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如同月光般的一位少年】
“這雨也太大了。”犼不滿地撩起衣袖蓋在頭上,冒著雨跑向洞府。
“嗯?”不遠的地方有一小塊奪目的雪白。在這灰黑色侵染的傍晚這一點點白色看起來相當突兀。
“喂。”犼走上去,踢了一腳。
白色顫抖起來,稍稍抬了抬頭,看著犼。
大半張臉都埋在被淤泥侵染的衣袍下,隻能看到一隻眼睛,但犼意識到:
他在笑。
原本是不想和這種事情沾邊,心一橫,還是架起了地上的少年,將他抬回洞府。
【汙泥下的那張臉,安詳得毫無防備。】
少年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溫熱的泉水裏,對麵的岸上正坐著一個陌生的身影:“謝謝你。”
正在尋思這人是什麽來曆的犼被這聲謝謝嚇到了:“啊...沒...沒事。”
【他嘴角一彎,恬淡如水。】
這個人名叫白澤,原本是在天上生活的妖怪,醉酒後不慎墜落凡間。因泄露眾妖弱點而被相當一部分妖怪追殺。
“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犼點燃一柱香,有些心不在焉。
“人類總被妖怪欺負,這很不公平吧。”
【他無邪的笑容在紫色的煙幕下迷蒙。】
“真是大少爺一般的回答。”犼嗤笑,住在天上未經世事的妖怪真不是一般的傻。
“也許是這樣吧....”白澤低下頭,看著泉水中自己的倒影,依舊掛著笑容,安然回答。
【長發如雪,浸染暖暖的白霧。】
“等我傷好了,自然會離開這裏。”像是不想給犼添麻煩一樣,白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
“你記得怎麽回天上麽?”
“回去了也會被處罰,貶到下界吧..”白澤再次低下頭,聲音很小,似乎不想談這個問題。
“那就暫時留在這裏吧。”犼突然有了一個好點子,他必須靠吞噬妖怪為生,而這小子是個吸引妖怪的誘餌,留下他,就少了外出覓食這一麻煩事。
“可以...麽...”白澤蹙眉,仍舊低著頭。
“可以的。”犼漫不經心地扣指甲。
“謝謝。”
【赤紅靈動眼眸下,那笑容如血液般溫暖。】
當清晨投射在白澤眼皮上時,雪白的少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瞼,慢慢悠悠地走到外麵,迎著陽光,深深吸了一口氣: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悠閑了。
快中午的時候,犼才捂著腦袋醒來。
“酒喝多了?”逆著光,白澤看起來有些神聖。
“啊..”犼眯著眼,他很討厭那些天上的妖怪,這樣耀眼的身姿,讓人嫉妒。
“喝吧。”白澤遞來一碗水,犼觸到他的手時,腦海裏情不自禁地感歎:好暖。
無憂無慮生活在天界的妖怪們,都是這樣的麽?果然令人嫉妒。
【深埋於嫉妒的同時,也迷醉在溫暖中。】
“餓了吧?”白澤準備轉身給犼拿些吃食。犼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我不吃那些東西。我隻吃妖怪。”
白澤有些驚訝,很快又抱歉的笑著:“對不起啊....”
“不過我真的餓了。而且餓得有些發虛,不想動。”犼壞心腸地眯起眼:很想教訓一下這種從小養尊處優的家夥啊!
“那....”白澤皺著眉,很為難。
“你既然同情那些人類,也同情下我吧。”犼嗤笑,眼裏滿是鄙夷。
白澤看了他一會兒,就明白怎麽回事兒了,挽起長袖,露出玉一樣的手臂。
犼一把拉過,猛地下口,原本想要咬斷骨骼的牙齒,在嵌入到血肉中時停住了。
並不是驚異於白澤沒有躲閃或者收回手臂,而是那種觸感太過陌生:比一般妖怪要暖的血液裏裹著極為細嫩的肌肉。
這就是天上妖怪的滋味?
【軟糯的皮膚,入口即溶的肉質,溫暖甘美的血液.....】
濃重的呼吸聲把他從美食中拉回:白澤在咬著嘴唇,強忍劇痛。
【甘甜的,要融化一般的聲音】
犼鬆開嘴,皺著眉看向白澤:“有這麽痛?”
白澤沒回答他,鬆開嘴唇緩慢呼吸,緊緊閉上了眼睛。
嬌生慣養的傻小子。
“不打算吃麽?”白澤的手臂猶豫著對向犼。
“味道太差。”
別把手靠近我,不然我真的會將你整條手臂撕下來吞嚼,老好人性格的傻小子!
“嗯...”白澤的表情讓後有些琢磨不透:失望?高興?
“不過,你的血確實讓我恢複些力氣。”犼爬起來,瞥了那傷口一眼:雖然根本不餓,但還是好想再咬一口。
【欲望蔓延....】
“我出去找點小妖吃吃,你把傷口處理一下。”犼逃一樣地離開洞府:那個少年可是吸引妖怪上門的誘餌,自己怎麽能吃掉呢?
白澤看著犼的背影,低垂著眼。默默蓋住流血的傷口,轉身。
連下界妖怪都嫌棄這具無用的身體。
等夜裏犼再次歸來時,白澤蜷縮在長石凳上,睡顏安然,溫潤如玉。
【這就是有人等我回來的感覺吧。】
“喂,去裏麵睡啊。”
“唔...”少年翻了個身,懶懶地不想理他。
月光灑在少年的脖頸上,那段**的皮膚在月光下顯得白皙透亮,耳廓上細細柔柔的汗毛隱隱反射出令人驚歎的銀白。
【那是如同月光般的少年】
“回...來了...麽...”少年眯著的眼很快又閉上了。那句綿柔慵懶的聲音卻依舊在犼耳邊回**。如同月光下清澈的溪流一樣清亮的聲音,夾雜著飛絮般飄忽的疲倦。
【那個少年,如同月光般.....非我等能觸及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