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菲菲站在發布會的聚光燈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尖利：“是我爸，都是他逼我的。”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現場炸開，閃光燈驟然密集起來，快門聲劈裏啪啦響成一片。
桑梨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絲綢麵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她看著台上那個妝容精致卻眼神慌亂的女人，忽然覺得荒謬，程菲菲竟真的能說出這種話。
程父就站在台側陰影裏，西裝領口被氣得歪了半邊。
他望著自己從小捧在手心的女兒，喉結劇烈滾動著，最終隻發出一聲破碎的氣音：“你……”
“爸，事到如今您還想瞞著嗎？”
程菲菲忽然提高音量，眼淚恰到好處地湧上來，順著臉頰滑落，帶著幾分被逼無奈的破碎感。
“您說桑梨擋了程家的路，讓我想辦法把她趕出霍先生身邊……我當時就勸過您，可您非說霍家那邊您會打點好……”
“就連讓我嫁進霍家，也不過是為了霍家能帶來的高額利益，如今霍家遇難，您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犧牲這位‘合作夥伴’，那個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您的女兒已經是霍家的人？”
她每說一句，台下的議論聲就高漲一分。
桑梨清晰地聽見身後有人在竊竊私語。
“程家這是內訌了？”
“怪不得程菲菲敢這麽做，原來是有靠山啊。”
“程父也太不是東西了，自己不敢出麵，讓女兒頂罪？”
不過，也並不是所有人都無腦指責程父的不是。
“不對啊，是個華國人都知道，程家大小姐可是在程家夫婦的千嬌萬寵下長大的，程父怎麽會不顧及女兒的幸福，將她推入火坑？”
“就是啊，之前還聽說，因為霍總和桑梨之間曖昧不清的關係，程家寧願放棄霍氏這棵搖錢樹，也要和霍家退親呢。”
聽著這些話，霍季宸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臉上沒什麽表情。
可桑梨瞥見他放在桌下的手，正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亮著，是正在實時刷新的微博熱搜。
#程父指使女兒陷害#的詞條已經飆到了榜首。
發布會結束時，程父被記者圍得水泄不通。
他踉蹌著抓住身邊保鏢的手臂，鬢角的白發在閃光燈下格外刺眼。
桑梨看著他被簇擁著消失在拐角，忽然想起十三年前在程家宴會上見過的場景，那是她與程菲菲的第一次相遇。
程父把程菲菲架在肩頭，笑得滿臉褶子，說“我女兒要星星，我絕不會給月亮”。
那時的程菲菲穿著粉色公主裙，手裏舉著棉花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彼時桑梨已經失去了父親，一雙小手緊緊攥住霍季宸的袖口，一臉豔羨的看著眼前幸福無比的程家小姐。
回憶停止，不知是誰，似乎找到了程家父女之間“虛假”的親情漏洞。
“寵愛？你說的那都是好久以前了吧，你們難道沒聽說，程太太給程家又生了一個小兒子？”
“我聽說，以前程家人獨寵程菲菲是因為程夫人體質不好，不適合要第二胎，這才將程菲菲當作掌中寶一樣嗬護，但哪個富豪家庭不想要個兒子繼承家業……”
“是啊，程家讓程菲菲嫁去霍家不也是為了商業聯姻嗎，畢竟，我可看不出霍總對程小姐有什麽感情。”
事情從這個角度看，似乎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眼看著輿論再次砸向程家，霍季宸唇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陰鷙的表情與霍父計劃一切時冷酷無情的神情幾乎一模一樣。
此時此刻的霍季宸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逐漸成為了曾經最討厭的那一類人。
桑梨走出酒店時，晚風帶著涼意撲在臉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傅宴禮發來的消息。
【在哪？】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回了個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