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繼位大典進行的很順利……
在西岐王城昏暗的王庭中,上千名武士肅穆的站在那裏,所有人都戎裝在身,手腕上露出腕帶的顏色,彰顯著他們的身份。
大廳中霞霧彌漫,古老的王座發著獨特的寶光。
姬武站在王座的前麵~~
李落雪在王座的左邊有一個座位。
大巫師倪犽帶著眾神巫,身披長袍金飾,張開雙臂,大聲宣布新首領繼位。
姬武被攙扶著走上巨大的王座,坐在西岐的最頂峰~~
與此同時,大廳內的武士們都跪了下來,這些大多是藍帶精英武士,還有一些無帶色的武士都聚集在廣場上。
幾個紅帶大武士都被攙扶進來,雖然還未痊愈,但他們都身穿戎裝,手持武器,非常莊重。
藍武們跪拜之後,血符營快速的湧了過去,融入到王座後的黑暗中,從今天起,他們就隻聽命於姬武一個人了~~
這時候,就聽見大巫倪犽大聲說道,
“西岐律法森嚴,尊卑有序。
新首領繼位之時,便為至高無上者,無論身份貴重,功勳尊卑,皆奉其為主,終生不可違逆,違背者,以謀反論處,千刀萬剮。”
請眾親貴起誓~~”
大巫倪犽的話落下後,所有姬姓以及姬姓的姻親眷屬全部跪下,長老院的長老們也跪下了,之後就是所有神巫。
陳智半跪在最前方,起誓道,
“薑氏願誓死效忠新首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如違此誓,千刀萬剮!!”
幾個紅武支撐著站起來,也半跪下身,向姬武起誓。
終於,要輪到白客了……
大廳內瞬間安靜了,安靜的好像連心跳都沒有了,所有人都在等著這一刻……
大家都明白,雖然白客已經帶著族人進入西岐了,但他畢竟不是人類,大家都在看著,這強悍的九黎族,是否可以和人類一樣,甘心屈於他人麾下。
此時的白客的確猶豫了~~
按理說,姬武救過他不止一次,就算和他現在的身份無關,跪一下也無可厚非。
但白客就是別扭,身上的反骨又開始發作,他似乎天生骨頭硬,根本不能向任何人下跪,恩人也不行。
而這時,姬武忽然從王座上跳下來,一把扶住白客的手臂,
“你就不必了~~
我們西岐人不欺心,也不自欺欺人。
你以後不必給我跪拜~~
我不是你的君臣。”
姬武的話讓所有人靜默了,這位新首領的作風與曆代所有首領都不同,李落雪從後麵的座位上站起來,看著這一切,什麽都沒有說……
繼位大典結束了,所有人都離開了王廳。
而大家並沒有散,白客看到人們自覺的化成一股人流向西岐王城後麵慢慢走去,沒有人主持,這是大家自發的一種行為。
白客也跟著去了,這隻隊伍一直向前走,最後進入後山的野地~~
這時白客才看見,原來這裏有一個石頭壘成台麵,上麵放了一些簡單的衣物,都是鮑平的。
李落雪讓人將鮑平生前的遺物收拾起來放在這裏,好讓她帶到人類世界去。按照鮑平的遺願,西岐不必為他舉辦葬禮,他的衣冠塚以後就埋在自己母親墳旁了。
此時大家才發現,原來這位曾經至高無上的首領,生活的竟如此簡潔,除了必備的生活用具之外,在西岐的私人物品,隻有幾件簡單的衣服,有幾件還是他小時候留在這裏的~~
很多人都默默的啜泣了,西岐人不是感性的動物,這種悲傷是發自內心的,是不可控的。
鮑平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這點在白客心中從沒懷疑過。
他不會任何體術,沒有高貴的血統,不通法術,卻在西岐這種地方統治了這麽多年,獨自支撐這離破碎的權利,如此堅強。
現在仇恨散去了,白客發現自己其實是敬佩他的,和李落雪一樣,他是另一種力量上的強者。
但他又是脆弱的,在臨行之前才發現,原來他還是戀著自己的母親,戀著自己人類世界的親族。
李落雪讓人將這些遺物放在了幹淨的箱子裏,準備明天帶出去。
所有人都在這裏默默的站著,站了很久很久,西岐夜裏的寒風冰冷刺骨,但卻沒有一個人離開。
這是一場沒有儀式的葬禮。
巔峰產生虛偽的擁護,黃昏見證真正的使徒!!
真正的緬懷,從來都在人們心中。
快到淩晨的時候大家才逐漸散開,而李落雪一直站在那裏,西岐的寒風把這女人吹成了冰棍兒,麵色紫青,渾身上下不停的發抖,她一直死死的看著鮑平的遺物,卻沒有流出一滴眼淚。
當人徹底散盡之後,白客終於有機會和這女人單獨說話了。
他走過去用手摸了一下她冰涼的臉,“你還好吧?”
“沒什麽好不好~~”,李落雪說道,“像我這種連唯一的血親都逼死的人,是沒什麽不好的。”
李落雪說完後,低頭翻了一下鮑平的衣物,找出一件日常常穿的襯衫,疊起來自己留下了,
“我表哥這個人,還是最高明的!!
他活著的時候把所有仇恨都吸引在自己身上,讓你瘋狂的恨他,讓我也瘋狂的恨他。
現在他死了,所有的仇都散了,你沒人可恨了,我也沒有仇人了!!
但我們卻有必須償還的債務,如果償還不了,就永遠是壞人,死了也洗不清~~
可他什麽都安排好了,把恩德都留給了他在乎的人~~”
李落雪說到這裏的時候抬起頭來看向白客,依然是那柔軟的頭發,溫潤的眼睛,但此時的氣勢已經完全不同了,
“所以以後,你不要把我想的太軟弱了,該要的東西,我一樣不會少~~
我們的契約你不能忘記。
一個月之後,那個末日不能重現。
姬武、西岐,乃至這個世界,你都要守住!!
我剛才想過了,新首領身份貴重,不能出差錯,以後危險的事,他就不要親自做了,最好不要出西岐,也不要上戰場。
我們去吧!!!
把那個做祟者抓住,我倒要看看他長什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