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醒醒!” 她拚命搖晃他的肩膀,“別嚇我,求你了……” 淚水大顆大顆落在他臉上,卻瞬間被風雪凍成冰晶。
傅宴禮的睫毛上結著薄冰,往日明亮的眼眸緊閉。
直到救援隊的探照燈刺破雪幕時,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替她攏圍巾的姿勢,整個人凍成一尊蒼白的雕塑。桑梨的右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指縫間滲出的血珠在雪地上凍成暗紅的花。
“傅少!” 向導最先發現他們,用登山鎬敲開結在兩人身上的冰殼。
傅宴禮的眼皮動了動,卻在醫護人員試圖分開他們時,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先救她!”
“傅宴禮!”見男人醒來,桑梨頓時來了精神,上前想要握住他的手。
傅宴禮混沌的雙眸在看到心心念念的那個女孩的臉的時候,瞳孔劇烈收縮,拚盡全力抬起手,指尖剛觸到她的臉頰,便重重砸在雪地上。
“不!”桑梨的尖叫聲穿透暴風雪,她猛地坐起,卻被醫護人員按住。
眼前的男人嘴唇發紫,睫毛上的冰晶已化作水珠,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滑落。
“他的體溫隻有 27 度!”
醫護人員的聲音帶著顫抖,從業這麽多年,他從未見識過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擁有意識,雖然很短暫,但也確實稱得上是奇跡。
“必須立刻注射複溫劑!”
桑梨突然抓住對方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對方的皮肉:“用我的體溫……求你,讓我抱著他,他就是這樣將我救星的!”
“桑小姐,您自己也有嚴重的失溫症狀……”
話音未落,醫護人員便看到桑梨因為激動,快要失去意識的模樣,幾人對視一眼,終於將她抱到傅宴禮身邊。
桑梨立刻蜷進他懷裏,用自己的身體堵住漏風的睡袋縫隙,感受著他胸口極微弱的起伏。
直升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艙門打開的瞬間,桑梨被強行拖走。
她掙紮著望向擔架上的男人,隻見他的睫毛輕輕顫動,嘴角似乎還掛著一抹微笑。
這個總是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像個孩子般安靜,仿佛隻是睡著了。
“傅宴禮!”她的呼喊被直升機的轟鳴吞沒,“你給我聽著,你要是敢死……”
喉嚨突然被哽咽堵住,她隻能死死攥著他送給自己的雪花吊墜,任尖銳的棱角刺痛掌心。
她不敢想,如果這場意外真的帶走了傅宴禮的生命,她該有多後悔……
是她沒有分清昨晚的那抹身影,明明那個人與傅宴禮的差距那麽大,明明傅宴禮說過有事先去隔壁找他,是她偏要一意孤行。
淩晨四點的雪山急救站外,桑梨蜷縮在長椅上,身上的羽絨服還沾著未化的雪。
她盯著急救室門上的紅燈,忽然想起小時候在桑氏實驗室,父親也是這樣守著突發心髒病的姑父,直到黎明破曉。
“桑小姐,您需要處理臉上的傷口……”
護士的聲音被她自動過濾。她機械地搖頭。
急救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名醫生走出:“誰是傅宴禮的家屬?”
桑梨猛地起身,卻因長時間跪坐而雙腿發麻,踉蹌著摔倒在地。
醫生連忙扶住她,她卻抓住對方的白大褂:“他怎麽樣?有沒有生命危險?”
“患者體溫過低導致多器官衰竭。”醫生的聲音帶著不忍,“我們正在全力搶救,但您要有心理準備……”
“不可能!”桑梨尖叫著推開他,“他那麽強大,風雪而已,怎麽可能會打倒他。”
“你們是不是收了誰的錢,故意借著這次機會,想要他的姓名!”
“說!是不是傅輝!”
想起神秘人手上的那枚徽章,桑梨的思路逐漸清晰。
傅家,想要她的命,想要用她的命來傷害傅宴禮的,除了傅輝沒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