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瘋狂地滋長起來,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髒。

她看著江淮的身影,眸子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明明知道他武功高強,這幾個劫匪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可她還是忍不住這麽想。

她知道自己的心思有多卑劣,可她控製不住。

哀嚎聲此起彼伏,剩下的幾個劫匪早已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握著刀的手止不住地發抖,腳步連連後退,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殺神般的男人。

刀疤臉首領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眼睛紅得像淬了血的狼,再這麽下去,自己也難逃一劫。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最終落在了躲在古樹後正緊緊盯著戰局的元芷身上。

他當即矮下身子,避開江淮的視線,像一頭蟄伏的凶獸,悄無聲息地朝著密林的方向潛行。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厚厚的落葉上,隻發出幾不可聞的沙沙聲,混在風聲裏,竟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元芷正全神貫注地看著江淮,心裏那些陰暗的念頭還沒來得及消散,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道黑影朝著自己猛撲過來。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髒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老伯!分開跑!”

元芷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裏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她甚至來不及多想,一把推開身邊的老伯,自己則朝著旁邊竄去。

可她哪裏跑得過常年在山野間劫掠的劫匪。

不過眨眼的功夫,刀疤臉就已經追了上來。他粗重的喘息聲近在耳畔,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汗味和血腥味。

元芷隻覺得後頸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拽住,踉蹌著摔在地上。

“跑啊!你倒是再跑啊!”刀疤臉猙獰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他一腳踩住元芷的後背,將她死死按在地上,隨即抽出腰間的鬼頭刀,冰冷的刀鋒抵在了她的胳膊上。

那刀刃鋒利無比,隻是輕輕一壓,就滲出血珠。

元芷嘶聲大喊:“世子!救我!”

正在收拾最後兩個劫匪的江淮,聽到這聲呼救,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回頭,目光落在被刀疤臉挾持的元芷身上。

就是這一分神的功夫,一個還沒倒下的劫匪抓住機會,揮刀朝著他的手臂狠狠砍去。

“嗤啦——”

利刃劃破布料的聲音清晰可聞。

江淮眉頭緊蹙,反手一掌將那劫匪拍飛出去,顧不上其他,腳步飛快地朝著密林這邊奔來。

“站住!再過來一步,老子就宰了她!”刀疤臉見狀,立刻得意地獰笑起來。

他將元芷從地上拽起來,鬼頭刀往元芷的脖頸處一壓。

江淮的腳步果然停住了。

他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墨色的眸子裏翻湧著怒意,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凍結。

他死死盯著刀疤臉,聲音冷得像冰:“放了她。”

“放了她?”刀疤臉笑得更加猖狂,“臭小子,你當老子是傻子?把路讓開,讓老子離開這裏,否則,我就一刀宰了她!”

他說著,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

江淮的目光落在元芷蒼白的臉上。

“好,我讓你走。”江淮緩緩開口,他慢慢往後退了兩步,給刀疤臉讓出了一條路。

刀疤臉見狀,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押著元芷,一步步退去,眼睛卻死死盯著江淮,生怕他突然反悔。

可元芷怎麽可能就這麽放他走?

她看著江淮手臂上的血跡,又看著刀疤臉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心裏突然生出一股狠勁。

元芷飛快地與江淮對視了一眼,微微眨了眨眼,又不動聲色地朝著刀疤臉的腳邊瞥了瞥。

眼神轉瞬即逝,快得讓人幾乎無法捕捉。

江淮卻瞬間會意,隨即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刀疤臉正沉浸在即將逃脫的喜悅裏,根本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他押著元芷,一步步朝著自己的馬走去,嘴裏還在不停地叫囂著:“臭小子,你最好老實點,別耍什麽花樣……”

他的話還沒說完,元芷突然動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抬起右腳,狠狠踩在了刀疤臉的腳背上。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的腳骨踩碎。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疼得渾身抽搐,握著鬼頭刀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鬆。

就是現在!

元芷抓住這個機會,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猛地從他的桎梏中掙脫出來。她甚至來不及站穩,就朝著江淮的方向踉蹌著跑去。

刀疤臉疼得齜牙咧嘴,眼看元芷就要跑掉,他目眥欲裂,怒吼著就要追上去。

可他剛一抬步,一道寒光就朝著他的胸口疾射而來。

是江淮的劍!

江淮幾乎是在元芷抬腳的瞬間,就抽出了腰間的佩劍,手腕猛地一揚,長劍如同離弦之箭,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精準地刺向刀疤臉的胸口。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聲音沉悶而刺耳。

刀疤臉的動作猛地僵住了,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長劍,鮮血順著劍身汩汩地往外湧,臉上的得意和囂張瞬間被驚恐和難以置信取代。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隻吐出幾口血沫,隨即轟然倒地,徹底沒了聲息。

危機解除。

元芷的腳步踉蹌了幾下,終於在江淮麵前停了下來。

她的頭發散亂不堪,衣衫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掌心和膝蓋滲出的鮮血染紅了裙擺,胳膊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血,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她抬起頭,看著麵前的江淮,眼眶瞬間紅了。

元芷的視線便不受控製地往下滑,落在了他的右臂上。

方才被劫匪砍中的地方,深色的勁裝已經被鮮血浸透,殷紅的血珠正順著小臂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元芷方才那點因陰暗念頭而起的愧疚瞬間翻湧上來,壓得她喉嚨發緊。

她顧不上自己渾身的狼狽,踉蹌著往前邁了兩步,伸手就要去碰他的傷口:“世子,你的傷……”

指尖還沒觸到他的衣料,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江淮的手掌滾燙而有力,像鐵鉗一樣扣著她,力道大得讓她忍不住蹙眉。

他一言不發地盯著她,墨眸沉沉,裏麵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目光太過銳利,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看穿,元芷被他看得有些發慌,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我隻是想替你處理傷口……”

話沒說完,天旋地轉。

江淮竟是直接俯身,單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打橫扛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元芷驚呼出聲,“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