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謝容瀾是定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是謝家的嫡女,豈容一個妾室騎在頭上作威作福?

想到這裏,謝容瀾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若不是父親執意要履行婚約,她怎會落得今日這般境地?

謝容瀾靠在冰冷的床柱上,紅燭的光影映在她滿是怒意與委屈的臉上,杏眼之中漸漸蓄滿了淚水,卻被她死死忍住,不肯讓其落下。

今日之辱,今日之恨,她謝容瀾記下了。

再等等,九郎說了,隻要她在國公府站穩腳跟,就能助九郎一臂之力,定國公府早晚要被她踩在腳下。

這才剛剛開始。

她倒要看看,元芷那個賤人,能得意到什麽時候。

她也要讓江淮知道,棄了她謝容瀾,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元芷這邊,偏院的燭火隻點了兩盞,昏黃的光襯得滿室的大紅喜色淡了幾分。

“主子,今日累了一天,快歇著吧。”春桃疊好外衫,又替她掖了掖被角,“世子那邊想來是不會過來了,您也別惦記。”

元芷輕輕應了一聲,連日來的緊繃也鬆了幾分。

她合眼正要躺下,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淺的腳步聲,跟著便是傳來聲音:“主子,世子爺來了。”

元芷心頭猛地一跳,瞬間睜開眼,對春桃道,“你先退下。”

春桃應下。

元芷眸光微閃,指尖迅速勾開中衣的領口,扯落了腰間的係帶,月白的衣料鬆鬆垮垮地掛在肩頭。

她又順勢攏了攏頭發,讓幾縷青絲垂在頰邊這才撐著手臂從**慢慢爬起來。

房門被推開,江淮抬眼看見屋內景象的那一刻,眸色驟然一暗。

他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元芷露出來的鎖骨和纖細的肩頭,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腳步沉穩地邁了進來,反手關上了房門。

“怎麽不等我,就急著睡了?”他開口,聲音多了一絲沙啞,目光依舊鎖著她,帶著幾分灼熱。

元芷垂著眉眼,不敢與他對視,像受驚的小鹿般往床裏縮了縮,肩頭的衣料又滑落幾分。

她卻似渾然不覺,隻雙手絞著衣角,小心翼翼:“世……世子今夜大婚,該陪著新夫人才是,怎的會來我這偏院……”

她說著,頭垂得更低。

她知道江淮今日會來,卻沒想到這麽快。

江淮不久不願意這樁婚事,謝容瀾又是個帶刺的性子,兩人相處必不會愉快,想來他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江淮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帶著幾分玩味。

他緩步走到床邊,高大的身影將元芷籠罩在陰影裏,身上的寒氣逼得她微微一顫。

“怎麽,不歡迎?”他低頭,湊得極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元芷的耳畔,讓她的耳尖瞬間泛紅。

元芷忙搖了搖頭,卻依舊不敢抬眼,隻訥訥道:“妾身不敢……隻是今日大婚,世子留在世子夫人房中才是名正言順,旁人才不會說閑話……”

江淮挑眉,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輕輕用力,逼著她抬眼看向自己,“本世子何時在意過這些?”

他捏著她下巴的力道不算重,剛好能讓她無法避開他的目光。

元芷的眼底水霧濛濛的,看著他的目光裏帶著幾分惶恐。

“可……世子這般,怕是會讓新夫人難堪,也會讓國公府和謝家麵上無光……”

她字字句句都像是在為他著想,“妾身不求什麽,隻求能安安穩穩在府裏待著,不給世子添麻煩就好。”

她說著,便要掙開他的手,往床裏縮,一副想將自己藏起來的模樣。

可她越是這樣,江淮的目光便越暗,捏著她下巴的手也越緊。

江淮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轉而撫上她的臉頰,“在這國公府裏,你還沒資格給本世子添麻煩。”

元芷:“……”

真會說話。

元芷肩頭微微聳動,像是在壓抑著情緒,聲音細弱:“世子說的是。”

江淮俯身靠近她,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倒是你,今日在府裏,聽了不少閑話吧?”

他自然知道,今日他大婚納她為妾,整個京城都在議論,府裏的下人更是少不了指指點點,她一個人無依無靠,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元芷眼底蓄滿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微涼的觸感讓江淮的心頭猛地一滯。

她卻忙抬手擦去淚水,搖著頭道:“沒有,府裏的人都待妾身很好,春桃也照顧得很周到,妾身不委屈。”

江淮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身上的寒氣被體溫驅散。

元芷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腰上,臉頰貼在他的胸膛。

江淮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幾分無奈,“放心,明日不會再有這種情況。”

元芷埋在他的懷裏,肩膀微微顫抖,卻沒有說話,隻將臉貼得更緊了些。

江淮攬著她的手緊了緊,低頭看著她烏黑的發頂,眼底的冷意盡數褪去,隻剩下一片柔軟。

謝容瀾要的是名分,是地位,是國公府世子夫人的尊榮,而元芷要的,不過是他的一點在意,一點庇護,這一點,他給得起。

元芷悶悶的聲音響起,“多謝世子。”

“跟本世子,不必說謝。”江淮低頭,一個輕柔的吻,像羽毛拂過。

兩人一同倒在錦被上,江淮側躺著,手肘撐著,目光凝在她泛紅的側臉。

元芷臉頰泛紅不敢去看他。

江淮連帶著聲音放緩,調笑道,“怎麽,這會倒怕了?”

元芷的臉更紅了,往床裏縮了縮,躲開他的目光,唇瓣抿成一道淺粉的弧,“世子取笑妾身了。”

她的聲音細弱,帶著幾分嬌軟的鼻音,聽得江淮心頭一癢。

他伸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惹得元芷又是一顫,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卻被他伸手攬住了腰,輕輕一帶,便將她攬進了懷裏。

他的手臂結實有力,箍著她的腰,讓她貼在他的胸膛。

她想推開他,手抵在他的胸膛,卻隻輕輕碰了一下,便收了力道,那點抗拒,更像是欲拒還迎,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躲什麽?”江淮的聲音落在她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尖,讓她的身子瞬間軟了幾分,“我今日既來了,便沒打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