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大廳,看到周雋麗正與一位老太太攀談著,周雋麗的手中仍然拿著之前那個不知道雕刻著什麽的工藝品。
“媽。”周彬軒叫了一聲。這時段一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老太太就是周彬軒的母親葉月佳。
段一偷偷打量著對方:這是一位體型略顯富態的老婦,歲月的痕跡在臉上描繪得頗重,一道道皺紋,或並行或縱橫,勾勒出了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太太形象,高貴麵料的衣服裹在身上,給她增添了一種貴族氣息,但更顯現出她的老態龍鍾。
“爸爸,這位哥哥要走了嗎?”周雋麗說話了,段一非常喜歡聽她的聲音,特別是她把自己稱作“哥哥”時,心中竟不由得美滋滋的。
“是啊,爸爸要送他出去。”
“爸爸真壞,一直都這麽忙,都不陪我。”周雋麗撒嬌道,天真的神情讓段一感覺她並不像已經成年的女孩。
“你可以去找弟弟們玩啊。”周彬軒隨口說了一句。
“爸爸你真是的,你明知道現在正是寶文和寶武上家教的時間,根本就不能從塔裏出來。你分明就是想支開女兒,忙你自己的事嘛。”周雋麗嘟著嘴說道,“而且……寶文和寶武總是拿他們的身份來開玩笑……讓我分清楚他們兩個誰是寶文、誰是寶武,可我總是弄不對。”
段一知道,周雋麗口中的寶文和寶武,正是周彬軒已經過世的哥哥周思賢的兩個兒子,雖然周彬軒是周思賢的弟弟,但由於他比周思賢早結婚並生子,所以周雋麗要比周寶文和周寶武大個四五歲。段一感到不可思議的是,竟然連寶文和寶武的姐姐都無法區分他們二人。
“雖然他們是雙胞胎,但你們畢竟是一家人,天天相處在一起,總不至於你們自己也分不出來他們吧?”段一提出了疑問,“更何況,你們是著名的‘雙胞胎之家’啊,雙胞胎對你們來說,應該早就見怪不怪了。”
“寶文和寶武這對雙胞胎比較特別。”周彬軒解釋道,“他們兩個人的性格、習慣都太像了,而且,由於學習壓力比較大,他們待在塔樓的時間比較長,跟我們接觸並不多,現在隻有他們的媽媽—也就是我的嫂子柳文慧—能夠區分他們,家裏其他人都區分不出他們兩人。”
“原來是這樣啊……”
“就是說啊!”周雋麗說道,“我跟他們玩的時候,他們總是拿這一點戲耍我,都快氣死我了。”但盡管如此,周雋麗嬌嗔的表情清楚地表明,她很喜歡自己的兩個小堂弟。
段一忽然想到,在推理小說中,雙胞胎的身份經常被用來製造嫌疑人不在場證明,這是很常見的故事。如果周寶文和周寶武身上擁有連家裏人都無法分辨的特質,那他們利用彼此身份的替換來作案,就再簡單不過了。但是,段一又馬上打消了自己的這一想法,他想到,在葉國立被殺的當晚,周家所有人都是有不在場證明的,換句話說,周寶文和周寶武每時每刻都是同時出現的,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可能利用自己雙胞胎的身份製造不在場證明。
而且,段一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一對隻有十五歲的孩子可能會是殺人凶手。
“行啦,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自己玩就可以啦。”從周彬軒的口氣來判斷,他似乎非常想擺脫女兒的胡攪蠻纏。
“彬軒,這位就是……”葉月佳看了一眼段一,對周彬軒使了一個眼色。
“是的,媽,事情很快就能解決,你就放心吧。”周彬軒說完,就同段一走出了別墅。
段一一邊走著,一邊琢磨著剛才那母子倆的對話,由此來判斷,周彬軒應該事先把想請私家偵探的事對葉月佳說過。
“爸。”二人的腳剛跨出別墅,大廳的門還沒關閉時,周雋麗的聲音再次響起來,這次她的聲調聽起來嚴肅多了。
“這位哥哥,是為姐姐的事來的嗎?”周雋麗問。段一回過頭去,見到她正擺出一副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
周雋麗話音剛落,周彬軒的腳步就停下了,段一交替地看著周彬軒與周雋麗,而葉月佳站在旁邊,麵露窘迫。
“不是。”長時間的寂靜之後,周彬軒忽然轉過身,簡短地回答道。緊接著,他又補充了三個字,“是舅舅。”說完便向段一使了一個眼色,示意段一早點離開。
“我絕對不會相信姐姐是自殺的!”當周彬軒與段一再度邁開步子向前走時,身後的女孩在大聲呼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