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寺廟在城北的一座小山坡上。

他們順著殿前階爬上去的時候,還有三兩個香客跟他們一塊兒同行。

呂詩詩挽著蕭卓越的手,利用他的身軀擋著自己,緊張又小心翼翼地觀察那幾個香客。

宋鬆濤比她大膽,還去找那幾個香客搭了幾句話。

問及他們為什麽來寺廟時,一個香客道:“就是想來燒燒香,拜一拜,我家孩子進醫院了,拜一拜心裏才不慌。”

顧蘇裏暗想,這回答和真人也差不多了,前因後果都有。

宋鬆濤也當對方是真人,說:“我們也是來拜拜的,最近比較倒黴,不論有用沒用,圖個心安。”

那香客覺得這回答正中他的心坎兒,一路上都熱情地找宋鬆濤聊天。

進了寺廟,大門處一個小過道,兩座佛像頭頂天花板,腳踏石台,手持金剛杵,橫眉怒目俯視著他們。

呂詩詩嚇得“啊”了一聲,趕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顧蘇裏說:“不要怕,這是佛教的金剛,寺廟多會在三門殿內設金剛像。是警衛寺廟的夜叉神。”

邱曉東忍不住道:“你怎麽知道?你不是修道的嗎?”

顧蘇裏說:“我小時候在寺廟裏住過一段時間。”

呂詩詩這才壓下了恐慌,心有餘悸地道:“看著真嚇人。”

顧蘇裏說:“護法神隻恐嚇惡人惡鬼,普通人沒必要太害怕的。”說罷衝兩座金剛像行了佛禮,就往裏走去了。

邱曉東和陶菲菲麵麵相覷,最後還是高湛開口,說:“宋爺爺找來的學生真有意思,還‘佛道兼修’啊。”

宋鬆濤瞥他一眼,說:“總比我們這些什麽也沒修的人好。”

高湛不過是氣他不接受自己老師的安排,還找學生冒險,倒不是真想和他杠起來:“你別鬧脾氣了,隻有外行人才會以為‘佛’‘道’能兼修,這小孩你從哪裏找的,別真坑了人家。”

邱曉東說:“也許他真隻是在寺廟住過一段時間呢?高組長太**了吧。”

高湛哼笑一聲,聳聳肩道:“我是沒你們心大的,竟

敢讓這麽個小孩跟你們一塊兒進秘境。”

眼瞅著氣氛劍拔弩張了起來,蕭卓越他們趕忙進門,生怕被戰火波及。

入大門後,有一塊極廣闊的空地,長長的殿階後,是雄偉莊嚴的大雄寶殿,正殿門口一個大香爐,插著許多粗細不一的檀香。

大開的門扉後,幾座高大莊嚴的佛像,饒是在殿外也能感受到那巨大沉重的威嚴感。

蕭卓越正想上殿階,趙東忽然道:“蕭哥,你看那兒!”

空地右側有一方七八十平米的水池,遠遠看去,水池的水渾濁不堪,上麵還飄了一張邊緣枯黃的荷葉。

顧蘇裏就站在那水池邊,一動不動,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小烏龜從他口袋裏探出頭,好奇地張望。

庚辰道:“你在找什麽?”

顧蘇裏正用靈力探查水下,他也說不清自己在找什麽,隻是剛剛踏進正殿,心裏忽然閃過了什麽。

“這應該是這寺廟的放生池吧?”他盯著那渾濁的水道。

“這麽小的放生池?”庚辰詫異,“你們這個世界的寺廟這麽窮的嗎?”

“那也不是。”顧蘇裏找了一圈沒找到,就放棄了。

宋鬆濤和高湛他們也都進來了,和他打了聲招呼,就去了正殿。

顧蘇裏早探查過這寺廟,沒有邪祟的氣息,但也沒有寺廟特有的那種功德金光。

他跟著眾人進了正殿,果然沒見到有和尚誦經。

無論大廟小廟廟裏的和尚都是要誦經的,渾渾噩噩的亡魂聽到經文會被超度,精怪聽久了經文則會開靈智。

哪怕是中飽私囊厲害的大廟,也會有功德金光,靠的就是誦經所攢的陰德。

呂詩詩一臉虔誠地跪在蒲團上,向佛像磕頭。

其他人有樣學樣,隻有高湛盯著那高大威嚴的佛像,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蘇裏正想入鄉隨俗,跟他們一塊兒拜拜,卻聽高湛幽幽地道:“你們說這佛像,人臉人身的,算不算也是娃娃?”

顧蘇裏一個寒顫,渾身上下都像被浸到了冷水裏。

呂詩詩腿一軟,差點沒能站起來!

陶菲菲生氣道:“

高組長不會說話就不要說,沒人把你當啞巴!”

高湛見宋鬆濤也神色冰冷地盯著他,舉手投降道:“隻是開個玩笑,別這麽認真嘛……”

宋鬆濤寒聲道,“還請高組長以後不要再自作主張了!”

蕭卓越把女朋友扶起來,連多看一眼神像都不敢,叫上了趙東,近乎是逃出了正殿。

顧蘇裏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宋鬆濤為什麽這麽生氣。無論這秘境中的寺廟有沒有用,對蕭卓越他們都有安慰的作用。現如今高湛一句話就破壞了那安慰作用——不讓他們更害怕就不錯了。

庚辰都忍不住道:“這姓高的,好狠啊!”

他是打定主意要讓蕭卓越他們幫他驗證秘境中的“恐懼具象”了。

顧蘇裏擰眉,也有點摸不清高湛是什麽情況,難道他真想讓蕭卓越他們死嗎?

呂詩詩幾乎是跑出了大門,回頭看山上的寺廟,隻覺得在看一個擇人而噬的怪物。

“好冷啊。”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露在外頭的手臂,如今剛十月,她穿的還是短袖短裙。明明豔陽高照,她卻覺得自己從頭冷到了腳趾縫。

那些佛像,真的也是娃娃嗎?

如果是的話,她先前還在佛像麵前叫出了聲……

呂詩詩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不會已經犯了忌諱,要被鬼拔掉舌頭了吧!

趙東看她這麽害怕的樣子,不由安慰她道:“別怕,這裏好歹也是個寺廟,鬼不至於那麽猖狂吧!”

蕭卓越看看寺廟又看看呂詩詩,說:“說不定,我們還是小心點比較好,剛剛詩詩……叫出聲了吧?”

呂詩詩眼睛都紅了,哽咽道:“到底怎麽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蕭卓越說:“那些人一定知道怎麽出去,等等我們問他們。”

趙東連聲附和,正想再安慰呂詩詩,誰知呂詩詩直接撲進了蕭卓越的懷裏,一陣哀軟撒嬌。

蕭卓越自然而然地發揮男友力,親吻安撫她。

“沒事的,沒事的……”

趙東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尷尬無比,扭頭就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