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趕到了姑獲鳥巢穴附近,對麵峭壁上的巨樹,正盛著巨大的姑獲鳥巢。

姑獲鳥還沒有回來,鳥巢中,五個蛋全破碎了,可巢裏卻一隻幼鳥都沒有。

顧蘇裏等人就駐紮在那棵巨樹旁邊,上官玨又再設了靜音結界,和趙斌他們用符篆列了逃遁陣法,到時候萬一有什麽意外,就從這個陣法逃走。

列陣的事顧蘇裏幫不上什麽忙,他們師門的傳承和八大家的不是同個派別。他隻努力地想喚醒小烏龜,但小烏龜就是縮在殼裏一動不動,若不是他能隔著龜殼探到它的心跳,真要以為它死了。

庚辰見顧蘇裏多次將玄冥劍內蘊藏的靈力輸入小烏龜體內,實在忍不住道:“不要再用靈力了,玄冥劍還沒認你為主,你現在用的越多,到時候反噬得越狠。”

顧念慈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貪是會有報應的。

顧蘇裏憂慮道:“但是羅元緒一直不醒,我怕他……”

“這秘境不會傷他的。”庚辰猶豫了一下,才道,“我猜玄冥有一縷殘魂遺落在了他的身上,雖然弱得無法主導他的意識,但秘境認得出來。”

顧蘇裏一愣,道:“你的意思是……”

庚辰道:“恐怕他是分出一部分神魂代你留在那裏了,秘境認主,所以才會破天荒地放你出來,你得盡快殺掉姑獲鳥,這樣才能把他那部分魂魄贖回來,他騙不了太久的!”

顧蘇裏抱緊了小烏龜,心想,反正他死在這裏,我也活不了,五方七宿鐲還綁定著他倆的神魂呢。

記起兩人同生共死的羈絆,不知怎麽的,顧蘇裏倒生出些安心來。

趙斌他們幾乎在四麵八方能逃走的方向都列了逃遁陣法。

柯文玉和周瑤兩人負責一處,張博肅和李景榮負責一處,趙斌則跟著上官玨。

因幾人中上官玨修為最高,靜音結界又是他設的,他們倆列陣的方位就離顧念慈最近。

顧念慈因愛生恨,刺激不到顧蘇裏,就不斷地

辱罵上官玨。

趙斌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將那些汙言穢語都掏掉:“幸好玄冥珠是被顧蘇裏拿去了。”

要不然上官玨沒有借口拒婚,真得娶顧念慈了,娶顧念慈還不如娶顧蘇裏呢。

“顧家派她過來不就是想和你聯姻嗎?沒想到你倆沒成,柯老二他們倆倒成了。”

那頭柯文玉正和周瑤兩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舉止過於親密了。

上官玨垂下墨黑的眼睫,道:“你不是一直認為,顧蘇裏是柯二的情人嗎?”

趙斌尷尬一笑,道:“誰讓他們之前那麽曖昧了,而且柯二他還無緣無故保顧蘇裏進秘境——我當然認為他是走後門!”

“那現在呢?”上官玨丈量出六尺的方位,又在那兒放了一枚符咒。

趙斌咕噥道:“現在……姑且算他有幾分能力吧。”不過要讓他服氣,還早得很!

黃昏時分,姑獲鳥才回到巢穴,它仰著脖頸,姿勢頗古怪地把巢穴裏破口的蛋殼攬到自己胸前,而後嘴巴一張,“嘩啦”嘔出一大堆血肉,全填進了蛋殼裏。

顧蘇裏等人都藏在對麵的小樹林裏,眼看著姑獲鳥吐完之後撿起碎蛋殼把蛋封上,然後又摟過一個空蛋殼,繼續嘔出血肉。

一陣惡寒,眾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哆嗦,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姑獲鳥的蛋,都是這麽來的?用這秘境中生靈的血肉澆築出一個一個蛋,再在血月時掠奪鳥鎮上居民的靈魂,讓這些蛋有生命。

趙斌滿臉嫌棄地想,這要是我,別說出殼後活一個月了,在蛋殼裏就得自殺。

姑獲鳥嘔完血肉後,就開始用鳥喙輕輕描繪蛋殼破裂的邊緣,吻遍了每個蛋後,巢穴中就出現了嶄新的五個鳥蛋。

周瑤緊張地道:“動手嗎?”

此時的姑獲鳥,看起來耗費了很大的精氣神,它近乎是趴在巢穴中的,此時不動手,又等何時?

顧蘇裏便在這時,揮動玄冥劍,將裹著顧念慈的水球送到了姑獲鳥的麵前。

顧念慈一脫離靜音結界,就開始大喊大叫起來。

“姑獲鳥,姑獲鳥!!”她喊,“幫我殺了他們!”

拍動著翅膀,指向顧蘇裏他們的方向。

顧蘇裏等人雖然一動不動,但有顧念慈指點,姑獲鳥仰天長唳一聲,還真往他們這邊飛來了。

顧蘇裏等人暗罵一聲,隻得分頭撤出那片樹林。

姑獲鳥的速度快得近乎難以想象,眨眼就已到了近前,好在他們早做好了準備,都往附近的符陣裏跑。

傳送至百裏之外,正好是蛇山。

家境殷實如趙斌都心疼得一個哆嗦,那麽多符篆,一張就能賣六七位數,他們列一個陣法要花四十九枚,還列了八個……

隻不過也幸好列了八個,要不是各個方位都布滿了,他們中有人怕就逃不過了。

進入蛇山範圍結界,顧蘇裏高舉玄冥劍,將包裹著顧念慈的水球召過來。

大姑獲鳥果然對顧念慈有著奇怪的熾熱感情,就飛在那水球後,幾番嘴啄、腳抓,甚至嚐試用翅膀拍打,隻是那水球仍將顧念慈包裹得嚴嚴實實,不一會兒就飛到了蛇山。

到了蛇山範圍,大姑獲鳥不得不收起翅膀飛落了下來。

它是這天空之城的霸主,甚至因為這秘境中靈力循環的機製,整個天空之城的氣運都係在它的身上。

但仍有一群生物是它招惹不得的,就是當初開辟這鴻蒙秘境的主人留下的守護獸群。

大姑獲鳥轉著金黃的眼珠,在結界外高聲長叫。

羽蛇族所在的巨樹都被它的叫聲震得“梭梭”發響。

不一會兒,羽蛇族長就不得不從巨樹上遊了下來,遊到那大姑獲鳥前——當然還是在結界內,故作驚訝地道:“稀客呀,真是稀客,大人怎麽有空到我們這兒來?該不會又有孩子滿月了,請我們去喝滿月酒吧?”

大姑獲鳥哪能聽不出它話裏的嘲諷之意?冷笑一聲,用尖利的嗓音道:“快把我的孩子交出來,不然的話,我就砸斷你們的族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