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散人終
如果有人說陪你看地老天荒,留下的卻是曲散人終,那麽一定不要再奢望,兩條平行線還可以圓成一個圈圈……
當我遇見陽洛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他成為了我這輩子注定的傷痛,一輩子也無法從心頭抹去。
濃眉大眼下還有一雙能說會道的嘴巴,甜言蜜語讓任何一個女生都圍繞其轉。
閨蜜在從旁提醒:“伊媚,這樣的男人很不可靠……”
隻是一旦愛上了一個人,再多的忠言也成為了逆耳!我從來都知道他有一顆不安分的心,我甚至看見了這是一個耐不住寂寞卻害怕寂寞的男人。但隻要不是過分的事情,我從不拿出來爭吵。
我們的愛情在如火如荼中甜蜜了一年多,天底下最浪漫的事其實不過是一起譜寫愛的日子。
他把我捧上了天,卻不知道我站的這麽高,令多少人羨慕,我卻用我一貫的冷漠,把一切熱切的人群給覆蓋了。愛情也在這一覆蓋聲中寂靜了下來,原來有些愛注定是曇花一現而已。煙花再美麗也不過是綻放了一瞬間!
那個繁星嵌滿的夜空,我跟陽洛說我是一個缺少安全感的女孩子,我的愛要得很多卻也是很少!他輕輕捧這張美麗的臉龐,梨花帶淚的樣子,實屬讓人心疼。他篤定用盡滿滿的一生愛來愛我,輕輕拭去我的淚水。
隻是兩年,還不滿兩年的時間我們就已經把這份滿滿的愛譜寫的如此不堪入目。
陽洛忘記了,他忘記了我們當初的諾言,他忘記了我的保護色就是我的“清高”與“冷漠”。他的眼神再也沒有濃濃的愛意,他開始嫌棄,嫌棄我在人前的那份“傲慢”,他開始介意,介意我的“冷漠”沒有給足他麵子。他用冷冷的眼神開始仇視地看著我,恨不得把我擊毀的支離破碎。
其實不用他擊毀我的心早已支離破碎,而且已經碎的了無痕跡!隻是我不能,不能搶了他的角色,他說壞人要他來做,分手也應當是從他口中說出來!所以我們一直都沒有分手。我們即使相對,卻都隻是無語!
其實,我應該承認如果沒有他開口說分手,即使這輩子再痛苦,我也不會說分手!
隻是“分手”兩字從他口中吐出來的那一刻是如此的輕鬆,我的臉色頓時暗淡了下來。唇齒在顫抖,連同我的心都被撕碎。好看的眼眸中泛起滿滿的淚水,仍舊高傲地說:“那我們就分手吧!”說完的那一刻,我分明看見了自己的眼淚仿佛從高空滴落下來,隻是再也沒有落入在他的掌心!
當我分手後的一個月,我們幾乎停止了一切聯係,我甚至不明白這兩年的感情算不算是愛。但我知道自己絕對不是一個拿著所謂的過去,向他討伐愛的一個人。
這一個月來,我早已忘記了白天與黑夜的區別,我隻感覺一切都是一片灰茫茫的。直到一個女人給了我一通電話,那一刻我才清醒過來!打死我也不相信,在這世界上我扮演了這樣一種角色,那就是“第三者”!
在感情世界裏,我傾其了所有,愛的如此純粹,即使被傷害,但我依然是帶著自己最高傲的表情選擇離開的。此刻,我卻覺得我的尊嚴都被踐踏,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但我依然應約,爽快的赴了那個自稱是陽洛的妻子的約會!
坐在計程車上,我一直在想象這是怎樣一個女人,為什麽我會傻的被欺騙了兩年都不知道原來他有妻子!
他帶我出席所有的宴會,甚至他帶我見了他的親戚朋友、他的家人,他都可以鎮定自如地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
他那壞壞的笑容、他那從容與大方,他那把我捧上天的感覺,令我絲毫沒有懷疑過原來他結婚了,而且還有一個海外留學的妻子。
當我踏進應約地點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後悔自己答應赴這場約會,我看見的不是一個人,分明就是兩個人!沒錯,那就是陽洛跟他的妻子,一個三十歲的女人,微卷的頭發,嫵媚的眼神,精致的妝容,不失豐韻的身材,就連那十個指甲都修剪的如此精致!
我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精明能幹的女人,有著女人特有的敏感她又怎能不知道丈夫在這兩年做了些什麽!我承認自己有好看的麵容,但是相比之下卻是如此之青澀,我們是完全不同類型的女人。她身上有的我沒有,而我身上有的她同樣不具備,正是因為如此這個男人才會如此不顧一切地出軌!
“伊媚,對不起!本來我想我們有個好聚好散,不想把你給牽扯進來的,但是林會知道了,說一定要見見你,所以才……”陽洛說。
“伊媚,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我們結婚將近4年了,這兩年我一直在國外留學,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一個耐不住寂寞的男人,他身邊有多少女人都逃不過我的雙眼,又怎會不知道你的存在呢?”他的妻子林會冷冷地對我說。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這裏扮演小醜的角色,陽洛不僅是一個耐不住寂寞的男人,而且是一個害怕寂寞的男人!我承認我的無知,我無知地扮演了“第三者”的角色,卻狠狠地被甩了,還拿著從前的甜蜜來回憶的女人。”我依然是那副冷漠的表情說道!
我看見平日裏那個氣宇軒昂的男子,原來有著如此醜陋的嘴臉。他沒有像其他男人一樣,覺得自己錯了,他還是那一臉壞壞的笑,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一樣。我無法想象自己愛的男人,原來有如此“驚人”的本事。
林會倒慢悠悠地說:“你開個價吧,隻要離開這座城市,不再糾纏他,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
“難道你心裏恐懼了麽?心頭擔憂了麽?你應該清楚即使他在外邊怎麽玩,最終還是會回到你身邊!隻是你更要清楚你身邊真正的定時炸彈不是我,而是日夜陪伴你身邊的愛人,難道你就不害怕有一天他連同你一起被轟炸?我的感情乃是無價,你用盡你所有的金錢都買不到,所以收回你的支票,我伊媚不稀罕……”說完,我趾高氣揚地離開了!
雖然是離開了,但是出來的那一刻我卻仿佛跌進了冰窖。心頭一種六月飛霜的感覺,就這樣我的心一點一點地被冰封了起來,誰觸碰都是冷的。我想,我這輩子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一個男人。他耗盡了我生命中所有的愛,以及我那愛人的能力……
愛已成空白
閨蜜在電話中跟我提起陽洛這個名字,說他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時間隨指縫尖流失,我掐指一數,原來又已經過去將近4年的時間。但這4年來心頭的某些傷口依然沒有被撫平,每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都似一股寒流襲擊而來!
“媽媽,為什麽每個小朋友都有爸爸來接送,而我卻隻有媽媽呢?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可兒拽著我的衣角在說。
是的,可兒是我跟陽洛的女兒,除了幾個閨蜜知道以外,就連陽洛也不知道他跟我之間還生了個女兒。為了可兒,我離開了那座城市,為了不讓太多的流言蜚語傳入耳,所以我沒有跟家人說可兒的父親是誰。
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我想媽媽或多或少是理解我的,即使不能接受我也已經這麽做了!可兒,跟我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長得一點都不像陽洛。美麗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膚,長長的睫毛,還有我給她梳的兩條小辮子,就像個可愛的小天使!
我時常在想或許這就是上天對我的眷顧,賜給可兒這麽可愛的小天使給我!即使我一輩子孤獨也值得了,孩子總比男人來得安全,或許這就是我鼓起這麽大勇氣,把可兒生下來的原因!
從可兒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起我就發誓,別的孩子有的東西我都會給予她,此刻我也做到了!自己經營一些生意,而且把心頭一地的荒涼譜寫成了一個個動人的故事,掙些稿費,我們也就這樣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她已經3歲了,開始慢慢地懂事起來,她跟我要爸爸了,這是我最無能為力給予的!
“可兒乖,爸爸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啊,有媽媽在身邊就好了,媽媽帶你去吃你喜歡吃的肯德基好不好?”我一邊抱著她,一邊哄她!
我不知道這樣的謊言要編織多久,我除了給她豐厚的物質外,還給了她全部的愛,就如當初愛陽洛一樣,傾其所有!男人隨時都會背叛於你,但是我相信身邊孩子在任何時候都比男人來得安全!我相信可兒長大懂事了,會明白我這一片苦心的!
自從離開了廣州這個傷心的城市以後,我幾乎沒有回去過。更多時候是跟媽媽電聯,我何嚐不知道她有多麽地想我,4年來我都沒回過那座城市了!
我也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如今一個人拉扯可兒,心裏自是理解原來媽媽是多麽的不容易!我知道媽媽何嚐不希望我身邊有個疼著我的好男人,隻是我一直都是讓她失望了!雖然此刻我能給予自己不錯的小資生活,但終究不是她所希望的模樣,她一直都勸我找個好男人嫁了,我卻從未動過這份心思!
這些年來,亂花漸欲迷人眼,身邊形形色色的男人走過太多,隻是我的心荒涼的再也不懂得為誰而停留!有些心靈傷痛與失望,再也發不出聲音,再也無法看見希望了……
每一次我牽著可兒的手一同赴約的那一刻,嚇跑的都是那些殷勤的男人。攬鏡自照,4年來歲月沒有在我臉上刻畫下絲毫痕跡,我除了身邊多了一個可兒外,那美麗的容顏依然鑲嵌於臉龐,又有多少男人知道這個美麗的女人其實是一個單親媽媽呢?
好男人還是有的,隻是我心底的荒涼已經沒有任何人能溫暖了!我灑落那一地的愛,卻不許任何人去拾起!
有些愛傷了一次,就等於是一輩子!有些傷口會一直一直蔓延下去,別試探,千萬別試探這個傷口是否能有愈合的一天。它隻會像個無底洞一樣,一點一點往下沉,再也在也無能愈合了……
又是一年春節,我決定今年回家過年!於是我驅車,帶上我那可愛的可兒一同回家見見她還沒見過的外婆!雖然我離開了廣州這座城市,但是我不過是來到了深圳發展而已,廣州到深圳不過就是兩個小時的車程!
4年沒有回到這城市了,有些人與事以為模糊了卻又清晰了起來。當我把車停在小區的那一刻,我看見了那熟悉的側臉,還有那熟悉的車牌號碼!
原來有些人逃離在天涯海角,有緣的話依然還是會被撞上的,何況這還是我們當初相遇、相愛的城市,或許隻能說是狹路相逢了!
“伊媚,是你嗎?這些年你去了哪裏,我一直認為你不可能就這樣消失在我的世界,我一直認為你不可能從我身旁離開,而你卻是如此絕塵而去。我找了你好多次,我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可是即使我把全廣州翻過來,都找不到你的蹤影……”陽洛還是如同當年一樣自信又自負地對我說這樣一番言語!
然而我的目光卻呆滯了下來,我看見他副駕駛室的林會,林會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豐姿綽約的女子。頭發有點蓬鬆,容顏暗淡,顯然比起4年前蒼老了很多!
我指著車上的林會說:“她怎麽了,她怎麽弄成這樣子?”
“她患了精神病,自從你的離開後,我有想過好好對待林會的,但是她從來都沒有放下那顆敏感的心,所以經過多次以後變得自己多神經質起來。終於有一次她看見了……”
“住嘴,她是你的妻子,她是你的愛人啊!經曆了那麽多事,你還是沒有成熟起來,你還是那麽地自私,從來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考慮!如果沒有當初我的決然離去,我想我也會成為此刻的林會……”陽洛還沒說完我打斷了他的一番言語。
“伊媚,我想你誤會了,林會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麵我知道我是有很大的責任,但是難道她就沒有責任麽?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相信過我,還派私家偵探來查我。我承認我跟其他女人鬼混在一起的那一幕是故意做給她看的,後來那天晚上她吃了很多安眠藥,幸好發現的及時,搶救了下來!但自從那次以後精神也開始變得恍惚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我看陽洛說這一番話的時候,他似乎絲毫沒有愧疚的感覺,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錯了,一直都認為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麵完全是因為林會的緣故。原來我愛的男人僅僅是這樣而已,此刻再推到我麵前的時候,我想或許我愛的不是他,隻是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而已……
“你永遠也不懂得愛別人,你隻知道愛自己,隻是這份自私的愛卻傷害了很多很多身邊愛過你的人!如果你當初真的愧疚我,今天就不是這樣理直氣壯地跟我說這些;如果你此刻愧疚林會,你也不會在這裏振振有辭地解釋什麽!當年你篤定愛我一生,那是因為你吃定我會留守在你身邊,隻是你錯了,我要麽愛,要麽不愛,所以此刻我慶幸自己當初的離開,請你好好待林會!別以愛的名義,再傷害你身邊最親近的人了,因為你最愛的終究是你自己而已……”我冷冷地說。
“伊媚,對不起!這個可愛的小女孩,是你的女兒麽,長得跟你真像!這是你的車,你嫁到深圳了麽?希望你幸福,真的,我打心底希望你尋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說著陽洛想去拉可兒的小手。
“她是我的女兒,請你別碰她!我想我會生活的很幸福的,希望你也不要打擾我這平靜的生活,好好的善待你身邊的人……”
說完,我抱起可兒離開了,直往家的方向走去!心裏卻再一次被撕碎的感覺,我不敢告訴陽洛這是我跟他生的女兒,我更為自己的女兒有這樣的爸爸感到羞恥!
有些人經曆了一次就已經懂得了什麽叫“珍惜”,隻是有些人經曆了多少風雨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自私到永遠也不知道自己錯了,總是指責他人的錯誤,作為自己逃脫的借口。孰不知,最自私,犯了最大錯誤的人就是自己!隻是他永遠也不能領悟,是多麽可悲的事情啊!
我把可兒抱得緊緊的,再也不願意回頭多望一眼!記得算命的老先生說,命中注定孤身一人,但慶幸有一女陪伴!既然很多東西是注定了,那麽為什麽不好好地善待自己的人生呢?
雖然是孤身一人,但我卻看見了自己那美麗的背影,我想天下的單親媽媽都是最堅強,最美麗的……
愛情是宿命擺的局,有些人一旦分開就是一輩子的事,曾經我們在美麗的人生中畫下了美麗的圈圈,隻是有些圈圈變成兩條平行線的時候,就注定再也圓不成圈圈了……
紙醉金迷情殆盡
以為靠近他的世界,就能了解最真實的他;以為走進他的生活,就能在他心底長駐不移……
在他們的交往中,她對他有情,可他對她無愛。就在這種不知相愛為何味的你來我往中,她驚歎於,時間改不了他的心意,卻讓她投注給他的愛,徹底變質。
第一頁:於他,我一眼傾心——
彼時的我,大學畢業後就擁有一份固定的公務員工作,行事向來低調,為人隨和。常有人說我單純地可以讓人一眼看得透徹。可能,就是因為我的清純與簡單,讓他的父母在偶然之間看中了我,並且,在暗中偷偷地觀察我的為人處事、待人接物,當我的身家私事被他們了如指掌後,他們托來朋友到我家跟我父母說親。
“潔兒,這個男孩不錯,你要是有心,就和他接觸看看。”母親拿著一張照片遞到我麵前,我頗感驚愕,正因為好奇,我才偏過頭瞄了一眼母親手中照片上的那道人影,怎知就是這一眼,讓我的整顆心隨著照片中那張陽光絢爛的笑臉而悸動。
我知道,隻一眼便傾心是不對的。可我還是低著頭默默地接過了照片以及照片後麵他的電話與QQ號碼。是母女連心的默契,讓母親看懂了我的舉動。
寧靜的夜色,窗外細雨飄**。當照片上的二維圖像轉化為現實的立體人形,直立立地站在我眼前時,我的心莫名慌張,坐在沙發上無措地絞著手。
“嗨,我是彭碩。”
“你好,我是章亞潔。”微微抬眼,這個高大俊朗的男子,與我四目交匯時,唇角勾起的弧度,恰如其分地再一次擊中了我。
我和彭碩在QQ網聊中交談過,也通過幾次電話,還發了好幾天的短信息。所以,彼此初見的陌生感,在與他的輕鬆交談間,很快地消失不見了。當晚,我們聊得很開心,兩人的好心情就像他溫暖的目光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第二頁:於我,他一視同仁——
在隨後交往的日子裏,他每晚約我吃飯、逛街、看電影、開車去兜風。他寬厚的手掌牽著我的柔荑,過馬路時他總站在車來的那一邊。上、下車幫我開車門的同時,還用手擋住我的頭頂,是怕我碰到。帶我去吃我喜歡的美食,帶我去看我向往的大海,帶我去聽我崇拜的偶像音樂會。
確實,如母親所說,彭碩是個“好男孩”:做為家中獨子,他不僅有著英俊瀟灑的外表,還有家財萬貫的榮華富貴做為經濟後盾。在這等現實的社會裏,如此優渥的他,怎能不“好”呢?何況,他對我總是細心嗬護,濃而不膩地與我相處著。甚至他的父母都對我疼愛有加。
然而,就是這樣的“好條件”,注定了彭碩是個不甘寂寞,也不會寂寞的男子。日子越長,他的劣根在時間的洗滌中逐漸暴露。我發現彭碩對每個對他有意或有情的女人都是一視同仁的好。他的手機裏、QQ上清一色的女性名字與頭像,關係難辨、曖昧無數。
終於,他的“花心”讓我忍無可忍,我對他的約束也讓他覺得極致厭煩。我們不僅拌嘴甚至在他家大吵了起來。
“跟你說了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間打電話、發短信聯絡下,有什麽大不了的!”他衝我怒目而斥。
我不甘示弱地回問,“怎麽樣的好朋友會在三更半夜和你通電話,什麽樣的好朋友會明知你有女朋友還說自己不介意……”
“你敢偷翻我手機?你算什麽啊?”他轉身,拂袖離去時,被他父親喊進了書房。
他的母親將淚流滿麵的我拉進房間,輕聲安撫我,說,“潔兒,我實話和你說,以前彭碩不是這樣的。大約在兩年前,我們反對他和一個女孩子交往,逼他們分手,他才變得玩世不恭。你要知道,男人在外麵無論怎麽花天酒地都是逢場作戲,你才是我們最中意的兒媳婦啊!”
常說,花花公子之所以花心是因為他曾經在愛情裏受過太深太重的傷害,他的花心隻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聽著彭碩的母親對我這樣講來,讓我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了。因為明白了彭碩花心的原因,因為我愛他,我暗暗下定決心:我要讓彭碩感覺到我對他的愛,我要讓他的浪子心回到我的身上。
第三頁:於他,我掏心相待——
自那日以後,我不再管束彭碩,他在外麵玩得不見蹤影,甚至忘了我的存在,我概不追究,也不生氣。每個周末或休假時間,我照常去他家與他父母做伴。他不再像初識時對我體貼入微,但還是會對我流露出絲微的關心,讓我分外暖心。
我成了風餐宿露的稻草人,頂風雨、冒寒暑、無聲無息地靠著心底對這份情感屹立不倒的篤定而頑強地堅持了下來。其中忍氣吞聲的退讓、黯然傷神的苦楚、蒙頭大哭的眼淚,無人能懂。唯有這種好強的個性支撐著我周旋在彭碩對我的漫不經心之間,我不認輸,也不放棄,何況我已是半腳踏入豪門,隻要我和彭碩順利結婚,我就能擁有一生的養尊處優,我怎能如此輕易放棄呢?
我以為隻要我夠堅持,我以為隻要彭碩“花心”的事實沒有真正的出現在我眼前,那麽,我的堅持就可以保護我和彭碩一路安然走到婚姻的殿堂。可惜,好景不長,當我撞見那如惡夢般的場景後,我才驚覺我對彭碩的心早已在日積月累的傷痕中灰飛煙滅。
就在婚期漸近的這個夏日的星期天,我與往常一樣走進他家,開門而入時,看見玄關處一雙顯眼的銀色高跟鞋,我不由得怔營。無意識地靠近他的房間,推開房門,看到得竟是一覽無餘的滿室春色:他長長的手臂緊摟著她雪白的裸背,她背向於我,長長的卷發散落在兩人的肩頭,光是看著她的背影就有一種令我羨慕的嬌媚,而這種妖嬈的嬌媚正是我沒有的。
我不知道為什麽撞見這樣的場景,我可以如此淡定。雖然,剛看到這一幕時,全身的血液瘋狂地燃燒起來。可最後,我居然毫不猶豫地退了出去,又悄無聲息地逃離了這幢房子。
第四頁:於我,他聽從父母之命——
我行走在盛夏猛烈的陽光之下,正午灼熱的太陽烘烤著我的全身,熾亮的街景上浮現出彭碩與那個妖媚女子共枕的春色……我算什麽?我不過是個被彭碩父母看中,最適合與彭碩結婚的對象,而他也不過是聽從父母之命,才選擇與我在一起。我該怎麽辦?我應該和彭碩撕破臉分手呢?還是繼續維持我的堅持?
冷靜想來:這兩年不景氣的環境讓爸爸長年經營的小生意一落千丈,可自從有了彭碩父母的幫助,爸爸的生意明顯轉好。因為我和彭碩即將結婚的消息,讓那些長久不聯絡的親友主動與我家人攀好了,鄰裏親朋更是天天上門熱攏。我在單位的工作也因為彭碩父母可以呼風喚雨的人際網絡,讓我有了調職提升的機會。
再者,我與彭碩的婚期漸近,各項婚禮事宜已在兩方家長緊鑼密鼓的安排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我們可能說分開就分開嗎?倘若我與彭碩真的分手,那我現有的一切都將被自己親手摧毀……
如此想來,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裏就算彭碩的花邊不斷,就算彭碩對我時寵時罵,可這種盲目囤積的虛榮感早已安慰我的傷心。況且彭碩的父母對我的寵愛早已撫平了彭碩對我的傷害。
我已不再是半年前那個單純無知的女孩了,我知道彭碩的花心不會為任何人停止,他天生沾染桃色,他會收斂但絕不會收心。既然他不會為任何人收心,那麽,我隻要做好為人妻媳的本分,守好彭碩父母對我的寵護。前程似錦的未來就在我眼前,我怎能因為他的一夜風流而放棄這唾手可得的“圓滿”呢?
暗中翻湧的情緒,終於在陽光的直射下,讓我滿麵淚花地輕笑:既然,我不能求得他的真心真愛,那麽,就讓我守著這座豪宅,坐擁眾人羨慕的錦衣玉食吧!
※Q人類Q生活曰※:在沒有愛隻有錢的生活裏,女人該怎樣正視自己的地位呢?如果沒有愛,隻有錢,婚姻可以滿足人的虛榮心,但真能平衡這種如同虛設的幸福感嗎?
讓心情有些沉澱,給心靈一個暖窩,寫下來會好點!
孤單旅程
一朵花開的時間,一個世紀的空洞,一個人睡到午夜半醒。一個人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舞動到淩晨四點,一個人開始另一種生活,隻是無法原諒自己的心不在掙紮。
終於,當思念糾結的那一瞬間,她在絕望與希望的邊緣掙紮。當理智與感性並發的時候,她決定去尋找希望,去接近心底那個女子的境地,於是她踏上了一個人的旅程。
空曠的房間裏,扭過頭,一眼望不到邊際,那些放在心靈深處滋生著回憶的永恒,在他轉身的空間,細細的流動,細細的落下,那些被歲月無情掩蓋而去的叫做:錯愛。
她的身子漸漸的劃了下去,思緒頓時被抽空,幾天之前,她還是個為情人妖嬈綻放的幸福女子,幾天之後,她卻像個被全世界都遺棄的孩子,蜷縮在角落裏,祈求尋找一絲溫暖,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輕易的將她的夢打碎。那些回憶的碎片淩亂的在她腦海裏,拚命的飛舞著。
“簡夏,我們結束吧。5號,我和秋揚要結婚了。對不起。。。”幾天前的莫南連看都沒敢看他一眼,說完逃一般的離開了簡夏的家,這個他們曾經曖昧纏綿的地方。
此刻,房間裏的女子,靜靜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頓時,嘴邊有一絲絲血色,她下意識的咬了咬嘴唇。淚眼模糊。她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早晚要來,可是,她卻沒有料到,這天會來的如此之早。
5號,是如此近的日子,甚至沒有給她留下一點思考的餘地。她看著牆上的日曆,已經4號了。那麽,就是明天了,自己深愛的男人將於自己最要好的閨蜜踏上聖神的紅地毯,她不經嘲笑自己現在的樣子。剛開始的時候,她還在努力的克製自己的情緒,在房間裏來來回回的走動,煩躁不安,後來,她開始將自己拋擲於偌大的雙人**,可是思緒還在飄揚,那些記憶依舊那麽清晰。
她記得,《非誠勿擾》裏,舒淇緩緩的說,一見鍾情不是因為麵容,不是因為說話的語氣,而是一種味道。就是氣味相投。這個味道,可以讓相隔千裏的人,彼此吸引。當時看到這裏的時候,簡夏突然就笑了,她笑馮小剛的台詞寫的不夠精辟,甚至有點撇腳,可是後來,她又哭了,因為僅僅這幾句話,就像一根根荊棘,針針紮入她的心髒。
第一次,遇見莫南,是秋揚打電話告訴她,找到一個新的男朋友,要她幫忙參謀,於是約在一起吃飯。她含笑答應道。高雅的西餐廳裏,當她看見一臉幸福的秋揚挽著莫南的胳膊走進來的時候,她便笑不出來了。甚至有點嫉妒,半個月前,秋揚還在那個酒後的夜晚抱著自己,哭著說,此生再也不談戀愛,可是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她便更加光彩奪目。一種奇怪的情緒此刻在簡夏的身體裏湧動著。
整個席間,莫南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秋揚。他們偶爾的對視一笑,偶爾的跟簡夏調侃幾句,這樣的幸福場麵,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外人,格格不入。她尷尬的笑笑。直到結束的時候,秋揚讓莫南送簡夏回家。簡夏半開玩笑到:“小秋,你就不怕我拐跑莫南。”秋揚故作大方的調侃道:“那就送給你唄,反正我們是姐妹嘛。”然後她看到秋揚臉上的自信,莫南流露出寵溺的神情。她不經有種怒火中燒的感覺,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狹小的私家車裏,隻剩下簡夏和莫南,短短的一段路程裏,他們沒有說一句話。當車子停在簡夏家樓下的時候,莫南猛然將簡夏摟入懷中,他用舌輕輕撬起她的唇,她與他唇齒相依。她癡纏的享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雖然理智告訴她不可以,秋揚她最好的朋友,但她早已不能控製自己,不可否認的,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如此的吸引自己。
從那以後,他們開始了一段不為人知的戀情,冷戰,爭吵,歡娛,熱烈,擁抱,習慣的夜更笙,聊天,說話,是非。**。隻是他從來不提秋揚,她也不問,她甚至知道他們沒有結果。可是,她卻貪戀他給的一切。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愛,他也從來沒有說過愛她,她不知道他有沒有那麽一點愛過她,這些她都不知道。在別人麵前,她依舊是秋揚的情同手足的姐妹,可是,暗地裏,她卻是莫南魂牽夢繞的情人。
直到那天,秋揚打電話哭著告訴自己:她在莫南的外衣上發現了女人的長頭發。她無助的聲音,讓簡夏有種深深的負罪感,她不停的安慰著秋揚,心裏似乎還有那麽一絲的邪惡,她希望秋揚跟莫南分開。後來,她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隻是秋揚不在打電話給她,她也不知道秋揚是不是發現了什麽,這些她都不知道,某一刻,她甚至天真的以為,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可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她輸了,徹底的輸了。當她知道他們要結婚的那一刻,當莫南說結束的那一瞬間,當那句對不起說出口,她知道她什麽都沒有了。她恥笑自己的不顧一切,嘲笑自己的自以為是,到頭來,他連一句愛她都沒有說過。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去的,直到她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高照。她看了看表,心裏喃喃自語道:“美麗的撒哈拉,我來了。”就到這吧,該有離,就該有結束。暫時無法麵對的,不可隱藏的,統統放下走開。不管是舞台還是觀眾。該去尋找一場新的生活了。
坐上車的那一刻,她看著這熟悉的街景,輕輕的說:“秋揚,莫南,你們一定要幸福。”
此時此刻,那些靈動欺負的畫麵,都將被風吹散,那些過往,那些曾經,都將是一去不複返,此刻,她隻想去挑戰自己的,隻想翻閱那一頁不堪的人生。夢裏的她,夢裏的秋揚,依舊是那個充滿著梔子花香的大學時代,她們一起歡笑,一起奔跑著。
經過了72個小時的車程,當她站在一望無際的沙漠邊緣。她想起心中那個美好的女子,她與秋揚一起熱愛的女子。這裏,並不及她想象中的恐懼與荒涼。女子的沙漠裏並不荒涼,她的沙漠裏流淌著愛的熱血,她的沙漠裏有著綠洲的清新,她的沙漠在歡笑背後有那麽多精心動魄的悲傷。她就是:三毛。那個存在於簡夏心底的女子。她曾和秋揚一起坐在樹下讀她的《撒哈拉沙漠的故事》《夢裏花落知多少》,她們曾一起向往著沙漠之行。可是,如今,隻有她一個人站在兩個人的夢想之地______撒哈拉沙漠。
她站在天與地的交界處,她看著太陽緩緩從地平線的表麵升起那一刻,她的內心有一股炙熱的感動。她開始,朝著太陽的方向奔跑,她說,她要追尋太陽,她說,她想要去太陽的根源去看希望的燃燒,她迷戀上那種空曠的的孤寂之美,她不停的在烈日下旋轉,舞動,如同美麗的沙漠之子,她的笑容綻放在那片遼闊的大地。
當夜晚降臨的時候,她一個人坐在小小的帳篷外,看著夜空,看著望不到邊的沙漠,她靜靜的看著遠方的光與慈祥,竟是如此愛戴。溺死在子宮裏的愛情,血液同時這樣的固執,原來,生命的重頭還在進行著脫胎換骨。
許久之後,她將自己拋擲於沙漠之中,她看著天空,離自己如此之近。是誰說過,我有一度變成了一個不相信愛情的女人,於是我走了,走到沙漠裏頭去,也不是去找愛情,我想大概是去尋找一種前世的鄉愁吧。她躺在沙漠裏,心漸漸的開始融化.
“簡夏,如果,有一天你失去最心愛的人會怎樣?”
“我會去撒哈拉大沙漠。去那裏尋找希望。”
“希望?撒哈拉大沙漠?”
“嗯。因為那裏離太陽最近,離希望最近,同時也離死亡最近。。。”
一束陽光蓋在她的烏發上,被熱氣溶解的皮囊在射烈下的脫裂,遠處似乎有他若即若離的身影,明了起她揮絲的記憶片段。原來,人生就是從一個巔峰到達另一個極限,才會更加懂得,除了愛情以外,還有更重要的。不愛了,就是不愛了。
此刻,一滴滾燙的**劃過她的臉龐,她靜靜閉上了眼睛,臉上是揮之不去的幸福。
幾個月後,咖啡廳。
他用完美無暇的雙眼注視著她的即將到來。思緒複雜的糾結著,回想著。最近好嗎?簡夏。他在心裏默默念著。
“嗨,好久不見。莫南。”那溫柔的聲音,憑空消失的幾個月之後,再次出現在他的耳邊。
當他抬起頭的那一瞬間,臉上的微笑頓時凝固住了,他看著她的身邊,一個男子溫柔的牽著她的手,從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幸福,他的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的滋味。
“發什麽呆啊,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程少冬。”耳邊是簡夏溫朗的聲音,夾雜著幸福的歡笑。
他下意識的將手裏的戒指握了握,剩下的他一句也沒聽清楚。是狼狽,是哀嚎,是悲傷,是笨拙,是理所應當崩發出的眼淚,那一聲聲的笑聲此刻那麽刺耳。
“莫南,我們還是取消婚約吧。。。我知道你愛簡夏,一直都知道,祝你們幸福。”
“。。。。。謝謝你,秋揚。。。。”
誰是誰的第三者
一春閑情去,幾行清淚,惆悵依舊。天上月,剩月零風裏,紙灰飄揚。幽窗冷雨一燈孤,料應情盡,還道有情無?回身惟自將心鎖,獨自含淚到天明。
七月,獨處傷城,習慣漫步街頭,胸中滿載著對世界的失望。一個人的遺憾,我求上天賜予我沉靜。時光,將我帶往不見陽光的地窖,而光線正在艱難的穿過阻越。
如果能回到從前,我選擇逆向而去。所有不能忘的歡樂與悲愁,就仿似一把刀,深深地紮入了心髒。數不清的背叛和謊言,夾雜著一幕幕蓄意的遊戲,縱使千變萬化的海麵也無法與之相比。
多年來,我緊閉心扉,不讓他人侵入。在愛情的世界,我總是輸得那麽徹底。所有的一切虛擬,隻是一場諷刺,除了冷笑,我連淚都無法將之滴下。輕輕地將QQ拉入黑名單,我們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愛是一種病毒,折騰著心糾結的疼,頹廢、脆弱,多愁善感,所有的情緒接踵而至。
日子,漸漸地散去了柔情,眼前無路,身後卻已萬丈懸崖。隔離過往回憶的心扉,剝落一層層的保護膜,原來早已血跡斑斑。往事,漸行漸遠,在明媚的七月,我踏入了烈火燃燒著的地獄。
三月,深春仍有寒意,湖麵上煙雨濛濛,如同裹著一張輕紗,美得極致。雨,滴答答的落在手背上,滴落一朵朵晶瑩之花。
自父母雙亡,我便離開了香港,隨著大伯搬入杭州居住。這裏是一個人間的天堂,不同於香港的喧囂,更多的是寧靜的美好。習慣了一個人的世界,肆意拒絕了所有的關懷。自小,飽受冷暖的煎熬,在我的世界裏,眼前都隻是灰色的。
淚兒總是對著我說,“雲,不要在回頭的時候總隻看見迷蒙,不要對自己那麽殘忍”。我隻是笑著搖頭,心無法釋懷,如何能夠做到坦然?
直到溫簫的出現,我的天空才出現了色彩。在楊柳垂陰的斷橋邊,我第一次看到了他。當時我正拿著數碼相機拍照,而他則是莽撞的將我的相機撞在了地上。盡管相機什麽事情也沒有,他卻執意要陪我去檢查一下。最終,查出相機後端的一個小鏡麵有一條裂痕,我不停地說著沒事,他卻有些尷尬的摸索著皮夾裏的人民幣。
我心裏也不是很確定,相機小鏡麵的裂痕是不是當時摔了才有的,想了又想,看看他皮夾唯一的一百多塊,我沒忍心要他賠款。最後,他要了我的手機號,說是回了家打錢給我。我對此一笑,我從來都不缺錢,何況我知道他還是一個學生,於心何忍?
對於他依依不舍的目光,我並沒有多想。這隻是年輕男女之間一種默契而已,不會代表其它。轉頭一笑,他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那光突然閃得我微微一怔。一種溫情,苒苒而起。
晚霞染紅了天邊,血色夕陽下盡顯無盡妖豔。每一個黃昏,我都會仰望天空,沉思許久,許久……
一直有很多人說我玩深沉,說我冷若冰霜,讓人無法接近。其實我是寂寞的,比任何人都還要寂寞,甚至連最好的朋友淚兒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麽。其實,我羨慕淚兒,她熱情如火的性格深討男人的歡心。而我隻是一片流離的雲,到處漂泊,永遠找不到一個停留的點。
晚飯後,我收到了溫簫的短信“你把帳號發來,錢在兩天之內一定打入”。
“不急”將帳號用短信發出後,我發出了兩個字。
“謝謝你,不如還是我請你吃飯,當麵把錢賠給你吧”一小會,他又回複了短信。
“那好吧”從來沒有接受過陌生人邀請的我,鬼使神差的同意了這個約會。
這一頓飯下來,我倒是對他有了大致的了解。他是湖南人,也是杭州某個大學電腦係大四的學生,和女朋友分手正好一年,現在正好單身。啼笑皆非,初次見麵,咋就象是征婚似的?
在揮手道別的時候,他的嘴唇竟然在我臉上輕啄了一下,一瞬間,我的臉紅得就象彩霞。心加速跳動,“撲通撲通”,感覺要跳出來一樣。相思,濃如酒,緩緩侵蝕,直滲入五髒六腑。
自此以後,我陷入無止境的思念,我不輕易動情,一旦卷入,我願粉身碎骨。在一個不到十五平方米的出租房裏,我將自己的初吻獻給了他。他撫摸著我的發,眼中無限柔情“雲,我會愛你一生一世,不,要生生世世才對”。
如同吸食鴉片上癮,我開始不由自主的淪落空城。溫簫是一個較內向的男子,靦腆,還會時不時的臉紅。朋友們都說我撿到寶了,在如今的社會裏,這樣的男子實屬於難得。聽著身邊的讚美,我忍不住的浮誇起來。
隻是,我心裏有一種隱隱的傷,那傷痕陪伴了我足足二十幾年。心扉,打開了一半,我又緊閉了房門。害怕受傷,每一刻都在胡思亂想。想他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會是在哪裏?
他說,他有大男人主義,卻為我拋下了所有的自尊。在見不到的那些日子裏,我們幾乎視頻到天亮。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也不過隻是如此。
越愛越傷,心裏有太多太多的不確定,盡管他一遍遍地說愛我,我還是如此恍惚。時間,擴散了我所有的愛戀,在隱藏和執念間,我深陷沼澤。
光陰似箭,轉眼已經一年,無數次,我承受內心的煎熬。他總是嘟嘟嚷嚷著說著配不上我,而他自己的事業也正在蒸蒸日上。為了工作,他離開了這裏,到錦州去打工,至此我們聚少離多。
最初,我們的電話,短信,Q聊從不間斷。屏幕裏的他,消瘦,疲憊,令我百般心疼。也在這一刻之間,我懂得了情為何物和生死相許的意義。
不久後,溫簫就象變了一個人,每天沒有電話,沒有短信,盡管我對他Q上開眼,他也沒再理會。晚上,我Q他,發短信給他,總是很久再回,隻是一會,他就說要睡覺,困了,倦了。心裏有種隱隱的不安,經常獨自安坐到天明。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我什麽也沒問。
終於有一天,他哭著說,“我們分手吧”。
“這麽久以來,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心在哪裏?我感受不到熱情如水,隻嗅到了你淡淡的憂傷”。
“好”簡短一個字,劃斷了一年多來的感情,那曾經用眼淚掩蓋的浮華,頃刻間,盡化成灰。
“我真的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還在咆哮,然而我除了兩行清淚,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然,沒有人要過他結束,是溫簫提前終止了這一段戀情。
之後,他所有的Q聊,電話,短信,我都不再回複。結束了,又何必糾纏,若情海漂浮無定處,我寧可不曾愛過。關了機,我躺下,盯著天花板直至東方魚肚白。
斷得徹底,我隻想默默的守候在寂寥的天邊,聽上一曲淒美憂傷的“斷情殤”。肝腸斷,任淚水在臉頰靜靜地滑落,心念間,情愛如風,逝去無痕。
為了尋求最後的答案,我特意趕到了錦州。一陣急切地敲門後,溫簫開了門,衣衫不整。我竟然看到床角邊卷縮成一團的淚兒,那一刻,我幾近呆了。
“淚兒,你……”心寒,一直滲入到腳底,我禁不住打個哆嗦。
“你要分手的原因是因為她?”麵對著朋友和愛人的背叛,我忍不住奪門而出。原來他所謂的一個人的生活,是因為選擇了淚兒。我曾經是那麽的相信他,卻原來都是無情的欺騙。
不久後,戲劇化的事情發生了,溫簫又執意要回到我的身邊。於是,不停地短信,電話,屢屢不斷。隻是心已經千滄百孔,除了眼淚,我沒有給予任何的回答。
痛到失魂,我離開了這個城市,卻在離開的第二天,聽到了他們和好的消息。我突然地瘋了,酒店裏的茶杯被我仍得四分五裂,一塊玻璃,直直插入了我的掌心,頓時血流淌了一地。
帶著恨,我又去了錦州,當他開門的瞬間,我將懷裏的刀輕輕滑入了他的胸部。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眼睛裏充滿了驚恐,而我則拔出了刀子。淚兒在屋裏到處躲閃,而我的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她終於倉皇的摔倒在地,我用力一捅,淒然而笑。
“雲,為什麽?我們不是好姐妹嗎?”她捂住胸口,滿身是血。
“淚兒,你還問我為什麽?我們那麽多年的姐妹,你為什麽偏偏要和我喜歡上同一個男人?淚兒,原諒我!我不得不恨你,你的背叛比溫簫的背叛更讓我痛上百倍”拔出彈簧刀,我無力地跌坐在地。和著溫簫和淚兒的血,我用力向自己心髒刺去。
“落花無語,滿川紅葉離人血。雲慘霧愁,笑漸不聞聲漸悄。”柔腸一寸愁千縷,香消玉殉,你曾說,此生隻愛我一個,如若變心,必將天誅地滅。那麽你可知道,輪回報應,冥冥裏早已注定。
一春閑情去,幾行清淚,惆悵依舊。天上月,剩月零風裏,紙灰飄揚。幽窗冷雨一燈孤,料應情盡,還道有情無?
願君心似我心
-強理雲鬢臨照,暗彈粉淚沾裳。自憐容顏惜流光,無限思量。
晨曦理妝,對鏡花黃。細描柳眉,輕點絳唇,妝成。及笄的早晨,宣輕第一次把頭發梳成髻,看著銅鏡裏的人,嘴角微微上揚。暗自思量:看來,並不是所有女子都適合裝扮的。描了眉,點上胭脂,仍然掩蓋不了自己的不一樣。有半分顏色,也隻都是淡然。她再次看向銅鏡,鏡中人半白的眉因描畫而黑了些許,有幾根銀色的發絲垂下,遮住了琥珀色的眼珠。斂下眉,轉過身,宣輕對身後的娘親笑道,“娘,好看麽?”
這是一個封閉的閣樓,宣輕的爹爹是當朝的翰林。自從出生,宣輕從來沒有踏出過閣樓一步,因為她異於常人的眼珠和發色。娘是爹的正室,一個溫婉的大家閨秀。沈翰林原是多情之人,在迎娶娘親的時候,家中己有幾房妾室。成親後,娘親賢淑溫婉,他們也算相敬如賓。這樣的情況,延續到宣輕出生。因為宣輕的不一樣,娘被指與外人私通,從此,永遠見棄於夫家。顧及顏麵,翰林在憤怒過後,將她們母女永遠地囚禁在了這座閣樓上。自從進了閣樓,宣輕的娘親性情大變。溫婉的她,也曾用過濫俗的方法:一哭,二鬧,三上吊。詛咒發誓自己清白,叫嚷著宣輕是他們的女兒。隻是,他早已鐵心不信。不管閣樓裏是如何情景,沈翰林再也沒有踏進過。宣輕的娘從最初以淚洗麵,到瘋瘋癲癲,再到後來便如木偶一般,不言不語,不叫不嚷,神情呆傻了。閣樓隻有一個服侍的人,是娘親的陪嫁丫頭碧姨。閣樓的內間是一個很大的書房,十五年來,陪伴宣輕的,除了碧姨,就隻是這些書。
夜晚,宣輕打開了一扇門,她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房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床,一個銅鏡,一個書房。和閣樓的布置一模一樣。床的盡頭是一門一窗,仿佛都在叫囂:打開我。宣輕和千萬次一樣,走近了門,打開。眼前是一樣的一張床,一樣的一個銅鏡,一樣的一個書房,還有一樣的一門一窗,仍在叫囂。就這樣,宣輕一扇門接著一扇門的打開,一間房接著一間房的進入,卻永遠像在原地,永遠也走不出去。如此,永無止境。永遠都有希望,卻永遠都無望,她滿頭大汗,忽覺有人拍自己的肩膀。於是,她看見門一扇扇關上,房間一間間退後,直到退到自己的床前。她看見了那隻拍她的手。驚覺,又是這個夢。宣輕看著緊蹙眉頭關切的看著自己的碧姨,擺擺手,猶自轉個身,閉上了眼。
清晨,宣輕站在閣樓的窗口,向遠處眺望。料峭春寒,又一個春天的腳步悄悄靠近。從閣樓的窗口望去,可以看見滿園的桃樹,那是爹爹曾為娘親種下的。乍暖還寒時候,桃花打著花苞,是羞澀的美。窗口的那一片天空,是宣輕永恒的向往。
記得前幾日,爹爹小妾生辰,在府裏唱起戲來。是王實甫的《西廂記》,在文人墨客中盛行的昆曲。纏綿婉轉,柔漫悠遠,如江南女子的發絲。宣輕知道那個明媚春光裏開始的故事,初識春愁的女子,殘垣斷壁間的花草伴著她對純真愛情的向往,全都從一條黑暗的縫隙中奔湧出來。然後夢中之愛,愛中之夢,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在夢幻之中相愛,在現實之中相守。是一種邊緣狀態的美,綺麗,罕見卻又順乎情理。才子佳人,宣輕本不已為然。娘親何嚐不是佳人,爹爹又何嚐不是才子。隻可惜,書中戲裏的情節隻有一句:才子佳人曆盡磨難,此後便可相守。可誰知道,真正相守以後是怎樣?當良人不在是良人的那天,驀然回首,情何以堪。
宣輕站在窗口,聽見遠處飄來的水墨腔:“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悅目誰家院?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得這韶光賤。”原來,曲裏也有這樣的句子。就是這樣的句子,讓她忽而就怔了。滿園的桃花,就這樣沒有防備的映入眼簾。光華,瞬間灼痛她的眼。宣輕想,自己的一生,不也是如此這般付與這閣樓、銅鏡了麽。黯然轉身,不忍再聽。
別後怎不相思?難訴衷情。怨孤衾,隻願君心似我心。
和他遇見,在宣輕熟睡之際。窗欞微動,夢魘再一次抓住她。這次,門和窗之間,她打開了窗。有劍客在光明中向她伸出手,說,跟我走。宣輕掙紮,她恍然想去接那隻手傳來的溫度,忽覺頸上一陣冰涼,於是,一切又開始後退,直到退到床前。睜眼,月光斜穿窗戶,是明晃晃的劍。宣輕很感激,即使他同樣危險,卻是具體的,勝過夢中未知的恐懼。他說,“別動。”氣息微弱,是受傷的證據。宣輕起身,隻來得及付諸他坍倒的身體。
宣輕想,原來,真有俠客存在的。這個俠客,會帶她走麽?隻要離開,離開就好。宣輕挑開燈,看見了一張臉,邪氣的俊美。睫,修長。指,修長。走近細看,這是個真人麽?宣輕想著,俯下臉,對上他冰冷的眸子,是藍色的。就這樣,宣輕認定了他是那個能帶走他的俠客。不然,怎會有那樣的眸。宣輕心裏忽而溫暖起來,原來,自己不是異類。睜大眼,讓藍色的眸子映入琥珀色中。“我救你,請帶我走。”宣輕說。接著是漫長的沉默。眼前的這個人,藍眸輕揚,眼波流轉,難言的邪魅。最後,他點頭。男子隨身藥物繁多,隻差一味。翌日,宣輕要碧姨去抓了藥。
宣輕開始有了希望,夢魘不在糾纏。三日後,男子離去。也曾留下話語,訂立了三年之約:三年之後,定來接她。宣輕並不在意等多久,等待,有希望的等待,並不難熬。隻是,在碧姨眼中,看見了憐惜。她想,她不需要憐惜,隻需要時間。原本以為,她這樣的女子,是永遠不會知道相思是什麽滋味的,直到現在。寒來暑往,原來已到秋天。滿園的桃樹,枝丫**著,無助如初到人間的嬰兒。地上鋪滿昨夜凋落的**,滿地狼藉。
醉裏偷開盞麵,曉來暗訴香風。不知何事苦匆匆,飄落殘紅。獨倚小窗想君容,何日重逢?
相思,就這樣而來。特別是在這樣的夜晚。皎潔的月光從樹縫中鑽出來,在地上結成一個個光圈,每一個光圈裏,都是他的臉。宣輕抬起手,輕輕放在胸口,摸到了他走的那日留下的玉佩。色澤晶瑩,玲瓏剔透。碧姨說,是上好的蘇州玉。他說,這是他身上最珍貴的東西。給了她,他一定會再回來。她選擇了相信。翻過年,就是春天了,那個人,就要來了吧,這桎梏了她近十八年的閣樓,終於要從生命中消失了。
可是,宣輕的娘死了。死在這樣一個並不寒冷的冬天的一個夜晚,毫無聲息的。宣輕當晚又做了那個自從他給了承諾之後再也沒有做過的夢。醒來時,渾身發冷。接著就聽到碧姨的哭喊,小姐,小姐。宣輕疲憊的起床,看見了母親的樣子。猩紅的血,滿床。那是一條條火紅的蛇,全部都吐著細長的舌,它們全部都朝她逼來,仿佛將她吞沒。地上,是昨天裁衣的那把剪刀。宣輕是想帶娘一起走的,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重新生活。可是現在,母親永遠留在了這裏。她娘親死後,翰林並沒有來,隻是派來家丁把宣輕母親的身體和床都抬了出去,清理幹淨了屋子。屋子幹淨了,可是宣輕還是可以隨時看見那一條條吐舌的蛇。從此,閣樓的夜晚更覺陰森起來。翰林府中敢靠近它的人更少了。娘親的去世,讓宣輕逃離這裏的心情更加急迫。她無數次的夢見那雙從窗口伸進來的手,無數次的伸手去握,醒來,卻依舊隻有自己和漫漫長夜。
怨孤衾
再相逢,往事皆如風。始覺春江都是淚,流不盡,許多愁。
第三年的春,在宣輕的企盼中悄然而至。宣輕想,上天始終待我不薄的。自由,那是自己一生夢寐的東西,這十八年的等待,終究是值得的。可是,當這年盛夏來臨的時候,他還是沒有來。宣輕想,耽擱了麽?他為什麽還不來。她篤定,那樣的男子,一定是信守承諾的。直到這一年的冬天臨近,宣輕才真正知道,他,不會來了。她摸著那塊仍有他氣息的玉佩,眼淚就這樣流了下來,天下男兒果然都薄幸麽?翌日,宣輕的眼開始模糊起來,舉目能及的範圍越來越小,直至一片黑暗。
寒來暑往,眨眼又看過兩次花開花謝,宣輕二十了。二十的宣輕,眼神再也沒有焦距,世間的種種,皆與她無關。可是,一些不熟悉的畫麵卻不斷開始在腦海出現,糾纏她的神誌。那是一些她不知道也不了解的人,但她卻看見了他們的過去和未來。有當今帝王將相,一代梟雄,也有隔壁尚未成年的蓬頭稚子。可是,所有的景象中,唯獨沒有她和她想看見的他。這一年的春天,宣輕終於走出了囚禁自己二十年的閣樓。遠遊回來的祖母證實了宣輕的身份。原來,翰林祖上是外族人,銀色的發,琥珀色的眸,是幾代才有的。而擁有這樣特質的人,二十歲以後必定擁有預知天下未來的能力。“南國女子,發如銀絲,眸成琥珀,膚白勝雪,有預測天下之異能。擁之,則得天下矣。”這樣的消息不脛而走。這成就了宣輕的自由,也釀成了翰林府的悲劇。亂世,所有的人,都想成為英雄,都想要得到天下。於是,宣輕成了他們爭奪的物品。剛獲得自由的宣輕,踏上了逃亡的征程。
身為翰林的爹爹為了爭取時間讓她逃走,死了,這樣做也許是因為愧疚。他的打算,宣輕早已知曉。隻是,仍然無能為力。宣輕沒有恨過他,但對於他的死,也沒有什麽感覺。她抱著自己從家中拿出的包裹,在夜色裏茫然的走著。她知道,此刻,她的身後屍橫遍野,有血匯滴成河。戰亂不斷,她知道,卻改變不了,隻能逃離。路上時有不明物體將她絆住,身體搖搖晃晃,但她還是堅持走著。下一刻卻因為天旋地轉而驚恐過度,一股濕氣伴著血腥味朝臉撲來。她跌入一個胸懷,有粘稠的**正從那人的胸口流失,溫熱的感覺,襲上宣輕的臉。熟悉的氣息,也隨之而來。是他。宣輕沒有想到,還能再見,在這樣的亂世。這個五年前與自己定下三年之約的男子,是否還記得有一個女子盼他至今?
記得自己小時,曾問碧姨,為何等待的總是女子。王寶釧在窯洞中等了薛平貴十八年,縱然他已領取他人,仍然無怨無悔。娘親也終其一生等待爹爹能回心轉意,直到死亡。世間女子,何必如此委屈自己?直到遇到他,宣輕才知道,原來,女人究竟都是貪心的。貪一個過程,貪一個信念。一個以為可以刻骨銘心的過程,一個以為可以地老天荒的信念。哪怕這個過程,哪怕這個信念其實根本不存在,隻要能夠支撐下去,能夠有等待的對象,也許也就知足了。
宣輕抬頭,看不見他的藍眸。但是知道,他正看著她。他也知道關於她的種種傳說吧。把她交出去,就可以得到一切。這樣的情景下,自己該救他嗎?片刻猶豫,終是不忍。“你能看見我的未來嗎?”他問。宣輕抬頭,想像著記憶中的藍眸正倒影在自己眸中。她回答,“看不見。”“哈哈,看來,世間種種皆是胡說。一個女子,怎可決定天下。”他繼續說,氣息漸漸微弱。“我不該回來找你的,更加不應該相信你真的具有這樣的能力”。宣輕歎氣,“隻要有心的人,我都能看見的。隻有兩個人的未來,我看不見,一個是你,一個是我。”宣輕還是救了他,和五年前一樣,隻是,她終究沒有問出口。三年前,你為何沒來?
一所茅屋。他們就這樣住了下來。直到有兵將他們團團圍住,來的是一個將軍。揚言隻要宣輕願意跟他走,他們便都可安然無恙。終究是逃不過的,宣輕早就知道。他的傷勢未愈,現在動手,必然難逃一劫。宣輕走出茅屋,知道自己這一去,便真是萬劫不複。看了看屋中男子的方向,知道他也正看著他,轉身關上門的時候,輕歎:“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你帶我走。”“將軍,我們走吧。”宣輕再士兵的幫忙下,上了馬車。馬車帷幕慢慢放了下來,她斂下眉,有淚水從眼角滑落。打鬥聲忽然傳來,掀開簾子,急切的望向前方,是他嗎?右手忽然一緊,接著,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懷抱的主人說,“走。”
他救她。宣輕沒想到他會動手,心裏升起一股暖流。“兩年前,我有來。”上馬之後的他說。並沒有解釋為什麽沒有帶走她,宣輕卻也為這樣的話感動良久。他們跨馬像樹林奔去。宣輕想,或許從此能一起,流浪天涯。浪跡天涯啊,這樣的句子,多好。他和她,兩個人,兩匹馬,會有明月,會有清風,還有交疊的影子。
-嫁予東風春不管,憑爾去,忍掩流。
隻是,老天也許並不肯給她這個機會。馬走到樹林的時候,倒下了,樹林裏有冷箭破空而來,卻射殺了他們的馬。林中另外的一群人在等待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隻是不知道,這一次,來的又是誰。宣輕在心裏歎息,自己的願望隻怕實現不了了。她抬眼看了看來人的方向,沒有焦距。是曾經的晉王,宣輕閉上眼,腦中閃現了他的過去和血腥的未來。她想,為什麽世人還是不明白,她什麽也不能改變,因為命運原本就在那裏等待,她隻是它的見證者,不是它的創造者。他抱著她滾落地麵,感覺身後的懷抱又緊了些許。無數弓箭手箭在弦上,蓄勢待發。宣輕想,這一次,他再也無能為力了吧。剛才的打鬥,已經浪費了他太多精力,傷口也已然裂開,有溫熱的**從他胸前流出,染濕了宣輕的心。有士兵朝他們的方向走來,接著是脖子上一陣涼意,宣輕想,是自己該做決定的時候了。
他們被關在不同的牢房裏,牢房潮濕異常,幽暗而寒冷,宣輕看不見,卻感受到了如同自己曾生活二十年的閣樓一樣的寒意,陣陣襲來。宣輕想,以他的傷勢,這樣的環境怎堅持得住?心裏萬分焦急,但是她也僅僅隻能等待,等待著晉王的召見。宣輕知道,他的目的和千萬天下人一樣,為了得到天下,而這,也隻自己唯一有的籌碼。不久,宣輕成功的見到了晉王。“晉王,我願意成全你。條件是,放了他。”宣輕聽見自己說。也許,兩個都活著,總比一起死去要強。晉王答應了她的要求,同時也有一個條件,她必須成為他的王妃。隻有這樣他才能真正的相信,她會全心全意的輔佐和幫助他登上帝位。晉王應允,大婚之前就會把他放了,同時也答應了她再見他一麵的請求。
士兵扶著宣輕來到了他的牢房前,宣輕示意他們退下。她今日難得的上了妝,站定在他的牢門前,清麗脫俗。她聽見牢房打開的聲音,鏈條在地上滑動的聲音響起,那是他在向她的方向走來。他們竟然用腳銬鎖著他?轉念一想,是了,以他的功力,沒有了她這個包袱就算是在受傷的條件下,離開這裏並不是難事。隻有這樣,才能留住他。宣輕伸出手,摸到了冰冷的鐵欄,接著是一雙手蓋在自己手上。宣輕靜靜感覺著這雙手傳來的溫度,他們都沒有說話。也許是劫後餘生在重逢的感慨,也許是害怕開口之後的話語掩藏是兩人不能接受的事實,都想避免什麽。宣輕想,時光若在此刻停留,該是多好?隻是,她不能。
抽出自己的手,宣輕從胸口拿出了那塊在自己心口躺了五年的蘇州美玉,重新把它放回那隻抓住欄杆的手裏。“五年前你留下的,現在物歸原主,從今後,我們在不相欠。”她輕輕說,任它在自己的掌中失去溫度。“你知道嗎?明日,明日晉王就會放了你。我不會連累你,離開後,你可以繼續你的事。”他卻沒有動,隻是握著自己手裏的那塊玉,低下頭,不知所想為何。宣輕徑自轉身,任兩行清淚無聲滴落。宣輕摸索著走出了牢房,身後卻一直沒有響動。她走的堅定,兩眼卻泄露了內心的悲愴。
良久,他抬頭。鐵欄前,早已無人。明日,宣輕將成為晉王的妃子。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唇,鮮紅欲滴。美目微張,淺笑盈盈。她一步步從大殿前的階梯往上走,兩旁是無數觀禮的人。階級的彼端,是即將萬人之上的尊貴。晉王伸手相迎,宣輕伸手欲接。恍惚間眼前的人變為那個藍眸的男子,溫柔的對她笑。蓋頭下的雙眼,再次濕潤。已到這一步,再也沒有轉寰的餘地了。後悔沒有意義,因為她別無選擇。保他平安,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
在肌膚即將相觸的刹那,大殿前**頓起。她抬眼往下看,眼前一切景象忽然清晰起來。大殿,晉王,無數的臣民,更有那個心心念念的男子,發飛揚,身浴血。他就站在殿前,如無數次站在她夢中的窗口處一樣,伸出了那雙沾了鮮血但氣息卻依舊溫暖的手,她聽見他說,“宣輕,跟我走。”跟我走,跟我走,那聲音穿破空氣而來,在宣輕心間**漾。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唯恐相逢是夢中。
宣輕忽而笑了。華蓋下的她,銀發飛揚,琥珀色的眼睛散發出奪目光芒,顧盼生輝,傾國傾城。不論是君,還是臣,都在這一刻失了魂魄。宣輕終於明白自己為何獨獨看不見他的未來,那是因為,他的未來裏,有她的存在。她微笑著朝著那個男子伸出手,想像著自己飛奔而去,衣袂飄揚,如展翅翻飛的江南彩蝶,欣喜在心間緩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