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煮好了,顧蘇裏和甘亦風他們把碗發下去,讓先前喝過湯的顧客免費品嚐。
跟著顧蘇裏過來的有三十來隻人魚,其中有二十來隻都是喝過湯的,他們親眼看見顧蘇裏丟進鍋裏的隻是最普通的魚蝦蟹,再一嚐味道,嘿!和先前差不多,甚至還更鮮美了一些。
“真的一樣!”
“沒看見他放毒尾進去啊,可是這次的湯更好喝了。”
“我說嘛……毒尾早就已經絕種了,哪那麽容易找啊?”
品嚐的人太多,過多的人證,也就導致沒喝過湯的人根本不相信這些人會是顧蘇裏找來的托。
黑斑呼吸急促,已經察覺到有人魚用懷疑的眼光看他,他們是不會去質疑巡邏隊的,既然不是巡邏隊的人動手腳,那隻可能是他了。
“二隊長,我沒有動過他的湯,上次的湯我真的喝出了毒尾的味道!”黑斑求助地望著紅鬆,希望他能為自己說話。
紅鬆自顧不暇,隻希望那些人不要懷疑到自己的頭上:“可能隻是意外吧,這件事,不然就這麽算了……”
“不能就這麽算了!”顧蘇裏卻嚴肅地說,“我的湯明明沒有放毒尾,巡邏隊為什麽會檢查出毒尾?”
金盼忍不住道:“閣下……”
白鱗目光也銳利起來,顧蘇裏這是硬要捅破那層窗戶紙,給他們巡邏隊沒臉嗎?
“如果是栽贓陷害,那還好,可萬一是有人投毒呢?”顧蘇裏道,“我覺得這件事必須要好好徹查,我剛才聽人說,禁毒尾的命令是北城主下達的。如果有人在我西城中下毒,這可是公然和大城主作對啊!”
顧蘇裏這話一出,人魚們登時沸騰了起來。
“是啊!”
“咱們從前就因為毒尾被歧視,好不容易才把它弄絕種……要是大城主以為我們這兒又有毒尾了怎麽辦?”
“這件事一定得徹查啊!”
紅鬆有點惱火地看著顧蘇裏,說:“我會上報給大城主徹查的,你滿意了嗎?”
顧蘇裏向紅鬆鞠躬,道
:“二隊長深明大義,我們深感佩服。”
紅鬆硬生生地從他這話裏聽出了嘲諷的味道,再待不下去了,扭頭就遊進了警衛廳。
金盼和白鱗麵麵相覷,也跟著遊了進去。
黑斑有點絕望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他身後的人魚以他能聽到的音量嘀咕道:“肯定是這小子栽贓陷害,這麽久了,偏偏這會兒有人投毒?”
“是看新來的攤主生意太好,所以嫉妒吧……我一直覺得小黑做的東西比其他攤主的好吃,要是他能弄到毒尾的話,以後我可不敢去他的攤子了。”
“就是就是,說不定他早就用過毒尾了,就算以前沒用,以後要是想起來用了怎麽辦?”
“我也不去了……”
“我也是。”
“我也是……”
黑斑氣憤地衝他們吼道:“你們都是我的老顧客了,為了一個新來的,這麽說我!”
說悄悄話的人魚嚇了一跳,然後他們就你一言我一語地把黑斑噴了個狗血噴頭。
“咋的,我們說的不對嗎?不是你幹的,還能是巡邏隊幹的嗎?”
“人家攤主都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了,你要是有證據的話,你也拿出來啊!”
“我們都不知道毒尾什麽味兒,你怎麽知道呢?要是沒吃過的話,你會知道嗎?”
黑斑有苦難言,這個主意是紅鬆給他出的,他當時又怎麽會想到這個問題?
顧蘇裏並沒有向黑斑落井下石,隻是對甘亦風他們道:“走吧,我們先回去。”
那些人魚們大驚失色:“攤主,你不準備擺攤了嗎?”
“別呀,這還沒到收攤的時候呢,再多賣幾鍋吧?”
“你可千萬別氣餒,我們都相信你是清白的,你可千萬要繼續賣湯啊!”
顧蘇裏失笑道:“捉來的魚蝦我們已經煮完了,沒想到會賣得這麽快……你們放心,明天我們還會去那兒擺攤的。”
人魚們紛紛鬆了口氣:“這就好這就好……”錯過一個顧蘇裏,他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吃到這麽美味的東西呢
。
黑斑咬著唇,扭頭就想遊走。
警衛廳那兒又出來一隻螃蟹,說:“站住!”
顧蘇裏他們都停住了,那隻螃蟹卻對他們客氣地笑笑,說:“不是說你們。”
他把要走的黑斑給攔住了,說:“黑斑,現在巡邏隊懷疑你有投毒的嫌疑,要暫時收回你的攤子!”
黑斑大驚失色:“什麽?可是我,我租金已經交過了!”
“這是你個人問題導致的損失,我們可不負責賠償!”螃蟹不客氣地道,“今天就把東西收走,要是明天你的攤位上還有東西的話,我們會直接扔掉!”
顧蘇裏他們都看見,黑斑無措地站在螃蟹的麵前,傷心地哭了起來。
“小蘇,你是怎麽想到把這事說成是投毒的?”
回去的路上,甘亦風雙眼晶亮,“這招太絕了,讓他誣陷我們,哼!”
“是羅元緒讓我那麽說的。”顧蘇裏道。
方才證明了他們的清白後,他就在想,接下去該怎麽辦。
死磕到底,巡邏隊肯定不答應,說不定還會為了顏麵,坐實他們下毒的罪名。但要是就這麽揭過的話,難保以後不會再出類似的事情。
一籌莫展之際,羅元緒向他傳音入密:“我打聽清楚了,毒尾是從前西城境內生長的一種毒草,因為味美卻具有成癮性,而被北城主下令滅絕。等會兒巡邏隊肯定會和稀泥,你和他們說,這是有人投毒!牽扯到北城主的命令,他們再不情願也得上報徹查。這麽多目擊者,他們瞞不住的。”
甘亦風向羅元緒豎大拇指:“厲害啊,我們這麽多人都沒想到,你一隻龜想到了……”
顧蘇裏捅了他一下。
羅元緒瞥了他倆一眼,沒吭聲。
柯文玉感歎道:“看來我們得加緊賺錢了,那隻黑色的人魚顯然是受人指使,十有八九就是那個二隊長!”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顧蘇裏點頭道:“再擺幾天攤,我就去那個丹師那兒看看。”
他們得盡快離開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