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元緒總算鬆手,那肉團登時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跳下地,一下蹦得比一下高,最後竟蹦上了少說有八、九米高的石壁上,鑽過酸與鳥的屍身,撞進了門裏。
顧蘇裏伸手,玄冥劍自動從石壁上拔了出來,回到了他的掌心。
酸與鳥的屍體轟然墜地,後頭的大門因被肉團撞開而微敞著,隻是從他們這個角度看,隻能看到門後也是石壁,卻不知這個通道通向哪裏。
又過了二十來分鍾,高湛他們總算能爬起來了。
陶菲菲先去為宋鬆濤包紮。高湛則自己為自己清理那些紮在身上的小石子。
邱曉東去掐趙東的人中:“喂!醒醒!”
趙東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腦袋磕到了邱曉東的下巴。
邱曉東:“!!!”
捂著自己被撞青的下巴,齜牙咧嘴,舌頭好像都被咬到了。
“對,對不起!”趙東忙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先前那隻大鳥蛇——”
他四下裏看看,卻沒看到酸與的身影,一個男人站在顧蘇裏的身邊,一身古裝,黑衣長發,漫不經心瞥過來一眼,讓他腦子都空白了一瞬!
“那,那是誰?”
從他的角度隻能看見男人的側臉,可是光一個側臉,就已能想象他的絕世風華了。
高湛沒好氣道:“顧蘇裏的男朋友!”誰能想到他小小年紀就有男朋友,而且還是人妖戀?
趙東十分吃驚地問顧蘇裏:“你的男朋友?”
他也是同性戀,而且有男朋友?
……不對,他的男朋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因趙東是個普通人,顧蘇裏隻道:“我男朋友是專門進秘境來找我的。”沒有告訴他羅元緒就是他帶進來的那隻龜。
“你男朋友對你真好。”趙東很輕易就信了,羨慕地道。
看他穿成這樣,說不定還是參加cosplay的途中,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來找顧蘇裏了。
要是他也能……忍不住偷看高湛一眼。
宋鬆濤忽道:“菲菲,你去幫高組長。”
陶菲菲剛幫他包紮好,聞言又拿上工具,蹲到高湛的跟前:“高組長,我幫你把背後的石子挑出來。”
高湛草草地點頭,眼睛不住地往宋鬆濤那兒瞟。
先前,宋鬆濤為了救他,甚至不顧自己的性命,這是不是說明他其實對他也有點兒……
顧蘇裏鼻翼翕動了下,道:“我怎麽聞到了一股酒味?”
庚辰道:“是酸與鳥肉的氣味,在我們那個世界中,酸與鳥喜歡吃一種叫‘醉果’的果子,久而久之,自己身上也帶上了酒味。”
它甩甩尾巴,巨大的鳥屍就不見了蹤影。
顧蘇裏:“……”
顧蘇裏:“你在幹嘛?!”它竟把它收到了五方七宿鐲裏!
庚辰一臉無辜:“酸與鳥可好吃了,你不想吃嗎?”
顧蘇裏想起酸與鳥活著時候的模樣,一陣雞皮疙瘩,根本沒有吃它的
欲望。
卻聽庚辰又道:“它的骨頭、羽毛甚至血肉都能用來煉器煉丹,不要它可惜了。”
好吧。顧蘇裏無奈地向宋鬆濤他們解釋了酸與鳥屍體的去向,但他們都對它不敢興趣。
等把傷勢都處理好後,宋鬆濤他們又準備出發了。
顧蘇裏正想說,自己能禦劍帶他們。
卻見他們各自從背包裏掏出攀岩用的飛虎抓,往上一丟……
顧蘇裏:“……”
他們準備的道具還真齊全。
宋鬆濤第一個爬上去,而後讓邱曉東帶著趙東上去,再是陶菲菲,再是高湛。
高湛本來是想斷後的,但顧蘇裏想和羅元緒一塊兒禦劍飛上去,就讓他先上。
高湛聞言,也沒推讓就先上去了。
門後的通道比較狹窄,但走了約莫十來分鍾,通道就漸漸地寬敞起來。
這邊的通道兩側都沒有土靈石,不過走著走著,前方就透來了一片光亮。
他們鑽出通道,見自己正站在個山洞口,左右都是濃霧,隻前方依稀還能看見條小路模樣。
天,灰蒙蒙的,有點像陰天,卻比陰天更陰沉些,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天。
宋鬆濤蹙眉,對身後的眾人道:“你們跟緊了,千萬別走散了。”
高湛便提議道:“不如我們彼此找根繩子綁起來,這樣就不會走散了。”
宋鬆濤覺得可以,高湛便率先拆了飛虎抓下的繩索,將另一頭扣在了他的腰帶上。
陶菲菲忽然喊:“老大!!”
宋鬆濤和高湛不約而同地回頭,然而隻來得及看見陶菲菲他們驚恐的神情,霧就把他們的視線阻隔了。
邱曉東衝上去揮開濃霧,兩個人都不見了!
“老大?!”
顧蘇裏嚇得抓緊了羅元緒的手,生怕自己會和他失散!
那霧很快就撲過來把他們也吞沒了,一個接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顧蘇裏才在庚辰的叫喚下醒過來。
霧氣吞沒他的瞬間,他連神識都混沌了,如今好不容易恢複,卻發現自己並不在先前的山洞口,而是站在一條路的中間。
霧的前方,有一條河,河對麵隱約能看見山林城鎮,不過隻是些輪廓和影子。
路的後方被霧遮掩著,連影子都看不見。
顧蘇裏道:“羅元緒?”
忽覺得手上一鬆,身旁的人變回了小烏龜,掉在了地上。
“羅元緒,你怎麽了?!”顧蘇裏忙把小烏龜撿起來,用靈力幫它檢查身體。
可才一運氣,就發現丹田內空空如也,怎麽調都調不動靈力了。
庚辰幫他掃描了小烏龜,道:“它隻是睡著了。”
“睡著了?”顧蘇裏道,“怎麽會忽然睡著?”
庚辰扒在他肩膀上,說:“這個地方有問題,你先找到其他人吧?”
顧蘇裏於是把小烏龜塞回口袋,前後看看,最終選擇了往前走。
到達河邊時,他發現他走過的路都被霧給蒙上了,前路倒是越來越清晰,隻要不回頭看
,甚至會以為這隻不過是個簡單的快要下雨的陰天。
遠方隱隱有隻小船飄過來,船上有個黑色的影子。
顧蘇裏盯著那影子看,想看清楚那到底是人還單純隻是個影子。
“你也是等船的嗎?”
忽然,他身邊多出了一個女人。
顧蘇裏被嚇了一跳,以他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有普通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他!
那女人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幽幽歎氣道:“我也是等船的,這麽久了,我又來坐船了,唉……還不知道要坐幾次,你是第幾次了?”
顧蘇裏衝她笑了笑,沒有回答。
女人也不介意,隻遺憾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要是有人能陪我說說話就好了。”
沒過多久,顧蘇裏身邊又多出個老頭和一個年輕人,年輕人沉默寡言,而老頭則一直忍不住自言自語:“怎麽還沒結束呢?明明已經三次了……到底要多少次,我才能不用再過河?”
“我真的不想再上船了!”
顧蘇裏暗想,難道這船不能上?
隻是來時路都被大霧掩蓋了,這地方明顯想讓他繼續往前走。
小船很快靠近,原先顧蘇裏看見的影子是個穿著黑鬥篷的老人,老人又高又瘦,鬥篷就將他大半張臉都遮住了,隻露出一個嘴巴,他手裏握著船槳,每一下搖動,動作的幅度和力道都是分毫不差。
船靠岸了。
年輕人,老頭還有抱著孩子的婦女都一臉不情願,卻都上了船。
顧蘇裏故意等待了一會兒,那撐船的老人就道:“你不上來嗎?”
聲音幹啞難聽,但確確實實像人的聲音。
“這船是去哪兒的?”顧蘇裏問。
老人古怪地笑了一下:“當然是去你該去的地方。”
顧蘇裏渾身豎起了汗毛,實在不大想上這艘船,可他又有種預感,這船不上也得上。
上了船後,船內隻有抱著孩子的女人身邊有空位了,顧蘇裏就坐在了那女人的身邊。
“你該不會是第一次吧?”那女人道,“第一次……建議你走得遠一點兒,遠點兒再下船,這樣就不用坐這麽多次船了。”
顧蘇裏問:“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那女人歎氣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顧蘇裏把手放在口袋裏,撫摸著小烏龜的龜殼,以求多一點兒安全感。
庚辰似乎也有點害怕,從扒著他的肩膀,變成了鑽進他的衣領,最後幹脆也飛到了他的口袋裏,跟小烏龜擠在一起。
兩岸似乎有山,在霧後隱隱約約,船下的水是黑色的,這樣的黑,並不像墨汁一般純粹而濃鬱,而更像是見不到光而產生的錯覺。
顧蘇裏甚至有衝動想舀一碗水上來,看看那水是不是真是黑色的。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才隱約能看見陸地。
老人將船緩緩地停在了路邊,船上的那個老頭很不情願,甚至渾身發抖,卻還是咬牙從船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