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蛇族長道:“隻要她多叫兩聲,告訴大姑獲鳥自己有危險,大姑獲鳥就會被她引過來。或者你們直接去姑獲鳥巢也行,這附近設了結界,她就算喊破喉嚨姑獲鳥也聽不到的。”
“多謝族長提點。”上官玨道。
他們需要的訊息差不多都問完了。
顧蘇裏看了顧念慈一眼,又問:“族長,玄冥劍的考驗到底是什麽?如果是想考我們的心性,我們被血月影響了,做出的行為是否未必出自我們的本心?”
羽蛇族長驚訝道:“你怎麽會這麽想?血月隻會放大你們的情緒,不會無中生有。玄冥劍考的也不是心性,是心性影響下的行為。譬如你們變成鳥人這事吧,同樣都經過了血月,你們每個人的異化程度卻不同,也隻有兩個人徹底變成了鳥人。他們就都是在這秘境裏殺過人的。”
眾人一凜,都看向李景榮和顧念慈。
李景榮茫然道:“我沒殺過——”話說半句,就想起了鳥鎮的丹師白鳩。
上官玨忽問:“若是殺的人沒死,也會變成鳥人嗎?”
羽蛇族長道:“當然,隻要付諸行動的便算。那條湖邊的船,就能稱出你們身上的罪業,超過紅線的,除非願意舍身救人,贖了罪孽,否則就會像她一樣,徹底變成姑獲鳥。”
李景榮願意犧牲自己,不連累自己的同伴,玄冥劍就給了他重來的機會,顧念慈其實也有機會,就是代替玄冥劍支撐秘境,當時他們幾人無論誰跳進去都行,玄冥劍卻點名要異化成姑獲鳥的顧念慈,就是給她機會,隻可惜顧念慈哪有那樣的心,生生把最後一個變回人的機會放走了。
告別羽蛇族長,顧蘇裏他們下蛇山,預備去姑獲鳥的山頭。
一路上上官玨等人都在沉默。
顧念慈心知他們在懷疑自己,便啜泣道:“我們剛到這座山時,羽蛇族長還想吃了我們,難道你們真信他們的話嗎?”
趙斌目光古怪地道:“我記得李老三是和你吵了一架後離開的。”
當時顧念慈還放話如果李景榮真害他們被困在這裏,她會在變成鳥人之前殺了他。
“我是和他吵過架,但我那時候是太生氣太害怕了!”顧念慈道,“要不是他在水晶管裏放紅球,我們就能順利通過蛇山了。你們當時不也很生氣嗎?”
提及此事,李景榮很不自在:“是我做錯在先——也怪不得她。”
心底卻微微下沉,忍不住想,那晚顧念慈是不是故意激走他的,要不然她為什麽也會變成鳥人?
顧蘇裏忽道:“張博肅,和羽蛇族長玩遊戲的時候,我記得你說過,趙斌先放的球,但是你沒看清楚他放的
小球顏色。”
張博肅一愣道:“是有這麽回事。”
顧蘇裏問柯文玉:“你和周瑤放球的時候也一樣嗎?”
“一樣的。”柯文玉道。
周瑤點頭,疑惑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顧蘇裏道:“是有問題。”目光投向李景榮。
李景榮愣了一下,脹紅臉道:“難道你懷疑我為自己開脫嗎?我當時真的看見你放了紅球,要不然我怎麽可能一時想岔,放紅球進去!”
趙斌也道:“李老三不會那麽傻的,八成是那些羽蛇……”
說到這裏,他也反應過來了,目光淩厲地刺向被困在水球中的顧念慈:“李老三和顧蘇裏放球的時候,是你做的手腳?!”
周瑤吃驚道:“趙斌,你在說什麽?”
趙斌卻似勃然大怒,腦門上青筋都要爆出來了:“如果是羽蛇族動的手腳,怎麽可能隻動他們那一組?先前她拿到玄冥劍,就想把顧蘇裏殺掉,她之前肯定也想殺顧蘇裏,所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誑李老三下手!”
顧念慈沒想到趙斌三言兩語就猜中了真相,在水球中又開始掙紮了起來。
庚辰都被這個猜測驚呆了:“不會吧?”
顧蘇裏卻道:“就是這樣。”
羽蛇族們看起來邪惡,但心性甚至可以說是單純。早前它們沉迷紙牌時顧蘇裏就有種古怪的感覺了。李景榮放紅球,羽蛇族長本來該吃掉他的,卻沒吃;後來它一直慫恿他們把李景榮殺掉,但李景榮偷跑出營地撞上它們,它們卻還收留了他。
雖然每一次放他們一馬的行為都能用別有用心來解釋,但顧蘇裏認為凶狠邪惡隻是它們裝出來的而已,迄今為止,它們其實都在幫他們。
顧念慈在水球裏尖叫道:“你胡說,你胡說——我要把你們都殺掉!”
淒厲的叫聲響徹雲霄,顧蘇裏等人的臉色一變,他們已經離開蛇山的結界範圍了。
顧念慈似乎也反應了過來,竟高聲長叫,想把姑獲鳥引到這裏來。
姑獲鳥的回應很快穿過群山隨著風送到了他們的耳朵裏。
上官玨當機立斷,在原地設了一個更大的靜音結界!
他們還沒做好和姑獲鳥正麵對上的準備,所以都藏在就近的山林裏,屏住呼吸。
巨大的陰影不過幾分鍾就出現在了上空,姑獲鳥在空中盤旋不去,近一個多小時後,方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這座山頭。
顧蘇裏他們一身的冷汗,趙斌指著顧念慈的鼻子罵道:“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現在還想害人,等出了這秘境,我肯定把你做的好事都告訴你叔伯他們。顧家要是敢為你撐腰,我就讓我爸直接和顧家斷交!”
顧念慈卻冷笑一聲,道
:“能出得去再說吧,反正我已經變成了姑獲鳥,不如你們就都留在秘境裏陪我!”她十分惡毒地對揭了她最後一層皮的顧蘇裏道,“顧蘇裏,你那個妖修男朋友已經被秘境耗死了。你放心,很快就輪到你了。”
顧蘇裏反射性去摸自己的口袋,探到口袋裏的小烏龜還有心跳,這才鬆了口氣。
確認羅元緒還活著以後,他才有空去偷瞄眾人的表情。
除了上官玨外,眾人的表情都有點奇怪,和尷尬——但竟沒有得知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的震驚。
“看什麽看?”趙斌惡聲惡氣地道,“真當我們傻,沒看出來嗎?”
本來羅元緒就古裏古怪的,一身古裝,容顏傾世。顧蘇裏跳進那個漩渦時,羅元緒是化成光團追進去的,這根本就不可能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後來顧念慈要殺顧蘇裏,他們親眼看著水球中懷抱著顧蘇裏的羅元緒變成了隻小烏龜。
概因地球上這個時代妖修的身份太**了,顧蘇裏又恰好是後一步才醒過來的。所以他們都很默契地當自己不知道,就當沒羅元緒這個人,回程的路上一句也沒問。
顧蘇裏尷尬地道:“你們都知道了啊?”他小眼神瞄向柯文玉,柯文玉對他點了點頭。
趙斌沒好氣地道:“知道又怎麽樣?現在什麽年代了,我們又不歧視人妖戀。”
張博肅道:“更何況他為了你跳進那個旋渦,人也未必能做到這個地步。”
周瑤和柯文玉都感慨地點頭。
上官玨一句話都沒說。
顧念慈心中嫉妒,在水球中諷他道:“八大家下一代的主事人,竟連個妖都沒比過,上官大哥,你心裏不舒服吧!”
趙斌怒道:“你給我閉嘴!”又對顧蘇裏道,“你有辦法能把她嘴給封上嗎?像嬰兒哭似的,真是聽得人難受!”
顧蘇裏道:“玄冥劍隻能困住她,封不了她的聲音。”何況他現在能用的靈力有限,不能亂耗。
“要不是怕禦劍飛行會和姑獲鳥撞正臉,我們就直接飛到它的巢穴了。”
周瑤這話一出,眾人又都沉默。
他們現在趕路的速度並不快,除卻不能禦劍的原因,還有就是對眼前難題的束手無策。
利用顧念慈殺姑獲鳥,然後呢?顧念慈的叫聲頂多能引來姑獲鳥,如果要以傷害顧念慈來威脅姑獲鳥,手段又太卑鄙了。
無論如何顧念慈都曾經是他們的同伴,用那種手段,他們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關。
上官玨道:“或許有個辦法能讓姑獲鳥自尋死路。”
顧蘇裏精神一震:“什麽辦法?”
上官玨道:“讓它自己飛到陣眼裏。白鳩不是說過,姑獲鳥能飛躍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