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慈早知道自己過不了玄冥劍的考驗。

那日顧蘇裏和羅元緒氣息交融,她很是高興了一陣,以為上官玨再看不上顧蘇裏,顧蘇裏也不會再對她產生威脅。誰知後來,血月之日,七情翻湧,饒是上官玨也不能自控,對顧蘇裏頻頻偷顧,幾番失神……

隻怕他自己都沒發現,顧念慈卻發現了!那一刻她心中排山倒海都是殺意,她本就在夢中夢見自己對顧蘇裏下殺手,這一下夢境和現實交融,殺意也就成了實質。

更何況她身上長滿了羽毛,顧蘇裏卻一點兒事都沒有,兩相比較,她的心就像被丟進滾燙的油鍋裏“滋啦”炸了!

憑什麽好事都讓顧蘇裏攤上了?

若不是羅元緒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顧蘇裏的身邊,又曾經看破過她對他的惡念,她早就對他下手了!

正巧後來,他們遇上了羽蛇族。

羽蛇族族長讓他們陪它玩那個能掌控別人生死的遊戲。

上官玨讓她和他配對的時候,顧念慈還有些遺憾,自己竟不能弄死顧蘇裏。她當然有千百種借口證明是羽蛇族控製了她,他們絕對會相信她的——誰又會不相信自己的同伴,而去相信那一群蛇呢?

顧蘇裏和李景榮是最後一組上去放球的,李景榮磨磨蹭蹭的,於是顧蘇裏就先放了。

顧念慈當時看出了李景榮的顧慮畏縮,福至心靈,就悄悄使了個小障眼法,讓他以為他看見顧蘇裏放了紅球。

果然,李景榮不甘放過害自己的“凶手”,也放了紅球!!

顧念慈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羽毛生長得更茂密了,然而她還是喜悅,能借李景榮的手把顧蘇裏給弄死!

可惜的是羽蛇族長出爾反爾,竟又不殺顧蘇裏了,還讓他們殺了李景榮才放他們過去……

於是當天晚上,她故意激走了李景榮……

李景榮最好麵子,她說的又都是誅心的話,他能留下來才怪!

她對上官玨他們說謊了,李景榮並不是

趁著她睡著時偷跑的,而是她眼睜睜地看著離開的。

但又不是她讓他殺了顧蘇裏,她讓他離開的。其實都隻是李景榮的選擇而已……

顧蘇裏他們都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在他們眼裏,李景榮不告而別的事顧念慈不一定有責任,而她奪玄冥劍想殺了顧蘇裏的事,也可能是因為走火入魔,被迷了心性。

他們商量了一陣,就決定回去找那些蟒蛇。

在顧念慈被顧蘇裏製服的那一刻,瀑布上的虹橋與大門就已經消失了。

顧蘇裏也沒有心思嚐試其他方法離開秘境,他沒太多時間,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能從陣眼中掙脫出來……

掙脫出來的一刹那,羅元緒就變回小烏龜沉睡了。

顧蘇裏把它小心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舉起玄冥劍,讓玄冥劍控製水流,送他們回程。

顧蘇裏本不想浪費靈力,想把顧念慈也放在船上,然而顧念慈卻似有千斤重,稍一觸碰到船身,船就有下沉的趨勢。

不得已,顧蘇裏隻能一直用水球裹著她,讓她浮在半空。

許是明白自己掙脫不了這顆水球,顧念慈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快回到岸上的時候,她隔著水壁,開始向離她最近的周瑤訴苦:“周瑤,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被人控製了……這水球也太小了,你能讓顧蘇裏把這水球弄大一點嗎?”

心中卻惡毒地想,等顧蘇裏鬆了水球,她就趁機突破水壁把他弄死!也不知道顧蘇裏那姘頭怎麽做到的,竟替他撐住了秘境的消耗。

周瑤聽前半句尚還有些心軟,聽到後半句,就沉著臉說:“你剛才差點害死他,現在連句對不起都不想和他說,我看你根本還沒清醒過來吧!”

顧念慈忙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真是一時鬼迷了心竅——”

她幹嚎了兩聲,聲音便似姑獲鳥在啼哭。

趙斌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耳朵,道:“你就不能別嚎嗎?”

每次一嚎,他就腦袋疼。

顧念慈就又把目標轉向顧蘇裏:“顧蘇裏,我真不是故意想殺你,剛才我是魔怔了……自從變成鳥人後,我就一天比一天控製不住自己……”

她低聲啜泣,雖然聲音仍然很難聽,但不可否認,其他人聽到這話表情都和緩了許多。

血月的威力他們也是見識過的。

顧念慈先前都是暗中使壞,就連李景榮也沒想過她是故意激走自己的。

“你先忍忍吧。”李景榮道,“羽蛇族長說不定能有讓你變回人形的辦法呢?順便,我們還能兵分兩路去殺姑獲鳥。”

顧念慈眼睛裏閃過紅光,不過李景榮卻沒看到。

庚辰卻是看到了,湊到顧蘇裏耳邊說:“待會兒下船,無論如何你都千萬別放開顧念慈。”

顧蘇裏正控製水流,聞言詫異道:“為什麽?”

“她不是墮邪,她是墮妖!”庚辰道,“你要知道,人是萬物之靈,心中有惡也會有善。像李景榮,他先前以為你想害死他,就也想害死你。但如果你不去害他,他就也不會想來害你……還有上次,跟你們進秘境的孫思武,以及這次的趙斌,他們都很討厭你,但不會因為討厭你而想殺了你!血月隻是放大人的情緒,並不會無中生有,她是真想殺了你!”

顧蘇裏回頭,正對上水球中滿懷惡意的顧念慈的眼睛。

顧念慈幾乎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換上了一副淒楚的神情,可惜她現在是鳥的模樣,故作姿態反而顯得滑稽。

顧蘇裏擰眉道:“無論怎麽樣,她是被血月影響的。”

如果羽蛇族長有辦法能讓她恢複正常,她心中的惡念就會永遠深埋心底,不動手,就妨害不到別人什麽。

庚辰道:“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顧蘇裏道:“你放心,我不會那麽傻的。隻要她神誌清醒時沒對我們下過手,就該給她個重頭再來的機會。”

庚辰咕噥道:“早知道你會這麽說了。”

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