她眼裏隻有仇、隻有你曾經的錯,她什麽時候回頭看過你一眼?”

這一句,終於讓鬱影深抬起頭,眼神冷如深海。

“她現在恨我,是因為她曾經真的信我。”

謝楚楚臉上的笑意僵了幾分,隨即冷哼:“你要是真在乎她,就該放手。”

“我不會。”他打斷她,聲音沉著卻帶著一種偏執的堅定,“我可以等,哪怕她恨我,也得是我親口聽她說走,而不是被你三言兩語挑撥。”

謝楚楚氣得一甩手:“影深哥哥,你遲早被她踩進泥裏!”

她離開時高跟鞋踩得鏗鏘作響,像是要把這棟大樓都震醒。

夜晚十一點。

鬱影深站在鬱阮公寓樓下,穿著那件深灰色風衣,腳邊落著幾片被風吹卷的枯葉。

他沒打傘,雨不大,卻細密地打濕了肩膀。

他的車就停在不遠處,但他沒上去,仿佛隻有站在這裏,抬頭望著那一扇從未亮起的窗,才能讓心裏安穩一點。

整整一夜,他一動不動。

每次電梯門響起,他都會下意識抬頭看,卻始終沒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直到天色發亮,身上的外套已被晨霧浸透,他才慢慢閉了閉眼,鬆開指節泛白的手機,轉身離開。

而此時,鬱阮正站在窗簾後側,低頭喝著一杯溫牛奶,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她並不是沒察覺。

隻是看了一眼後,便關了燈,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次日,鬱阮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裙,神情冷峻地走進公司,腳步幹脆。

會議室裏氣壓低得嚇人。

她將一份名單砸在會議桌上,紅唇勾起一抹冷笑:“從今天開始,這些人,全部清除出董事會。”

在場眾人臉色各異,議論聲四起。

這時,謝楚楚妝容精致,手中拿著一份加蓋公章的文件。

“各位——”她刻意提高音量,帶著一絲戲謔,“在做決定之前,恐怕你們得先看看這個。”

她將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唇角一勾:“這是H公司董事長身份文件,鬱影深,是你們目前最大、也是唯一的海外戰略合作夥伴。”

鬱阮倏然一震,手指猛地收緊,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她緩緩抬眼,死死盯著文件上的字跡,眼神一點點凝住。

“他是……H公司的總裁?”嗓音低到幾不可聞。

謝楚楚聳聳肩,笑容嘲弄:“早幾年他就收購了這家歐洲科技公司,打入國內,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你爸。”

空氣頓時變得冰冷。

鬱阮站在原地,腦海嗡嗡作響,一切都像突然崩塌——

她以為自己掌握了一切,卻不知,從頭到尾,她都是棋盤上最被動的一顆。

冷風灌進心口,鬱阮諷刺地笑出聲:“原來……你接管這家公司,從頭到尾就是為了複仇。”

她轉身,恍惚地走出會議室。

剛出門,熟悉的身影便擋住了她的去路。

鬱影深眼裏滿是疲憊,嗓音低啞:“我確實最初是為了複仇。”

鬱阮不語,臉色蒼白,睫毛輕顫。

“但後來我發現,我已經不在乎那些了。”他靠近一步,語氣近乎卑微,“你要什麽都可以,公司給你,我也給你……隻要你不走。”

她動了動唇,苦笑浮現:“我才是笑話。被你利用了這麽久,卻還妄想著愛與原諒。”

“阮阮,不是——”

“你不懂。”鬱阮打斷他,眼神裏帶著一抹脆弱的冰冷,“如果那時候你能站出來一次,如果你哪怕相信我一次……我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張千源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鬱影深,你忘了她父親是怎麽死的?你忘了她是怎麽被你逼瘋送進精神病院的?”

他回頭看向鬱阮,神情肅然:“阮阮,你不能心軟。他毀了你的人生,現在還想用幾句甜言蜜語把你哄回去?”

鬱阮站在桌旁,身形筆挺,麵無表情。

她眼神裏沒一絲猶豫。

“沒了他這個大客戶,我照樣能把公司做起來。”聲音清冷幹脆,“不靠感情,不靠妥協。”

鬱影深盯著她,目光沉沉:“阮阮,我不是來和你搶什麽的,我隻想告訴你,之前是我錯了——”

“錯?”她打斷他,冷笑一聲,“你的錯讓我瘋過、哭過、被逼著吃藥、被鎖門、被當怪物……你一句‘錯’,就想把我這些年賠進的命拿回來?”

她將重組文件攤開放在桌上,抬眼看他:“從今天起,鬱影深,咱們再沒任何關係。”

空氣頓時死寂一片。

張千源看著她的側臉,滿意地點頭。

而鬱影深卻像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沒有再爭辯,沉默著站在原地。

半分鍾後,他輕輕頷首,聲音低啞:“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