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的時候是被吵醒的,顧蘇裏依稀聽了兩句,是黃秋姑太餓了,吃不下肉食,想要吃果子,結果被李俊鵬和宋成義他們給攔下來了。

“這果子也是我摘的,我為什麽不能吃!”黃秋姑很激動,因為先前海蚌鬧出的那一檔子事,她的激動甚至有些歇斯底裏。

李俊鵬說:“試毒的時候就這兩種果子沒吃死鳥,但它們有沒有其他問題我們還不確定,才幾個小時,時間太短了。”

“我看就是你們不想給我吃,看我年紀大了,沒人小年輕能幹活。”黃秋姑直接坐在那裏哭了,“嗚嗚嗚嗚,我怎麽這麽命苦啊……”

宋成義黑著臉,終於還是對李俊鵬道:“把果子給她。”

李俊鵬不放心地道:“這裏的東西邪門的很,要是吃出問題,你可不要後悔!”

黃秋姑把那兩種果子都抱了一堆過去,在咬第一種果子時狼吞虎咽,再咬第二種時,臉色就變了,直接把果子吐了,然後把那整堆都放了回去。

黃龍津津有味地在那裏看戲。

顧蘇裏總算妥協,開了心靈感應問它:“那兩種果子真的沒問題嗎?”

黃龍說:“吃不死人。”

顧蘇裏瞧黃秋姑抱著一堆鮮豔的“無花果”吃得起勁,嘴邊粘膩的汁水,還有在唇周舔舐的鮮紅的舌頭,毛骨悚然。

那麽多果子,他之所以還要抓鳥試毒,道理非常簡單:道旁李苦。這詭異的地方並不是沒有生物,如果這些果子好吃能吃的話,早就應該被鳥獸啄食殆盡了,哪裏輪得到他們?

黃龍聽到他的心聲,不由道:“你真聰明,那一堆裏就兩種果子吃不死人,她吃的這種好吃的叫落齒果,吃了以後三天後牙齒掉光;還有一種叫紫皮小棗,特別酸特別難吃,不過紫皮小棗除了難吃以外就沒什麽問題了。”

顧蘇裏:“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你之前說鴻蒙秘境,難道這就是古籍上記載的修仙試煉地嗎?”

黃龍:“差不多吧。你修煉至化神期,就可以開始摸到空間法則的門檻,大乘期便可辟須彌戒子空間容納小世界,做試煉空間。”

顧蘇裏:“可我覺得這鬼地方很邪門,不太像正道人士做出來的。”

黃龍古怪道:“秘境有什麽邪門不邪門的……而且這裏是鴻蒙秘境,天生自然而成的,也就被人多加了幾條法則——你要知道,每個人的命數最多三分靠運,七分就都是因果報應了。”

顧蘇裏看了一眼黃秋姑,沒說話。他無法提醒她,他解釋不了自己是如何知道那果子的問題的,而且,她吃了那麽多,牙齒恐怕已經保不住了。

下午顧蘇裏又設陷阱抓了三隻鳥,還有三隻兔子,臨

近樹林,兔子的數量也出奇地多。他現在已發現大嘴鳥肉裏蘊含了充沛的水靈力,而兔子竟是木靈力,變異的風屬性敏捷強化,當真是來去如風。

因為顧蘇裏還沒讓五方七宿鐲認主,所以鐲子的功能他都用不了,好在有個黃龍能夠直接幫他分析。

它告訴他那林子裏四葉草似的紅心黃葉,就是捕食球花狩獵的“蛛網”,有活物在上麵走動,它們都會有察覺,然後悄無聲息地來到獵物身邊,一口把獵物吞掉。

像蜈蚣一樣橫生側枝的叫黑毛樹,離遠一點兒看就像個樹幹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毛。捕食球花與蛇蔓等食肉植物都喜歡寄宿在黑毛樹上。

長人臉的樹是生命之樹的引路者,它們不會傷生靈的性命,甚至樹上結的紅紅的小果子,還有療傷補血的作用。

顧蘇裏進入練氣中期後,就能很好的隱藏自己的氣息了。

他先到了捕食球花的地盤,蹲在紅心黃葉外看了很久。

先試探地丟了小半顆聚神丹進去。

捕食球花沒有下來,附近卻細細索索,有許多生靈蠢蠢欲動。

顧蘇裏就看見,三隻大白兔像雪球似的滾了過來,然後被驟然驚動的捕食球花們一下就給吞了。

天邊掠下的大嘴鳥、樹底蜿蜒前行的大蟒蛇。捕食球花們什麽都吞,如果不是丹藥太小,顧蘇裏甚至懷疑蠢蠢欲動的捕食球花更想吞的是那顆丹藥。

後來總算,有一隻看起來和地球上差不多的小鬆鼠安全進了捕食球花的狩獵圈。

顧蘇裏注意到,小鬆鼠頭上頂了朵大花苞,而且每走幾步路,它都會拿大花搓搓臉。

顧蘇裏道:“我以為捕食球花靠的是氣味……難道它也有視力嗎?”

“有,但它視力不太好。”黃龍說,“捕食球花是不殺植物的,所以如果你讓它們以為你是普通的花草,它們就不會動你。”

顧蘇裏眼前一亮:“我想,我知道該怎麽過去了。”

兩天時間,他們一群人砍了一大堆竹科植物,蒸餾了足夠的淡水灌進竹筒,在開口邊緣刻出凹痕,用竹節當蓋封口。

李俊鵬用他們自製的釣竿垂釣,成功釣上條魚後,就去砍了一堆藤蔓,將編了一半的漁網編得更大,然後與顧蘇裏和甘亦風去海邊網魚。

黃秋姑和龔建平對海邊留有陰影,留在營地裏和宋成義一起編背簍。趙安琪很聽話地留在山洞裏不亂跑。

宋成義給她留了一隻兔子當伴,其他兔子都做成了熏肉幹,還用它們的皮與樹枝做了兩把簡易的傘。

顧蘇裏和李俊鵬他們第一網下去,誘餌是沙灘上總是露出半截身體的環節蟲類。他們隻網上了一條小黃魚,還有空了的海螺和各種各樣的

藻類植物。

下第二網的時候,顧蘇裏掏了顆聚神丹,打算用海水化開,摻進環節蟲誘餌中。

“我勸你不要放那麽多。”黃龍說,“這裏的生物多數都沒有修出內丹,不會自主修煉,丹藥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是大補之物,流進深海的話,會引來海底深處的怪物。”

顧蘇裏腦子裏立刻構想出了一隻大章魚,想了想,又掰了四分之一顆,黃龍勉強同意了這劑量。

第二網下去,網上綁的羽毛浮標很快就沉下去了,李俊鵬趕忙呼喚他們倆拉網,浸過藥液的環節蟲類還沒被魚兒們啄食幹淨,卻有二三十條魚進了網中,被拉出水麵還在彈跳,拚命地張嘴去吞網裏浸過藥的蟲子們。

顧蘇裏和甘亦風手臂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李俊鵬卻是接受良好,很高興地道:“咱們多下幾網,之後幾天的口糧就都有了。”

三個人滿載而歸,當天晚上就在棚子裏搭了個小架子,把所有的魚都殺好醃好熏幹了。

“明天你們留在營地裏收拾東西。”宋成義說,“我和小李再去探探那邊的食人花林。”

顧蘇裏說:“我有辦法能過那些花。”他將自己先前看到的一幕說了出來,道,“它們沒攻擊那隻鬆鼠,應該就是鬆鼠用花遮掩了自己的身形與氣息。”

“但是是什麽花都行,還是必須得它用的那種花?”宋成義蹙眉道,“明天,我和小李帶幾隻兔子過去試試。”

李俊鵬也去捉鳥了,不過他用的誘餌是他們釣上來的魚。用魚當誘餌捉鳥很慢,但是海裏的魚應有盡有,而顧蘇裏的藥丸卻是有限的。

黃昏時,天地甚至像被籠罩在紫紅色的寶石中。

顧蘇裏抬頭去看天上,落下去的太陽比前幾日這個時候的太陽更紫更紅,與此同時另一邊天空上高高掛起的月亮,那月亮的顏色也變深了,前幾日還是橙黃色的,今日卻已是橘紅色的。

黃龍感慨道:“血月要來了。”

顧蘇裏:“血月?”

黃龍道:“陰氣,卻也是天地靈氣最強的時候,等血月來臨時你可以抓緊時間修煉,你現在才練氣期中期,過兩個血月,我保你能升到築基期!”

顧蘇裏輕輕地吸了口氣,他家是顧家遠支,除了大哥和兩個小侄子以外就沒人修行了,他父母本來都沒想讓他入門,是他無意中入了個破落仙門,父母也就隨他去了。從他開始修行,再到練氣三層,他花了整整三年,結果這裏,幾天就能讓他進階,差距實在太恐怖了。

第二天一早,宋成義和李俊鵬就出去了。他們早早地出去,早早地回來,兩個人的臉上都多出了喜悅的神色。

“我們在樹林那邊,遇見了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