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該如何應對?不見他?”
江淮薄唇微揚,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為何不見?他既然主動送上門,我們便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元芷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元芷派人回複了李陽煦,答應約見。
見麵之處,為城中一處僻靜茶館,雅間內外,早已布下江淮的心腹暗衛,門窗之外,滴水不漏。
元芷依約先行抵達,神色平靜,一如往日溫順模樣。
李陽煦緊隨其後踏入雅間,見隻有元芷一人,眼底掠過一絲警惕,“阿芷妹妹,勞你久等。世子呢?”
“世子稍後便到。”元芷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無波,“陽煦哥稍候片刻即可。”
李陽煦落座,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見周遭安靜無人,並無異樣,心中最後一絲警惕也緩緩放下。
他隻當元芷依舊是當年那個對他信任有加、天真單純的少女,更以為江淮被蒙在鼓裏,對他背後的勢力一無所知。
不多時,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江淮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推門而入。他神色淡漠,目光落在李陽煦身上,並無過多熱絡,隻淡淡頷首:“李公子。”
“世子。”李陽煦連忙起身行禮,姿態恭敬,“今日能得世子召見,在下榮幸之至。”
江淮徑直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坐吧。元芷說你有要事找我,不妨直言。”
李陽煦心中一喜,知道第一步已然成功。
他定了定神,先是假意寒暄幾句,話鋒漸轉,開始旁敲側擊,試探定國公府對朝堂局勢。
江淮故作沉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幾番試探下來,李陽煦見江淮態度鬆動,終於按捺不住,壓低聲音,露出真麵目:“世子,實不相瞞,在下今日前來,是受晉王殿下所托。”
江淮抬眸,神色不動:“晉王?”
“正是。”李陽煦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蠱惑,“如今朝堂之上,太子仁弱,不堪大任。晉王殿下雄才大略,心懷天下,早已不滿現狀。”
“定國公府手握重兵,世子您更是人中龍鳳,若能與晉王殿下攜手,將來大事可成,定國公府亦可長盛不衰,世子您……亦可登至更高之處。”
他終於圖窮匕見。
拉攏定國公府,謀兵權,意圖很明顯。
元芷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前世她至死不知,原來李陽煦與晉王早有勾結,他們所圖的,從來不止是兒女私情,而是這萬裏江山,是整個天下。
江淮臉上淡漠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寒意。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李陽煦:“李公子可知,你方才所言,是誅九族的謀逆大罪?”
李陽煦一愣,沒想到江淮態度驟變。
但事已至此,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冷笑一聲:“事到如今,世子何必裝糊塗?成者王侯敗者賊,若大事成了,今日之言,便是從龍之功!”
“從龍之功?”江淮緩緩起身,周身氣壓冷冽如霜,“就憑你,也配?”
話音落下,門外暗衛應聲而入,瞬間將李陽煦死死按住。
李陽煦大驚失色,掙紮怒吼:“江淮!你敢陰我?”
“陰你?”江淮冷笑,“你與謝容瀾私通,敗壞門風,禍亂內宅;投靠晉王,結黨營私,意圖不軌。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死罪?”
他目光一沉,厲聲逼問:“說,還做了哪些勾當?如實招來,從輕發落。”
李陽煦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
事已敗露,他知道再無隱瞞餘地。
一旦被押入大理寺嚴刑逼供,下場隻會更慘。
他眼底閃過一絲絕望與狠戾,索性全盤托出:“是!是晉王授意我接近元芷,接近你!他早已暗中聯絡北方蠻夷,約定裏應外合,意圖在邊境挑起戰事,借機栽贓定國公府通敵,鏟除你們這顆眼中釘!待定國公府倒台,他便掌控兵權,逼宮奪位,登基為帝!”
他嘶吼著,將晉王多年來的陰謀詭計一一吐露。
而更讓人心驚的是,李陽煦為求自保,竟從懷中掏出一疊密信與信物。
那是晉王與蠻夷通信的密函以及聯絡朝中內應的名單,鐵證如山,不容抵賴。
江淮接過證據,將那疊沾滿陰謀的密信攥緊。
晉王確確實實藏著一顆狼子野心。
通敵、構陷、謀逆,樁樁件件,皆是滔天大罪。
“做得好。”江淮看向元芷,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若不是你及時察覺李陽煦的破綻,此事不知還要隱藏多久,後患無窮。”
元芷心頭一鬆,連日來的緊繃與不安,在此刻煙消雲散。
江淮不再耽擱,命人將李陽煦嚴加看管,隨即帶著所有鐵證,直奔東宮。
太子看過證據,臉色驟變,震驚之餘,當即與江淮一同入宮,麵聖陳情。
禦書房內。
皇帝看著桌上那一疊晉王通敵謀逆的鐵證,龍顏大怒,氣得渾身發抖,一掌重重拍在龍案之上:“逆子!朕竟養出這樣一個狼心狗肺的逆子!”
滿朝文武聞訊,無不駭然。
通敵蠻夷,構陷重臣,意圖謀反……任何一條,都是十惡不赦的死罪。
皇帝盛怒之下,當即下旨:
削去蕭承衍晉王爵位,貶為庶人;收回一切兵權與官職,終身幽禁於晉王府,無旨不得外出。
晉王一黨,盡數被捕,牽連者一一清算。
定國公府非但沒有被構陷成功,反而因揭發謀逆大案,立下大功,聖眷更濃。
風波平定,舉國安定。
這一日,皇宮之內,聖旨降臨定國公府。
宣旨太監聲音洪亮,響徹府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定國公世子江淮,忠勇果敢,揭發謀逆巨奸,安定朝綱,功勳卓著。側室元芷,聰慧明敏,溫婉賢良,宜室宜家。今冊封元芷為定國公府世子妃,賜世子妃冠服、儀仗、府邸,擇吉日完婚。欽此。”
聖旨落定。
元芷跪在地上。
前世,她含冤而死,屍骨未寒,無人為她主持公道。
今生,她步步為營,報仇雪恨,所有仇人,皆得報應。
而她,元芷,不再是任人欺淩的卑微之人。
她站在江淮身邊,並肩破局,立功受賞,成為名正言順的世子妃。
江淮上前,親自將她扶起。
四目相對,他輕輕握住她的手,“以後,你便是我名正言順的妻。”
前塵恩怨,盡數了結。
從今往後,風清月朗,歲月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