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季宸的手懸在半空,沒有回抱她。

過了幾秒,他輕輕推開她,語氣聽不出情緒:“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警局。”

程菲菲看著他轉身坐回書桌前,背影挺拔卻疏離。

她攥了攥手心,轉身走出書房,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隻剩下一片蒼白。

夜裏,程菲菲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屏幕亮著,是程文博兩小時前發來的信息:“姐,爸在裏麵受欺負了,你能不能……”

後麵的內容被撤回了,隻剩下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第二天一早,程菲菲去了警局。

律師已經在等她,遞過來一份打印好的筆錄:“程小姐,簽了這個,你父親的案子就能定性了。”

程菲菲看著筆錄上“受程誌國脅迫”的字眼,指尖懸在簽名處,遲遲落不下去。

律師催促道:“霍總還在等消息。”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剛要落下,忽然聽見走廊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一個年輕警察的聲音很激動:“李隊,這不合規矩!”

“程父的體檢報告顯示他有嚴重的心髒病,怎麽能單獨關押?”

“少廢話!”另一個聲音壓低了嗓門,“這是上麵的意思,你想丟工作?”

程菲菲手裏的筆“啪”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來,推開律師就往走廊跑。

審訊室的門沒關嚴,她透過門縫看見程父倒在地上,臉色慘白,手捂著胸口,呼吸微弱。

而那個姓李的警察就站在旁邊,冷漠地看著,甚至沒打算叫醫生。

“爸!”程菲菲推開門衝進去,跪在地上把程父抱起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爸你醒醒!醫生!快叫醫生!”

李警官皺起眉:“程小姐,請你出去,這裏是審訊室。”

“你滾開!”程菲菲紅著眼瞪他,“他要是有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我知道,你是霍季宸的人吧?別忘了,我現在可是他的妻子,如果我因為父親出事而出現什麽三長兩短,你認為那個男人能放過你?”

不得不說,程菲菲這番話確實唬住了李警官。

趁著對方發呆的間隙,程菲菲慌忙掏出手機想打急救電話,卻被反應過來的李警官一把奪過去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碎裂,像她此刻的心。

“程小姐,很抱歉,您的父親現在是嫌疑犯。”

李警官的聲音冷得像冰,竟帶著與霍家人如出一轍的冷漠。

“在沒定罪前,隻能在這裏待著。”

程菲菲看著父親痛苦的樣子,忽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霍季宸是不是說,就算我爸死在這裏,也沒關係?”

李警官的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這個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程菲菲慢慢放下父親,站起身。

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動作平靜得詭異。

她看著李警官,一字一句地說:“你告訴霍季宸,我簽。”

她轉身回到筆錄室,拿起筆,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破紙張,留下一個扭曲的“程”字。

簽完字,她目送著父親被台上救護車,自己卻沒有跟著一同前去,而是獨身離開警局。

陽光很是刺眼,她站在台階上,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忽然不知道該去哪裏。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霍季宸打來的。

她接起電話,聽見他溫和的聲音:“簽好了?我讓司機去接你。”

“霍季宸。”程菲菲的聲音很輕,“我爸要是死了,我會恨你一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聲輕笑,語氣中卻沒有一絲溫度:“別鬧脾氣,隻要你們乖乖聽話,我不會為難程家的。”

程菲菲掛了電話,蹲在路邊,抱著膝蓋哭了很久。

路過的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她卻毫不在意。

哭夠了,她抹掉眼淚,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她剛才在程父口袋裏摸到的,一個小小的錄音筆,是程父平時開會用的。

她按下播放鍵,裏麵傳來程父和李警官的對話,是昨天晚上的:

“程總,隻要你把所有事都攬下來,我保證讓你女兒在霍家的生活會幸福美滿。”

“……霍季宸到底想怎麽樣?”程父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