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芷微微屈膝,對著江淮行了一禮,“奴婢見世子身子不適,來扶世子爺去歇息。”

江淮沒有應聲,那雙深邃的眸子,定定地鎖著元芷的臉。

燭火在他眼底跳躍,映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他緩緩站直身子,盡管腳步還有幾分虛浮,可周身散發出的威壓,卻讓元芷心頭一緊。他沒有動,隻是微微傾身,湊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是嗎?”

他聲音沙啞,輕輕刮過元芷的耳膜,“方才多虧了你,否則本世子清白不保。”

元芷垂著的眼睫顫了顫。

江淮這是在試探她。

她不敢抬頭,隻恭恭敬敬地垂著眸,聲音溫順得像一汪春水:“奴婢方才見有人鬼鬼祟祟,擔心世子安危,也是湊巧才幫到了世子。”

江淮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勾起元芷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向自己,“那你想要什麽獎勵?”

元芷的心跳漏了一拍,麵上卻依舊是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樣,“世子這話,奴婢不敢當,奴婢隻是盡了做丫鬟的本分罷了。”

話說得漂亮,可江淮卻偏偏不吃這一套。

他鬆開手,後退半步,倚在床欄上,目光依舊落在她的身上,像是要將她從裏到外看穿。

元芷的手心沁出了汗。

隻要自己露出半分破綻,今日之事,便再難善了。

過了許久,江淮才緩緩開口,“備水,伺候本世子沐浴。”

“是,奴婢馬上去準備。”元芷鬆了口氣,卻不敢有半分懈怠。

浴房。

江淮看著元芷忙碌的身影,眼底的玩味更濃。

起初他的確有幾分迷離,可那藥藥性不強,他自幼習武,定力遠非尋常人可比,不過片刻,便強壓下了那股燥熱,隻是故意裝作神誌不清的模樣,想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鍾玫兒的心思,他一眼便看穿了,不過是個跳梁小醜,不足為懼。

倒是她……

他的目光落在元芷低垂的側臉上,燭火勾勒出她的麵龐,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輕輕垂著,看起來溫順無害。

這丫頭,可比鍾玫兒有意思多了。

他緩緩抬步,走到元芷麵前,停下腳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元芷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

“你倒是機靈。”江淮忽然開口,“知道用喊人來威脅鍾玫兒。”

元芷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奴婢隻是不想讓世子的清譽受損。鍾姐姐一時糊塗,奴婢若是不阻止,便是奴婢的失職。”

江淮輕笑一聲,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元芷鬢邊的一縷碎發,讓元芷的身子微微一顫。

“若是今日鍾玫兒的計謀得逞了,你猜,本世子會如何處置她?”

元芷的腦子飛速運轉了,她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府中森嚴,鍾姐姐做錯了事,該有的懲罰,必是少不了的。”

江淮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確實,該罰,意圖破壞本世子的清白,就罰她……杖斃如何?”

聽到“杖斃”二字時,元芷心一顫。

這話怎麽像是衝她來的?

江淮這人知曉真相卻從不點破,試探她,逗弄她,或許在他眼裏,她和鍾玫兒一樣,都是意圖攀附他的人,隻不過她藏得更深,手段更隱蔽些,所以他才覺得新鮮,把她當成了一個有趣的玩意兒,閑來無事便逗上一逗。

果真是男人的劣根性,身居高位,便喜歡看旁人在自己麵前揣著明白裝糊塗,看旁人在刀尖上跳舞,惶惶不安的模樣。

想玩是嗎?

那她就陪他好好玩玩。

看看最後,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後。

元芷刻意讓自己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嚇到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浴房裏水汽氤氳,模糊了江淮的輪廓,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又不是你毀了本世子的清白,你怕什麽?”

元芷的心頭瞬間掠過一萬句罵人的話。

狗男人!笑什麽笑?

故意說這些話嚇她?

元芷如他所願,擠出幾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世子恕罪,奴婢……奴婢隻是一時惶恐,才失了分寸。”

江淮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浴桶裏氤氳的水汽上,慢悠悠地開口:“行了,替本世子更衣。”

元芷緩步走到江淮麵前。

浴桶裏的水蒸騰著熱氣,將兩人周身的空氣熏得暖融融的,燭火在水汽裏晃悠,投下的光影也跟著搖曳不定。

元芷剛觸碰到江淮外袍,便刻意放緩了動作,身子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幾分。

一股熟悉的味道,悄然漫進江淮的鼻息。

江淮的呼吸陡然一滯,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幾不可查地收緊了幾分。

他垂眸看著身前低眉順眼的女子,烏黑的發絲垂落肩頭,有幾縷被水汽浸濕,貼在了頸側,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肌膚。

元芷似是毫無察覺,解完外袍,便伸手去掀裏衣,氣息隨著垂首的動作,輕輕拂過他的鎖骨,發絲輕纏,竟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來。

係帶鬆脫的刹那,裏衣順著肩線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江淮常年習武,胸膛肌肉緊實,肩背弧度流暢。

元芷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又迅速垂下,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怯:“世子……裏衣已解,餘下的……就勞煩世子自己動手了。”

她說著,微微後退半步,垂首而立,一副恪守本分的模樣,耳根卻悄悄泛起薄紅。

哦,那是她刻意憋氣憋出來的。

江淮低低地笑了一聲,他沒有說話,抬腳跨入浴桶。

溫熱的水漫過腰腹,濺起細碎的水花,氤氳的熱氣瞬間裹住了他,模糊了眉眼間的鋒芒,隻餘下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他靠著浴桶壁,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元芷緊繃的側影上,慢悠悠地開口:“站著做什麽?本世子肩頸酸脹得很,會捏肩嗎?”

元芷心頭倏地一喜,捏肩?

好機會。

她壓下唇角的弧度,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緩步走到浴桶邊,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觸碰到他的肌膚時,江淮的身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元芷的力道拿捏得極好,起初隻是規規矩矩地揉捏著肩頸的穴位。

待江淮放鬆之後,她才開始漸漸地開始不安分起來,手指故意放慢速度,力道忽輕忽重,不經意地擦過他頸側的肌膚,若有似無地撩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