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上樹,那些小動物都在附近窺探,再也不敢直接上來打砸他們了。

顧蘇裏直接往最上方爬。

越近樹梢,頂部最厚的雲層處就越能聽到悶雷翻滾,隆隆地搔著他的耳朵。

顧蘇裏也不知自己怎麽想的,又回了那個樹頂的洞,把放在五方七宿鐲裏的欽原鳥蛋放了回去。

在欽原鳥蛋回到樹洞的一刹那,樹洞中驟然爆發出無比強盛的木靈力。

顧蘇裏一愣,就見三顆欽原鳥蛋都不約而同地晃了晃。

“哢擦”頂部出現了一道口子,而後有尖尖的鳥嘴從裏頭鑽出來,隨即是毛茸茸的,長得像蜜蜂似的生著翅膀的怪物從裏頭爬了出來。

三隻欽原鳥,都孵出來了。

顧蘇裏也不免吃驚:“為什麽它們會忽然孵化出來?”

先前他觸碰到它們的時候,明明能感覺到,它們出殼的日子還有很久,怎麽會?

那三隻欽原鳥衝顧蘇裏叫,張大嘴巴,明顯是想讓他投喂。

直到一隻欽原鳥餓極了,一口叼中自己身旁的蛋殼。

充滿興奮地叫了一聲,就招呼自己的同伴們一起吃自己的蛋殼了。

顧蘇裏就留在樹洞前,看著它們吃完蛋殼,吃完蛋殼後,它們身上細密的絨毛更油光水滑了,鳥嘴似乎也變得更長了一點,更像蜂蠅的吸管了。

顧蘇裏聽見簌簌的響聲。

沒等他動手,就又有幾隻鬆鼠從木樁的空隙裏爬了上來。

顧蘇裏反射性喊:“羅元緒!”

就想讓羅元緒帶他飛下去。

卻見那幾隻鬆鼠並沒有打砸他的意思,而是你蹭蹭我,我蹭蹭你,最後有一隻鬆鼠,從自己鼓鼓囊囊的嘴巴裏吐出一顆漂亮的心形物體。

庚辰忍不住喊:“是木心!竟然是木心!!——木心就是傳說中的木靈種,而且是變異的木靈種!啊,這棵樹這麽大了,也該有傳說中的木靈種了,想不到啊!”

顧蘇裏見那些鬆鼠小爪子捧著木心,小黑眼睛期盼地望著他。

“你,你們是想把這東西給我嗎?”顧蘇裏問。

鬆鼠們點頭,大尾巴掃來掃去,甚至掃到了巢穴裏吃飽喝足正要睡懶覺的欽原鳥們。

“謝謝你們。”顧蘇裏直覺自己應該收下,收下後,又從五方七宿鐲中取出許多塊水靈石,放在這棵樹洞裏。

“水木相生。”顧蘇裏道,“希望這樣,能讓這些小家夥活下去,並且不再搶占巨樹給底下草木準備的靈力了。”

顧蘇裏握著木靈種下樹,羅元緒就站在離那個樹洞最近的葉子上等他。

“它們把木靈種給你了?”羅元緒問。

顧蘇裏點頭,舉起木靈種,衝他搖了搖:“這東西的形狀好特別啊,是心形的……該不會真是這巨樹的心吧?”

羅元緒竟然點頭了:“木靈種,就是樹心。”

顧蘇裏心中一動,大拇指撫過這棵木心:“在我們的世界裏,有種說法叫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原來草木也是有心的……他們修煉出這樣一顆心,也不知道需要多久。”

庚辰

盯著木靈種,眼睛都直了:“快把這棵木心放進五方七宿鐲裏!七宿鐲內的元素,可還欠了木火金——水與土雖然能生萬物,可是要花好長好長的時間,你把這顆木心放進七宿鐲裏,裏麵的世界成型得就更快了!”

顧蘇裏若有所思:“靈種能讓世界更快成型嗎?”

庚辰道:“靈種是五行靈力的精華,已經能自行生出五行靈氣了,對於缺失相應靈力的世界來說,當然能幫助它們更快成型!”

“水,土,木……”顧蘇裏道,“這三種元素都飽含了生機。火與金,才聽起來更有毀滅和殺伐的味道。”

庚辰道:“其實水也是,咳咳……水的毀滅,有時能比火更不留情,更不挑對象。”要不玄冥怎麽主掌生死呢,不禁偷覷了羅元緒一眼。

顧蘇裏笑道:“所以任何事物都是有兩麵的。”

說完便將木心放進了五方七宿鐲裏。

當木心進入七宿鐲的一刹那,顧蘇裏有一種錯覺,整個世界都活了過來。

湖內的世界蓮生長得更嫋娜,更富有生氣了,並且它的身旁,還又“噌”地冒出幾朵花苞來。

那儲藏了大量靈石的山脈,生滿了草木樹林,再到世界蓮的湖邊,綠草豐茂,五色花兒豔麗。

顧蘇裏似乎聽到了鳥叫聲,遠遠的,也不知從哪裏傳來的。

離世界蓮最近的草木們瘋狂地長,隻不過長到一定的程度,就開始萎縮、敗落,而後化成了腐殖質,又有新的草木們長出來,再又萎縮,枯敗……

原本黃色的泥土,漸漸成了肥沃的黑土地。

草葉上開始有蝴蝶飛舞,有蜜蜂嗡唱。

湖邊的大樹上真有鳥兒出現,甚至湖裏也出現了搖頭擺尾的遊魚。

有的鳥兒吃草木上新生出來的蟲子,有的鳥兒則從湖麵上掠過,抓水麵上傻裏傻氣冒頭出來的魚兒吃……

花開花落,花落花開。

顧蘇裏從那恍惚的境界中清醒過來時,七宿鐲內的景象已和任何一個現實世界的自然沒什麽區別了。

“這就是生命嗎?”顧蘇裏喃喃道,“這就是生命……”

從生到死,為了生存掙紮,偶爾享用些陽光雨露,最後再重歸大地,為新的生命提供營養。不住地循環往複,代代傳承……

胸口處有什麽東西滾燙得厲害,顧蘇裏將掛在胸前的青龍印取下。

隻見一道青光閃過,胸前的青龍印已經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蒼龍,翱翔在天際的雲端。

它在雲海中翻滾,在山林間穿梭,甚至最後在世界蓮的池裏洗了個澡。

待暢遊完七宿鐲內的世界後,它就又變回了那枚印信,重新回到了顧蘇裏的手上。

顧蘇裏緊握住了手上的印信。

青龍印,認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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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瑤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形式已經變了。

當初長輩們將他們都招到龍脈結界這裏來,是實在沒有其他辦法。

進入龍脈結界的人一批又一批,

但是從沒有一個人能出來,外頭的人不放心裏麵的人,又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再進去一批。

到最後,甚至沒有足夠的人留在外頭繼續修補結界。

於是留在外頭的八大家的長輩們商量了一下,打算讓小輩們來幫忙,而他們則做更危險的工作,就是進入結界,看裏頭的情況到底變成什麽樣了。

畫在龍脈外的陣法,共需要一百多人鎮守。

周瑤的兄姐都已經進結界了,她是最小的,於是和上官玨他們,充當補陣的陣眼。

他們幾個的靈力最強,也隻有他們留在陣法中心,這個陣法才能運轉下去。

可是!當龍脈結界內吸收他們靈力的吸力一停,他們身下的陣法就像牢籠一樣,直接把他們這群人給困住了!

“李叔,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周瑤簡直是怒了!

八大家的人差不多都進龍脈了,李北原借口有事要辦,所以還留了一部分的人在外,這就導致鎮守在結界外的人大部分都是李家的人。

龍脈一修補全,那些沒在陣眼中的人一被放出來,就占領了整個山頭!

甚至就算沒有這些人,這陣法就是最天然的牢籠了!

上官玨召出本命劍,二話不說就要破壞地上的陣法。

李北原這時才開口,道:“不要白費力氣了,上官賢侄,這陣法是以你們本身的靈力做循環的,你們打它,就是打自己——任何強有力的陣法都會有破綻,但人往往敵不過自己。”

上官玨試過之後,才冷冷地看他,道:“那李叔叔是想幹什麽呢?”

李北原摸摸自己已經長了胡茬的下巴,歎氣道:“其實我本來沒想這麽做,八大家同氣連枝,我大哥他們又在龍脈秘境裏,我這麽做,不是把他們置於險境嗎?”

趙斌可沒上官玨那麽好性子,登時怒道:“你根本是想害死他們吧,我早聽我爸說了,你想奪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柯文玉則皺眉道:“李叔叔,你瘋了不成?世家之所以這麽多年屹立不倒,是因為我們底蘊深厚。如果你真害了秘境中所有人,你自己一個,又能風光多久?”

李北原聞言都忍不住笑了,被逗笑的:“景榮,你說呢?”

李景榮默默地從他背後走了出來。柯文玉他們這才發現,李景榮竟然不在陣眼中!

“李老三!”是柯文玉與張博肅的怒喝。

他們倆與李景榮先前走得最近,尤其是出龍脈結界後……哪知道這時候會遭遇來自好朋友的背刺?

李景榮慢吞吞地說:“我爸沒想弄死他們,隻是想讓他們填掉龍脈的缺口……”

“你在說什麽胡話?”周瑤也怒道,“龍脈這不是補全了嗎?如果沒有補全,它還會繼續吸收我們的靈力的!”

“不是這樣的。”李景榮歎了口氣,道,“龍脈是山勢水勢,它無緣無故出現缺口,你們就不覺得奇怪嗎?是因為我們地球的靈力快要枯竭了,所以龍脈才會出事……”

補全龍脈隻是治標不治本,所以必須有其他填補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