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隻烤鹿肉,在六個人一隻龜的努力下也吃完了。
柯文玉睜開眼,總算從入定中清醒過來,他的雙目炯炯有神,臉色也滿是欣悅。
他到築基八層了!築基後期,光是讓他進入這個門檻,柯家就在他身上堆了無數的天材地寶,可在這鴻蒙秘境中,他竟能如此迅速地提升一層!
怪不得上次見顧蘇裏他還是練氣初期,一個月不見他就已經築基期了。
他對顧蘇裏說:“等出了這秘境,你可願隨我去趟主家?”馬上就是暑假了,他侄孫輩的那些弟子也可以安排進這秘境。
兩個跟班聞言都慌了:“二少,您怎麽能隨便帶人進主家?”哪怕他們跟了柯文斌那麽久,柯文斌也沒想帶他們去主家逛逛啊。
柯文玉不理他倆,隻盯著顧蘇裏道:“我堂弟他總是找你的麻煩,你可以順便向我叔伯告狀。”
顧蘇裏歎口氣道:“等我們出去以後再說吧。”
柯文玉向他遞橄欖枝,無非是想套他在秘境中得到的信息。隻不過過一段時間他自己也會知道的,世家高高在上慣了,他可不信會因他提前知道了點兒信息就另眼看他了。
晚上,他們一行人輪流守夜。
黃鼠狼蹲在最近的一棵黑毛樹上,心都碎了。
就,就一根骨頭都沒給它留……這些凡人,怎麽能這麽狠心呢!
顧蘇裏躺在樹葉製的帳篷中,把陷入沉睡的小烏龜放在了枕邊。鹿肉中的靈氣似乎對它是大補之物,柯文玉進階花了半個多小時,它到現在卻已經睡了三個小時了。
“希望明天起來你已經醒了。”顧蘇裏親了親小烏龜的龜殼,閉上了眼睛。
天空中的雲漸漸地散開了,橙黃色的月亮從雲層中露了出來,倒映在大海中,給予這個世界光亮。
黃鼠狼從樹上跳下來,借著昏暗的月色往顧蘇裏那個帳篷那兒跑。
吃不到鹿,他就吃他的龜!
哼哼,那隻小烏龜明明也是靈物,吃了也大補!
黃鼠狼從搭好的樹葉棚頂下鑽進去,扒拉睡在顧蘇裏手邊的龜
。
小烏龜從殼裏探出頭來,才睜開眼睛,就被黃鼠狼叼進了嘴裏。
黃鼠狼叼著小烏龜靈活地跑出了營地,跑得那叫一個身姿如風!
“哢哢哢哢!”跑出二三十丈,它放下了龜,得意地衝顧蘇裏他們的帳篷發出嘲笑。
等明天他就要挾龜以令諸侯!顧蘇裏不給他弄鹿吃,他就吃了他的龜!
黃鼠狼得意完,就欲把烏龜叼起來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結果它叼了一個空。
黃鼠狼:“???”
它那麽大隻龜呢?!明明叼過來放到這裏,那麽大隻龜呢?!!
卻見不遠處一團銀光,緩緩升至半空,凝出了人形。
鴉羽般漆黑的長發,額際冰涼的銀色水紋,底下是一雙空寂得近乎無情的眼。
繡著銀色符紋的雪白長袍無風自舞,腰封卻是黑色的,同樣黑色的係帶在腰際正中打了個結,垂下了長長的流蘇。
這男子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眉宇驚為天人,卻還帶著幾分少年的稚嫩。
他漆黑的瞳鎖住了眼前的精怪,抬手。
黃鼠狼炸毛般地從原地躥了起來,充滿震驚與不解地道:“你,你引雷劈我?”
少年不發一語,繼續招雷。
黃鼠狼在四周躥來躥去,最後火大地道:“快住手,再不住手我不客氣啦!”
話音剛落,又一個雷炸到它腦袋上,把它渾身的毛都炸得蓬鬆了起來。
“啊啊啊啊!”黃鼠狼發怒了,吐出它的內丹,直接卷起一道罡風,要將那少年絞碎。
少年險險避開鋒芒,罡風餘威將他一縷發梢削落,他撚起那一縷被削短了的發,目光更冷,氣質陡變!
黃鼠狼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方才仿佛有一瞬間,少年的額紋與他的衣服一並變黑了!
銀色的額紋變成了暗銀色,雪白的長袍則變成了黑色!
隻有長袍繡著的符紋還是銀色的,在黑色的長袍上閃閃發光,一股莫名的邪惡感……
黑白交錯,少年閉眼,又來回變換了幾次,最終定格在了白色。
他空寂的眼中總算出現了怒意,化氣為劍,
一劍向黃鼠狼刺去。
黃鼠狼嚇得扭頭就跑,“嗖”一下,跑進那片黑漆漆的黑毛樹林。
少年手中的劍再次化成銀光消失了,他仰頭看了一眼海上橙黃色的月亮,化成光團,準確地落回了顧蘇裏的帳篷。
第二天早上,顧蘇裏睜眼。
“……?”
他閉眼,再睜眼,閉眼,再睜眼……
“庚辰!”他大聲叫庚辰的名字,顫抖著把懷中的少年推開。
庚辰正纏在他的手腕上睡覺呢,被他那麽一動也清醒了。
“幹什麽幹什麽?”它伸懶腰,還讓不讓人睡懶覺啦?
“他他他,他是誰!”顧蘇裏指著少年,說話都結巴了。
任誰早上起來,發現自己抱著個模樣驚為天人的同性,小心髒都得嚇爆!
少年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看看顧蘇裏,又看看庚辰,臉上的迷茫很快被鎮定代替。
“夫人。”他對顧蘇裏喊。
顧蘇裏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叫我什麽?”
“夫人。”少年重複了一遍。
顧蘇裏道:“我是男的!不對,你怎麽進來的,我們昨天進來的時候沒看見你!”
少年蹙眉,說:“是你帶我進來的,你忘了嗎?”
庚辰繞了那少年一圈,對顧蘇裏說:“他好像是你的龜呀!”
顧蘇裏:“???”
開什麽玩笑,昨天那隻小烏龜都還是龜,今天怎麽可能就變人了?
少年似乎能聽到他們倆之間的對話,麵無表情地說:“我就是那隻龜。”他瞥了顧蘇裏一眼,又說,“你我神魂綁定,按規矩,你就是我夫人。神魂一體是極私密的行為,如果你不願意嫁給我的話,就該早點解除綁定……”
“別別別!”庚辰忙道,“這個可不能解!”它對顧蘇裏說,“你倆神魂在一起五方七宿鐲才沒有吞噬你,要是解除綁定的話,你連魂魄都會被這鐲子給吞掉的!”
“神魂綁定的事是意外!”顧蘇裏忙道,“現在解除綁定的話,我會死的!而且……而且我是個男的,當不了你的夫人啊!”動物界難道不也是公的和母的在一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