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動的懲罰

盡管自己覺得自己很有耐心,盡管自己覺得自己對很多事情都很淡漠,盡管明知道生活不會一帆風順,可我開始做出了很衝動的事情,那一刻感覺自己就像個野蠻無知的村婦,那一刻怎麽就會衝動的失去理智,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想的,是因為生理的原因還是因為心情不好,很久沒有這樣的野蠻過,很久沒有這樣的不可理喻,我為自己的衝動後悔,代價是老公2000多的手機,盡管我很心疼,但是沒辦法,誰讓我自己那樣的衝動,也許這就是衝動的懲罰。

不知道為什麽,我和女兒之間總有一種無形的矛盾,也許就是老話的不對眼,盡管我還是比較理解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卻沒有耐心,同樣的事情老公做出來盡管我不滿意,但是我卻能有極大的耐心容忍,但是如果是女兒做出來我卻沒有一點耐心,我自知自己不是個很好的媽媽,從心裏不是很喜歡孩子,不像別的母親那樣的溫柔賢淑,也許女兒骨子裏也遺傳我的因素,是否我這個自私的母親,無形中帶出了一個自私的女兒。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真的做得不夠好,但是總覺得從心裏還是比較尊重女兒,總覺得她已經長大了,給了她太大的空間,也許是一種放縱,竟然讓女兒覺得不夠溫暖,我知道她心裏的想法,但是她卻不理解我們,是否我的無奈,幾乎一夜無眠,很重的心事,早上老公臨走給我一個擁抱,他說:別再生氣了,自己的孩子,有什麽事也別當真,教育孩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們共同努力慢慢來。

女兒說:媽媽,你寫一篇日記,題目就叫一個香蕉皮引發的戰爭,盡管事後我們三個坐在一起開了個家庭會議,但是我還是從心裏覺得別扭,總有一種無形的痛,我覺得自己是個失敗的母親,可我卻覺得自己真的無能為力,我和老公能和睦相處,卻和女兒雞犬不寧,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都說女兒大了會懂事,可我為什麽卻覺得女兒越大和我的心卻越來離得越遠,是該我反省自己還是女兒的問題,我不知道我該怎樣做。

事情還得從頭說起,端午節這天放假了,因為同學的生日,女兒在同學家整整玩了一天,晚上一個半小時的課外班,因為女兒不在,我和老公去逛超市,其實也不需要什麽,但是喜歡和他逛超市的感覺,知道女兒差不多要回來了,我們也抓緊時間采購,這次沒有忘掉蜂蜜,在樓下一家三口團員,說說笑笑得很和諧的氣氛,上到四樓,女兒說媽媽我要玩一個小時的電腦,我說不可以,她問為什麽,我說,你玩了一天了,總不想著學習,晚上回來還不把白天的時間趕回來,盡管她這次考得很不好,但是我卻沒有過多的責備她,誰知道她卻生氣了,馬上變了臉色,她說,整天的就知道自己玩,一點也不關心孩子,告訴你我忍你已經很久了,我聽到這樣的話很氣憤,正好手裏有剛吃完的香蕉皮,我順手就扔到她的頭上,也解自己的氣憤,她在前頭自己開門,居然說自己開門自己進,然後把門要關上,老公擋住了,一進門我也不知哪來的那麽大的脾氣,我把老公的手包摔在地上,也把身上背著女兒的書包摔在地上,委屈的淚不自覺的留下來。

老公趕緊拿起包,打開手機,隻是看到一個花屏,老公說:親愛的,自己生氣也不能拿手機撒氣,它礙著你什麽了,你看不能用了,這麽貴的手機,光換屏也要一半的價格值得嗎,盡管我很後悔自己的衝動,但是還在嘴硬,就是摔了怎麽了,無奈的老公搖搖頭,嘴裏說,摔得好摔得好,隻要你不生氣就行,怎麽會不生氣,我在屋裏開始抹眼淚,老公叫過來女兒,問她為什麽這樣說我,女兒也開始抹眼淚,訴說著自己的委屈,列出我們的好幾大罪狀,我雖生氣卻認真地聽著,老公也很認真,就讓她盡情的說,看看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說出來的話很幼稚,有一條罪狀居然是別的同學都挨過家長得打,她記憶中沒有挨過,所以覺得我們不關心她,這難道也是一個理由。

老公把女兒說的這幾條罪狀都一一解釋,告訴她為什麽我們要這樣,告訴她我們是怎麽想的,盡管她不是很懂得生活的艱辛,但是我們還是告訴她,享受生活的前提是要創造生活,隻有用辛勤的勞動才會換來生活的甜美,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就是為了以後打基礎,為以後創造美好的生活做積累,沒有文化沒有知識就不會創造出財富,就不會有美好的生活,什麽年齡做什麽樣的事情,爸媽工作了一天很辛苦,那隻是一種娛樂,一種放鬆,但是如果你覺得影響你,我們為了你可以控製自己,盡量少去做,但是你呢,你學習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我們,你首先要把學習態度放端正,在一個要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老公很耐心的去說,在這點上老公確實做得比我好,很到位。

雖然如此,談了一個多小時,我知道這件事對女兒有觸動,但是觸動不大,這麽多年形成的一種觀念,不會一朝一夕的改變,我也深知教育孩子是每個家庭都很頭疼的問題,乖巧的孩子畢竟很少,很多時候還是在於家長和學校的教育,他們畢竟還很小,經曆的很少,稚嫩的心靈總覺得自己已經長大,她覺得像別的同學的家長那樣噓寒問暖,事事代辦是一種關心,她不知我們希望她有自己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也許我們彼此之間缺少的是溝通,這也許是急需解決的問題。

衝動是要付出代價的,但是有矛盾也不是一件壞的事情,即使一個家庭也會有矛盾出現的,隻要找到問題的關鍵,就不難解決,我真的很頭疼,也希望她能理解我的心。

幸福隻是一句流言

(一)

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班上有一個女孩。長著尖巧俏麗的麵孔,穿著一件紅毛衫,左鬢下的頭發總有那麽一點、怡到好處的飛亂。她也許不算最漂亮,但那種活潑快樂的神氣卻會渲染得你不由自主地也跟著笑起來。她象一朵小小的紅花,在一片青灰的校園中盡力張豔地開著。

如果你是她的朋友,她會對你張開她那小而潔實的掌,很認真地在自己手心裏給你指出一條線。她會笑著告訴你,“這條線叫做幸運線,”而她的幸運線是如此之長,爬過掌心,爬過掌丘,似乎注定要貫穿她的終生,甚至還會穿進身後的渺茫。

有誰會不喜歡一個自信快樂並由此讓人覺得美麗的女孩呢?很多男孩傾慕她,很多女孩嫉妒她,但“慕”與“妒”的兩種目光在她純真的笑影下不由都羞怯得躲藏了。我們那個時代的好朋友在一起喜歡談論人生,談論追求。我還記得問起過她追求什麽——愛情嗎?

她說——那太虛華了。

——事業嗎?

笑——我很怕吃苦的。

——那你到底要什麽?

她謙虛而誠實地答道——幸福。然後她的眼睛就迷朦出憧憬,好喜歡有一天能挽起一個鬆鬆的鬢,穿著一件鏤花清藍的大衫。有一個小院,有一個小杌子,坐著織毛線,看小雀。把日子那麽平實而幸福地過過去,用院牆的四角鑲定我的藍天。

甚至離開小城多年後我還覺得她這番話平凡而睿智。她不是一個特別聰明的女子,也不出奇的漂亮。她不去追求過份的虛華與浮沫,而是象舊社會那些平時著藍、過節時搽上腮紅的平凡的小婦人一樣,伸手直接去摘取幸福的果實。每當想起她,我的心口都曖曖的,身邊左近奢求者多不如意——而在那個小城中,有一個我欣賞過的女孩兒如此平實幸福地活著。

後來聽說她嫁得很好,丈夫是一個小車司機,家境寬裕,據說也很愛她。

後來聽說她有了孩子了,女孩,叫“可兒”。想來得她一樣的可人兒。

直到十餘年後才重又見到她,她是一次校友會,同學中有蹉跎的,也有發達的。她卻象一顆異常溫潤能發出熒光的小石子,在一堆碎石中精巧可愛,在無數珠玉間也平實得可人。

我和她走到一顆棕榀樹下,那是母校的廳堂裏聚會的人們正傳杯邀盞時,她那小巧的鼻翼依舊沒有什麽改變。我笑說:“聽說你過得很好。”

她笑著點頭。

我們從前是最心意相契的朋友。此時雖沒有話,卻有一種默默的友情從往日深處流了出來,彌浸在我們中間。我看見她開始有些不安,用目光尋找女兒。但那笑影裏分明已有一絲淒涼憔悴漸漸彌散開來,也逐漸掩飾不住。這時她已把女兒喚到身邊,編著她並不亂的辮。然後就莫名地開始流淚,一串一串浸透歲月的紅淚。然後,她帶著一抹我永難忘記的苦味的笑,苦冷地說:

“幸福是一句流言”。

我的心驚悸了,在多年之後,那個穿著紅毛衫,堅信自己會獲得幸福、獲得所有人祝福的小女孩會說出——幸福是一句流言……

(二)

我把那句話思量過很久——幸福是一句流言——可為什麽人們還在到處期盼與流傳?

這裏還有一個關於幸福的故事,主人公是媽媽以前的一個同事。我從沒見過那麽能做的女子。記得小時候放寒假,稍晴一點兒,幹冷的單元樓外就有一個女子幹澀的聲音喊“換手套哇!”

她隨身的提籃裏帶著小孩襪子、木梳、小鏡、粉、指甲剪等種種零零碎碎的小玩藝兒,花花綠綠,用來換各家廠裏發下的多餘的勞保手套與口罩,這是一門小本生意,她卻一直那麽堅韌地做著。有時候媽媽見到她,不由“咦”上一聲“李姐,你不剛下三班嗎?”

三班是半夜零點到清晨六點廠裏最苦的一輪倒班。上那個班的人一下班總疲乏地要命,她卻隻黑著眼圈笑笑“回家也睡下了,但是倒在**睡不著——困勁兒熬過了,反正閑著也閑著,出來吆喝兩句散動下也好。”

我喜歡她笑,淡淡的,從不為自己的勞動而羞慚。

從媽媽那兒知道有四個孩子,二男二女,還加上公婆二老,丈夫在部隊當義務兵,一家七口人的擔子全壓在她肩上。兩個老人和兩個孩子沒有勞保,偏偏又三災九病,這對一個女工該是多大的壓力。十來年了,都是她一個人撐持住她的家。她是一根頂梁柱,從沒有讓一絲兒風雨撒到孩子和老人頭上。住的是幾間平房,漏雨雪時都是她一個女人爬上去瓦刀泥灰地修補。媽說——也看到她也哭過——可哭過了就算,提起籃了四處換手套做買賣繼續吆喝著幹。

接連地聽說她的公婆兩老相繼去世了,她將之安葬;她的大兒子考上大學了,她交學費;她的丈夫提幹了;她的大女兒出嫁了,她給辦了一份不輸人的嫁妝;最後兩個小的也上了技校了;家裏房子蓋起了……接著便到了她辦病休的時候——她參加工作早,還不到年齡就可以病退,因為她的丈夫已升為團長,要接她去享福了。兒女們一個個都大了,也都能自己料理自己了。她是帶著一個小女兒一齊去的,旁人都說:“總算熬出頭了。”帶著一絲喟歎,語氣裏有一種萬裏取經終成正果的那一種釋然,老人們更說“好人有好報啊!”

沒有什麽比看到一個好人走向幸福更讓人愜意的了。

沒想到:三年不到,居然聽說她和她的丈夫離婚了!這怎麽可能?她是那麽賢惠!是男人是陳世美嗎?但據說不是——她受苦慣了,到部隊真地閑下來了,享上福了,也過了兩個月開心的日子,可這突來的幸福讓她不安,或者這夢將以求的幸福抓到手後她才發現並不是她所要的。不知出於一種什麽樣的心理原因,她開始懷疑丈夫喜新厭舊,而“新”就是部隊裏的一個女文書,文文靜靜的,人緣很好,其實與她丈夫毫無瓜葛。她卻日日開始無理尋鬧,檢查追蹤,直到追到辦公室平白打了那女人一耳光,她丈夫忍無可忍,於是離婚。據說她丈夫和她辦好離婚書後還流下了淚。——我每想起那個黑著眼圈換手套,為一家老小寒苦奔波,大冷天還家裏家外操持的女人心裏就不由一陣難過,也總想起書上的那一段旁白:

——華年終於拿到了那個近於夢幻的汝窯瓷瓶了。他的心裏湧起一種幸福,

但又不能置信。他看著自己當著礦工多年後滿是硬繭的手,斑駁破裂,而瓷是

如此的白。他不信這個瓷瓶會真地落在他手上。他轉著那個瓷瓶,想摔一下看

看是不是真的,象驗證是否在做夢似的掐自己一把。他其實隻是這麽想了一下,

那個瓶就落在地上,碎了,散了,無法粘合了……

(三)

總在想,是不是真的曾有人擁有幸福——我們期待的也並不是一句流言,苦苦尋覓後一無所獲該是多麽殘忍!於是,我想起了一位老婦。

在大學校園裏,有一位中文教師,她是一個慣著黑衣的婦人。有人說,她很會彈鋼琴。這從她的聲音裏就可驗證——那是一種磁性的帶著彈力的聲音。從聲音中我們總聽不出她有那麽老——老到竟還是建國前的教師。

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的先生,後來才知已經亡故了,她由此一直單身。學生間流傳著很多關於教師的新聞。一次大家在談論數學係一位副教授的風采,便有人說:“就是他,追求了於講師二十年了。於講師便是那個老婦,她的職稱很低,聲音很好聽,會彈鋼琴,而且,有人追求了她二十年。

隻有一次走進她的家門,門庭很窄,一室一廳,還有一個簡單的廁所。我是送論文題綱去的。屋裏沒有什麽陳設,引人注目的便是單人床頭那一張放大的黑白照。照片中的男人舊式西裝打扮,但目光深遂似可穿越千古,起碼的穿越到身後。那大概便是她的亡夫了。這目光竟有力量在他年紀輕輕即喪去後讓於老師——這麽一個曾經美麗的女子為他枯守經年。他們的當初,一定幸福得難以回想吧?

那一年寒假,宿舍中園的學生已經走空了,我因為一門功課不及格,留在那兒補習並預備論文,還沒有走。中園對麵便是住的都是單身教師的西園,那些年輕老師這時多已回家探親了。食堂停夥,我便看見於講師一身黑衣天天清早買回一把青菜豆腐,也才知道她吃素。有一個午夜,當我從冗雜的版本學中抬起頭來,天地一片昏噩中,忽聽到一陣陣若有若無的琴聲,極響也極弱地在暗夜間激**。我順著琴聲摸去,走進西園,整整一幢樓隻有一間燈火昏黃的亮著,那是於老師的屋。琴聲在此聽來已近於轟鳴——今天終於可以不用怕打擾鄰居,也無人打擾她自己了。那是一種巨大的飽含著痛苦和幸福的音響,是期望、守侯、信誓與回顧。我聽著一個老婦用年輕稚弱的聲音在那裏**著一種痛苦與幸福交混的情感,山為陵、江海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那個寒夜,我淚流滿麵。

多年以後,我重新見到她,她已經退休了,一頭華發。也是次校友聚會,我忍不住輕聲問:“您——還幸福嗎?”我不自覺地選用了“幸福”一詞。

她目光穿越過久遠,良久才淡定地回過神來,說“我曾經擁有過幸福,那以後我便用一個人獨守的痛苦不斷地驗證與溫習它。沒有溝壑,不見高山。我用痛苦挖下一道深渠,然後幸福也就顯得彌高彌醇了,孤陰不長,孤陽不生,你怎麽隻問——我幸福嗎?”

我再一次感動——誰能說幸福隻是一句流言?

鬆手

她一喊“一、二、三”,他就會鬆開手,特別是喊到“三”時,他是非鬆手不可的。 從談戀愛的時候起,她就喜歡跟他瘋著玩,不是用手插他的胳肢窩,就是用根帶毛的小物件攪他的耳朵,再不就是將自己的小手猛地伸到他的脖子裏。他呢,總是邊躲邊笑邊笑邊躲,實在躲不開了,就會伸出他的兩隻有力的大手,把她的小手給牢牢地捉住,讓她再不能跟自己瘋。還沒瘋還想接著瘋的她就會喊“一、二、三”,頂多喊到“三”時,他的大手立刻就把她的小手鬆開了。 他知道她這是在跟他撒嬌,也知道她喊了“三”他還沒鬆手她就會生氣。她是真的是生過一回氣的。他也非常怕她生氣的。所以自她那回真的生過氣之後,她再喊“一、二、三”時就非常靈驗了。他呢,萬般無奈後,她隻好鬆了再捉捉了再鬆,既讓她充分享受著跟他瘋的樂趣,又讓她充分享受著她的這個小小“特權” ——實際上是享受著他對她的愛意。 結了婚了。有了孩子了,年齡漸漸地大了,他們瘋的次數也漸漸地少了,但偶爾瘋起來,她的一二三依然很管用,很靈驗。就是偶爾惱起來,她捏起她的小拳頭在他的身上擂,他把她的小拳頭給逮住了,她隻要一喊“一、二、三”,也依然很靈驗。而他一鬆手,她就會莞爾一笑——有時臉還繃著但心裏已經笑得很美。 他們心裏都很清楚,一旦這個“一、二、三”不靈驗了,他們珍藏在內心深處的情感也就不存在了。也正因為珍藏在他們內心深處的情感一直是那樣的深厚,又那樣醇美,她才在瘋的時候惱的時候,有勇氣繼續使用著她的一二三,他也一直讓這個一二三很管用,很靈驗。 正在他們的小日子過得甜甜蜜蜜恩恩愛愛的時候,她卻得了一種不治之症,並很快就進入到一種彌留狀態,接著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他發瘋地抓著她的手,失聲痛哭,一邊哭一邊喊著“你不能走你不能走啊——要走我們就一起走啊——”。 這時候就見她的眼珠在眼皮裏麵動了動,接著嘴唇也動起來了。他趕忙止住哭聲,俯身聆聽,沒想到她說的竟是“一、二、三。”聽到“ 三”時他的心就一抖——抓著她的手也立刻鬆開了。也就在那一刻,她永遠地離他而去了……

折翅天使

她和他,都深愛對方。時常在一起憧憬他們的未來,想以後有了小孩叫什麽名字比較好。家裏怎麽布置好看...... 等等等等,他喜歡叫她老婆,朗朗上口。當他這樣叫她的時候,她會輕快的回應。溫馨而又自然。

她和他,都很年輕,年輕的他們都很倔強;小小的事情也喜歡爭個你死我活,一定要分出誰對誰錯。

因為彼此都是那麽的在乎對方,因為在乎,喜歡把對方的事情都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時常爭執,時常雙雙負氣說要分開,總覺得自己很委屈,那麽愛一個人怎麽會受傷,覺得不公平。

然而畢竟是那麽深刻的愛著啊,於是總是分分合合,有首歌說:“隻有真正相愛的兩個人才會分了又合。” 的確是一個真理。

開心也有,落淚也有,難過也有,酸楚也有,酸甜苦辣什麽滋味都有。隻是沒有後悔,遇到對方,是彼此心中覺得最幸運和甜蜜的事情,愛情就在這樣的小打小鬧中持續著。

直到有一天,為了一點事情吵的難分勝負,彼此都是固執,都覺得自己是受委屈的一方;彼此都很倔強,覺得對方實在是不了解自己;彼此都很傷心,覺得自己的心受傷了。

於是都想到了分手,以為分開自己就不會這樣難過,然而說出口了,卻覺得自己的心更痛了,可是因為倔強,誰也不願意先低頭,就這樣,彼此都故做瀟灑的說“別後保重”

一天, 兩天,三天,她和他都對著自己的手機發呆,等手機發出某人專有的音樂聲,彼此都很失望。

一個禮拜過去了,他終於忍不住了,撥了那個說夢話都不會說錯的號碼,聽見她悅耳的聲音傳來,內心思緒複雜,很想說點好聽的話,可是男人的愛麵子讓他說出這樣的話:“今天出來見個麵吧,你的東西我想還你......”

一個禮拜過去了,就在她慢慢不再期待的時候,手機響了,動聽而熟悉的音樂,傳來他特有的聲音,說:“今天出來見個麵吧,你的東西我想還你......”約在往日一直碰麵的地點等。

她其實很高興,知道他也是不舍得的這感情 ,約見麵就是說感情還是有機會挽回的,她畫了很精致的狀,穿了他最喜歡的衣服去赴約。

遠遠的車子還沒有停,她已經看見人群中的他,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事,嗬~~這個是她深愛的男人啊。

他一直在想,等看見她的時候,他應該怎麽說,既能保住愛情,又能保住自己的麵子,忽然一抬頭,就看見嬌俏的她站在麵前,嚇了一跳,於是腦袋裏又是一片空白。

對看了許久,她終於忍不住問了句:“你不是有東西給我嗎?”他忽然就很生氣,心想:她既然還這樣理直氣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錯!於是把她曾經送他的東西往她手裏一塞,說了句:“都在這了......”表情嚴肅而又認真。

她在瞬間覺得絕望,他原來真的真的想放棄了。想到這裏她鼻子犯酸,眼看眼淚就快要控製不住的流下來,不行,她告戒自己,既然他已經不愛她了,想放棄這感情了,自己就千萬不能在他的麵前流淚,既然帶不走自己的心,起碼可以帶走自己的驕傲。

可是,可是眼淚就要掉下來了,她慌張的說了聲再見轉身就往對麵的車站奔跑過去,跑進擁擠的車流......

其實他已經覺得自己的口氣太生硬了,想抓住她,可伸出去的手隻抓到了空氣。

刺耳刹車聲就這樣憑空響起,他還來不及叫出聲,隻看見她呈拋物線被甩了出來,那一刻,他連心髒都停止了跳動,漫長的另人窒息的一瞬間...... “老婆~~~!!!!!”淒厲的叫聲,絕望的嘶喊,另所有聽見的人都感覺到心被震痛了,傷心欲絕的心痛。

她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她隻知道自己好象飛起來了,慢慢的才感覺到全身都傳來的疼痛,好象身體所有的器官都移了位置,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她聽到他的喊聲,她笑了。他叫的是老婆。嗬~~他還是愛他的,自己好傻,她怎麽會覺得他不再愛她了呢。

她想睜開眼睛看他,可是,睜不開,好累......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急切的想尋找那雙深情的眼睛,可是四周什麽也沒有。隻看到白茫茫的世界,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隻覺得自己全身都輕飄飄的,沒有記憶中的疼痛,也沒有任何一個人。

她隻能摸索著往前走,忽然視線就開闊了起來,她看到一個美麗的世界,有美麗的荷花池,還有大片大片美麗的花蒲,還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隻是,她們背後有翅膀,天使~~~~~!!嗬嗬。她不禁傻笑起來,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啊~~~ ~~~~~!想到這,她的笑容忽然就僵持在了嘴邊

她看到了天使,那意味著......不!不~~!,不會的,她一定是在做夢,她快速的閉上眼睛,不斷的告訴自己:快醒吧,快醒吧。

她忽然聽到一個聲音,溫和而又堅決:孩子,歡迎你來到天堂。

“天堂?”她睜開眼睛,看到一個慈祥的老人看著自己

“對啊。這裏是天堂,你忘記了嗎?你被車子撞了”她以後的話都聽不見去了,她到了天堂,那他......

“孩子,人世間的情愛已經與你無關了,忘記吧,從今天起你就是這裏第227個天使。”

“不要,我不要做什麽天使,老人家,求求你放我回去好嗎?我隻要和我的家人在一起,和他在一起。”

“孩子,你看見你旁邊這些荷花池嗎?他們叫忘情水,喝了這水,你就會忘記所有人世間的感情,你可以做一個快樂的天使,從此在這裏過著快樂的日子,不會衰老,也沒有任何的煩惱,你也可以選擇不喝。記得你的過往,隻是,你永遠也不可能回到過去,做人 類了,你自己考慮要不要喝這水吧。” 說完,就不見了 她呆坐在地上,望著美麗的荷花池中自己的倒影,腦袋裏一片空白......

她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背部張出一對朔大的翅膀,潔白如雪,她在那一刹那絕望了,她知道,她真的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而今,她已經不是塵世間的女子,在這個沒有他的天堂裏,她真的會過的快樂嗎?她真要選擇忘記他嗎?忘記這個她用整顆心去愛著的男子嗎?忘記他們曾經許下的諾言嗎?不!如果上天,不能成全他們兩個人的愛情,那麽,起碼,她可以成全她一個人的愛情,把這個男子深深的刻在心裏,永永遠遠。

她成為天堂第227個天使,是天堂唯一一個擁有記憶的天使,也是唯一會流淚的天使。(因為其他的天使根本就找不到流淚的理由,他們的世界是平和而又愉悅的)。所以她是格格不入的

“孩子,既然你的記憶讓你那麽傷悲,為什麽不忘記它們呢?”老人問 “不,我難過的不是擁有這些記憶,我難過的是,我從此再也無法看見他們了。”

“孩子,你可以去看他們,用你背後的那雙翅膀......”老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急急的打斷。“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看他們嗎?” “是的,但是他卻看不到你也聽不到你,甚至感覺不到你。”

“隻要能看到他,我就很滿足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看到自己的雙親憔悴了很多,媽媽天天都對著自己的照片哭,她想安慰媽媽,伸手去拍媽媽肩膀的時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穿越了媽媽的身體,,這一發現令她震驚無比,她已不能有任何實質的表現了。

隻能站在一邊無助的陪著媽媽流淚,她跪在媽媽的麵前磕頭,一個又一個,心裏不停的說:“爸媽對不起,爸媽對不起......”

她再見他的時候,不禁顫秫,他很憔悴,連睡覺的時候也是眉頭深鎖,床頭邊他們的合照一塵不染,夢裏他喊著她的名字,她在床前蹲下,深深看著這樣她深愛的男人,無限憐惜。

失去她的他每天過的並不好,時常在夢中看到她,多少次以為車禍隻是一場噩夢,醒來還能看見她燦爛的笑容,可是,醒來才知道再看到她隻能在夢中。於是他除了上班就是把自己關在房間,每天對著她的照片發呆,如果當時他不顧慮什麽麵子,如果當時他能拉住她,如果當時抱她,如果當時吻她,一切都不會發生了,而今 -----他永遠的失去她,上天啊,你對我的懲罰實在是太嚴厲了

3年過去了,他每天都活在自責和對她的思念之中,所有的人都認為時間可以淡忘一切的傷痛,可是沒有人能了解他的心有多痛,如果不是還有年邁的父母,他真的會隨她而去,沒有她,陽光不再燦爛,沒有她,生有何歡,死又有何哀。

她每天都來看他,她多想告訴他:親愛的,為了我,請你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可是,當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就會慢慢消失在空氣裏,沒有一點回響,甚至沒有一點波動,她隻能用能穿過他身體的雙手緊緊的擁抱他。

“親愛的,請你別再哭泣......”

她跑去求那位老人:“求求你給我一點力量,我無法忍受深愛的他為了我日日這樣傷心,活在那場意外中無法自拔。”

“孩子,別愛了。他是無法感覺到你的,我也沒有辦法給你這樣的力量,你和他已經是在不同的世界了,請你記住。” “不,求求你,一定有什麽其他的辦法,一定有,求求你,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哪怕要失去你的翅膀,從此不能再飛去看他和你的雙親?” (在天堂,擁有一對潔白豐滿的翅膀對於一個天使來說是最值得驕傲,那代表的是一種不容侵犯的神聖,翅膀比生命更重要。)

“我......願意!”聲音堅定

“即使他永遠也不會記得你是誰,你依然願意嗎?”

“他不記得我?”

“對,他會那麽痛苦,是因為他深愛的你死了,如果他不記得自己的生命中出現過你,那麽他的痛苦也會消失的。”

她含淚說:“如果讓他忘記我,能另他重新開始新的生活,那麽我願意。”

從此在天堂,有一個天使是沒有翅膀的,她被派去看守鏡花池,隻要麵對它念一個人的名字,從池塘裏就能看見那個人的一切,就象放電影一樣。

她看著心愛的男人,在某一天清晨醒來的時候神彩飛揚,精神奕奕。 她看著心愛的男人,在某一天的午後邂逅一個可人的女孩,甜甜蜜蜜。

她看著心愛的男人,在某一天牽著那女孩的手在眾人麵前許下永恒的誓言。

“他終於能有一個幸福的未來,他真的忘記他的生命中曾經有個她......”這樣想的時候,她內心是惆悵的,但是她依然為他快樂,隻要他過的幸福,那她就是幸福的。

她心愛的男人要做爸爸了,她看到他焦急的在房產外等候-嗬嗬,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取名為 ---

聽到那名字的一刹那,她流下了一滴眼淚,那正是他們曾經共同想好的名字。

在天堂,有一個為愛放棄翅膀的天使,她擁有前世的記憶,被派去看守著鏡花池,那是天堂的第227個天使。

你肩膀上有蜻蜓嗎

在一個非常寧靜而美麗的小城,有一對非常恩愛的戀人,他們每天都去海邊看日出,晚上去海邊送夕陽,每個見過他們的人都向他們投來羨慕的目光。

可是有一天,在一場車禍中,女孩不幸受了重傷,她靜靜地躺在醫院的病**,幾天幾夜都沒有醒過來。白天,男孩就守在床前不停地呼喚毫無知覺的戀人;晚上,他就跑到小城的教堂裏向上帝禱告,他已經哭幹了眼淚。

一個月過去了,女孩仍然昏睡著,而男孩早已憔悴不堪了,但他仍苦苦地支撐著。終於有一天,上帝被這個癡情的男孩感動了。於是他決定給這個執著的男孩一個例外。上帝問他:“你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交換嗎?”男孩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願意!”上帝說:“那好吧,我可以讓你的戀人很快醒過來,但你要答應化作三年的蜻蜓,你願意嗎?”男孩聽了,還是堅定地回答道:“我願意!”

天亮了,男孩已經變成了一隻漂亮的蜻蜓,他告別了上帝便匆匆地飛到了醫院。女孩真的醒了,而且她還在跟身旁的一位醫生交談著什麽,可惜他聽不到。

幾天後,女孩便康複出院了,但是她並不快樂。她四處打聽著男孩的下落,但沒有人知道男孩究竟去了哪裏。女孩整天不停地尋找著,然而早已化身成蜻蜓的男孩卻無時無刻不圍繞在她身邊,隻是他不會呼喊,不會擁抱,他隻能默默地承受著她的視而不見。夏天過去了,秋天的涼風吹落了樹葉,蜻蜓不得不離開這裏。於是他最後一次飛落在女孩的肩上。他想用自己的翅膀撫摸她的臉,用細小的嘴來親吻她的額頭,然而他弱小的身體還是不足以被她發現。

轉眼間,春天來了,蜻蜓迫不及待地飛回來尋找自己的戀人。然而,她那熟悉的身影旁站著一個高大而英俊的男人,那一刹那,蜻蜓幾乎快從半空中墜落下來。人們講起車禍後女孩病得多麽的嚴重,描述著那名男醫生有多麽的善良、可愛,還描述著他們的愛情有多麽的理所當然,當然也描述了女孩已經快樂如從前。

蜻蜓傷心極了,在接下來的幾天中,他常常會看到那個男人帶著自己的戀人在海邊看日出,晚上又在海邊看日落,而他自己除了偶爾能停落在她的肩上以外,什麽也做不了。

這一年的夏天特別長,蜻蜓每天痛苦地低飛著,他已經沒有勇氣接近自己昔日的戀人。她和那男人之間的喃喃細語,他和她快樂的笑聲,都令他窒息。

第三年的夏天,蜻蜓已不再常常去看望自己的戀人了。她的肩被男醫生輕擁著,臉被男醫生輕輕地吻著,根本沒有時間去留意一隻傷心的蜻蜓,更沒有心情去懷念過去。

上帝約定的三年期限很快就要到了。就在最後一天,蜻蜓昔日的戀人跟那個男醫生舉行了婚禮。

蜻蜓悄悄地飛進教堂,落在上帝的肩膀上,他聽到下麵的戀人對上帝發誓說:我願意!他看著那個男醫生把戒指戴到昔日戀人的手上,然後看著他們甜蜜地親吻著。蜻蜓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上帝歎息著:“你後悔了嗎?”蜻蜓擦幹了眼淚:“沒有!”上帝又帶著一絲愉悅說:“那麽,明天你就可以變回你自己了。”蜻蜓搖了搖頭:“就讓我做一輩子蜻蜓吧……”

有些緣分是注定要失去的,有些緣分是永遠不會有好結果的。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但擁有一個人就一定要好好去愛他。你的肩上有蜻蜓嗎?

四年守候一世情緣

我從機場的路上開車回家,雖然駕照上個月才拿到,開起車來早已是老手。我所在的這家跨國廣告公司的老總Peter帶人來視察工作,忙了一整天才把他們送走。今天的心情很不錯,回去要好好泡一個香氛浴。車子駛進市區主幹道,左轉,右轉,不一會我在CBD高尚公寓裏的家就到了。我住27樓,數字和我的年齡一樣。我將車停入車庫,習慣性地用食指轉動鑰匙,拋向空中,再接住。轉彎,上樓,步入大廳。今天是小王和小李值班,這裏的保安和我很熟,“今天回來的好早啊,林小姐”,小李笑著打招呼。我以笑作答,揮手示意。

躺在浴缸裏,被熱氣蒸得有點暈暈的。特別想睡覺,可腦子裏卻在轉著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曾瘋狂地愛過一個人,從他的頭發到腳趾,無一不愛。他清澈的眼神如溪水般透明,**滌著我的心神。他細軟的聲音如微風一般,熨得我的心服服帖帖。可在這個夏季,我卻死活找不著他。離開他已經有4年了,這足以改變我命運無數次的4年。沉靜下來的分分秒秒,我皆是痛苦的,如岩漿澆在心上還發出聲,比烙鐵烙在我的肉體上還要劇烈。

那時,他身邊的女孩一個賽過一個,精致得仿佛一碰就會碎,他挽著她們就象太陽與環繞在其周身的星星一樣登對。我如同黑暗中的舞者,是他的影子,可我還是一廂情願地赤著腳在他周圍跳動著,幻想能引起他的注意。可他除了當我是朋友,什麽也不曾給我。

大學畢業那一年,為了他我進了汽車工廠,成為一名辦公室文員。當時這是我留在這個城市裏的惟一出路。廠裏當權派鬥爭得很激烈,廠長的三姑六姨周圍布滿了耳線,恰逢“精簡人員”,平日裏不多言語的我就被下放到車間和工人師傅們一起勞作,生產。盡管帶我的師傅總是照顧我,可我的雙手還是長滿了水皰,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有一天,他來找我,穿著那件我百看不厭的白襯衫黑褲子,帥得猶如皓月,猶如星辰。看著蓬頭垢麵的我一臉憔悴,他一臉的不悅:“林文,你怎麽把自己整成這個樣子?”我站在他麵前仿佛灰姑娘正在掏煤爐被王子逮了個正著,丟人到了家,絲毫沒有想到還有“勞動是光榮的,勞動的人是美麗的”這句話。他跑來告訴我,他們一幫朋友要結伴去溜冰、蹦迪,問我要不要去。

還未等我回話,不知從哪跳出一個嬌豔欲滴的女孩,穿著蘋果綠的時下最流行的吊帶裙,腳下一雙白色網狀無後跟運動鞋。白皙的瓜子臉上滿是興奮。我尷尬地拿著工作帽,頭不曉得往哪邊看。穿了一天的藍色土布工作服已是油漬斑斑,如果不是我還紮著馬尾辮,別人還很難認出的性別。

在那一瞬間,本來蠢蠢欲動的心跌向深淵。“不去了,你們去吧!”那個女孩一聽,拖著他的手,如旋風般在我麵前消失了。我是希望我可以忘記,忘記他在我麵前的餓、笑容。這該從哪裏說起,他笑我的男性化,笑我的固執,他離我很近又離我很遠。我背叛了自己的個性隻為和他在一起,做他的影子。他有時將手環著我的肩,大聲開著玩笑,不把我當成女孩,而是哥們。他周圍的女孩子在這種暗示下,對我絲毫沒有戒心。我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兩個月後的一天晚上,我收拾著行李,8平方米的房間裏亂得不象話。我和同廠的1個工友合住一間屋子。屋子裏擺了2張單人床。除此之外桌子、椅子、鍋碗瓢盆、半空中繩子上掛著的女人的內衣、**,幾乎沒有空間讓一個人能進行幹淨整潔的日常生活。可這一晚,我就要永遠的離開這8平方米,遠遠地走開。辭職已得到批準,在車間主任眼裏我絲毫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他早已替他農村的堂叔的女兒物色了我這麽個位置。我無所謂,我不要和任何人吐露我離開的真正原因。

我雖然痛恨黑夜裏的離別,在夜裏的我會更孤單,但黑夜在吞沒我時又會接納我。那天晚上,沒有人送行,沒有人道再見,他也許正在甜甜的夢裏和另一個、再一個的女孩子在一起。

“我不能和你說再見,因為我和你永遠不想再見麵”。我坐在火車上,默默地在心裏說。

4年裏沒有他的消息,我早已為他想了順利的結局——在公司裏越升夜高,找到令他驚豔的女孩,結了婚。不,也許還沒結婚,還在尋找。他早已不記得我是誰。即使偶爾想起,也不過是一個和哥們一樣的女生,一個對他無半點吸引力的假男生。越長大,越發現原來愛是如此的不圓滿。你認為是今生另一半的那個人卻在找尋著他的另一半。

工作,奮鬥。說起來和許多人都很相似。做過銷售、公司文員、前台接待;充電、苦熬,一直做到公司在大陸地區所設公司的副總裁的位置,就這樣過來了。說不清這裏麵有多少幸運的成分。憑我的起點到今天已屬不易,或許這是命運給予我放棄愛他的補償。

兩個人的相遇,不早不晚,就在那一刹那間。我在Taxi停車站等出租車。我的車子送去修了。我看著手表有些焦急,下雨天等出租車的人特別多,好不容易有一輛車停在我麵前,我正待打開車門,另一隻男人的手同時伸過來,正好觸碰到我的。我本能的一縮。低頭看他大跨步濺出的水在我裙子上留下了印記。我有些惱怒,抬頭要說話。一雙熟悉的眼睛,對方也頗為錯愕:“你!”

我們同時發聲。怎麽會?發誓永不再見的人竟然又見麵。司機按了按喇叭。“你們走不走?”我反應過來,打開車門鑽進去。“你也一起上吧!”他從後門上了車。“你去哪?我讓司機先送你。”我沒有回頭地問,內心好不平靜,想掩飾住情緒。“國立大廈”,他的嗓音和4年前相比,多了一份男人味,醇厚而不失清新。

他下車後,敲了敲我旁邊的窗戶。他好象有話和我說。我搖下窗。“給我一個聯係電話”,他不帶什麽表情的要求道。僅僅猶豫了幾秒鍾,還是從包中掏出筆和記事本,飛快寫下所有可以找得到我的私人電話號碼,撕下來,遞出窗外,向他擺擺手。

我始終沒回頭。不給他名片是因為我還沒有從這次偶遇所帶來的驚訝中理出頭緒,我不確定是否有必要讓他了解我的現在。

晚上回到家,關了燈想著今天和他的重逢。推開窗,天空好漂亮。好多年沒有張望過天空了,或許是我太忙,根本沒有時間。我的悲傷、痛苦星星都知道。和小時候一樣,我喜歡找一顆星星做我的談話對象,它會向我眨眼睛,撫平我心中的創傷。

我伸出手來,想去觸碰離我似有無窮盡遠的天空。模糊了4年的麵孔在今天早晨在我腦海裏清晰起來。

我想我的身體裏一定還存有天真的一麵,這或是我拒絕了許多條件很不錯的男士的原因。我還在骨子裏認為此生一定會有值得相守的人,不管是貧窮還是富有,隻要有愛就足夠。

兩天後,他打了我手機,要請我喝咖啡。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放下手頭的所有工作。

當我趕到星巴克時,從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他穿著黑色的西裝,咄咄逼人的相貌引人注目。我早知道大學時有許多女生為他神魂顛倒。可是我已過了那個年齡。何況我用4年的時間來冷凍我的心。一生的前幾年未透露任何訊息,以後也打算繼續沉默下去。

他將替我點的咖啡推到我麵前,卻不說話。如今的我們倆都有了明顯的改變。他不再總是滿臉戲譎的大男孩,眼神內斂而深沉,似藏著心事。而我早褪去了青澀,蛻變為沉穩大方的女人。

為了打破僵局,我隻好先開口:“想不到這麽巧,會遇見你。”他回答得很簡單“對,好巧。”我想不出其他話,隻好低頭為咖啡加方糖,用匙子攪拌,暗暗的使勁。“你再這樣攪拌下去,半小時也喝不到嘴裏。”我隻好停手,暗暗呼一口氣。“喝完咖啡,我請你吃飯,怎麽樣,以前總是你請我。”我找話題聊天。“好啊,看你的樣子應該可以大餐一頓。”他的嘲諷很明顯,我勉強笑了一下。他好象已經改變很多,說話也改了方式。

在西餐廳裏,他看我熟練的用著刀叉,“看起來這幾年你過的不錯”。我將舉到嘴邊的叉子放下,“開始很苦,熬出來了”。他雙手握著抵在頜下,一副深思的表情,我為這不尷不尬的氣氛傷神。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你還沒問我這4年過得好不好?”這提醒了我,“你應該很不錯”,我笑著試圖調節氣氛。“為什麽?”“以前你過得就挺好!”“林文,你有沒有當我是朋友,我自己一直還自作多情地認為我了解你。”“你是在怪我不辭而別?”我不打自招,“我當時對一些事情感到很困惑,不得不走”。談到過去,我的胃開始痛起來。“我找了你很多次,用了一切方法,為什麽你不告訴我你遇到了困難?”我怎麽好開口說出困難是因他而起。“都過去了,人總要過不少難關”,我輕描淡寫,“不談這些了,好嗎?算了,我帶你去看電影,我欠你一場電影。”大學時有一次他請我看電影,結果被我放了鴿子,所以他始終耿耿於懷。“好啊!”他回答得很爽快。“不過你穿的太正式了點”,我一邊結帳,一邊判斷。“無所謂,看電影沒有人規定不可以這樣。”他起身大步向前,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背影是玉樹臨風的瀟灑。偏偏那天,去的電影院在舉辦經典回放的活動,上映的是《雲中漫步》,這是他請我去看我卻未能赴約的那場電影,真是命中注定。

他因公出差的時間已滿,要走的前一天晚上,請我出來喝酒。滿以為自己可以很堅強的不去想他的即將離去,可在2瓶啤酒喝下去後,竟有些難過的醉意。想忍卻沒能忍得住。我終於借著酒力哭出來,半是清醒半是微醉。拚命的用盡力氣,恨不得把胸膛裏的憤懣、憂傷、壓力都排解出來。

周圍的人見怪不怪的不予理會。他在一旁急忙將我拉近。這個晚上令我的記憶全部複蘇,擋都擋不住。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是我夢寐以求的港灣,少女時代的瑰麗天堂所在,他怎麽可能知道。我無助的狠狠地抓住他的衣服,像抓住最後一點存在。

他將我攬入懷中,給了我莫大的溫暖。他下巴靠著我的頭,嘴巴離我的耳朵很近,“林文,你知道嗎?你走了之後我都快崩潰了,從大學到畢業我用了好多女孩來測你的心意,可都失敗了。到最後我都害怕被你知道我愛你後連朋友都沒的做。”我聽了更難過,眼淚流得更凶。“你折磨了我4年,整整4年,我失去了快樂的理由,你怎麽能這麽殘忍,怎麽能?”“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一見到你就更難過”。我詞不達意。他將我抱得更緊。

他離開後,1個月後又回來了。他申請調到我所在的城市,我決定這一次給自己一個光明的未來,不再選擇在黑夜裏逃走。

結婚那天,當我將捧花扔到空中,快樂升到極點。當我被他一把抱起,全場掌聲頓起。

我偷偷用眼睛瞄著禮堂中的幾個字:“祝唐宇峰先生與林文小姐新婚快樂、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