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桑梨的發梢滴落在U盤表麵,她盯著傅宴禮掌心裏那個銀色的小物件,耳邊還回**著溫夫人在父親墓前那句“霍家答應過我”。
傅宴禮的邁巴赫停在五米開外,車燈在雨幕中暈出兩團模糊的光暈。
“現在相信了?”
傅宴禮用指尖轉著U盤,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彎成月牙,語氣卻透著寒意。
“你父親實驗室的監控備份,霍季宸親手銷毀原始文件那晚的完整記錄。”
桑梨的指甲陷進掌心,牙齒死死咬住唇瓣,幾乎要滲出血來。
三年前那個雨夜,霍季宸確實來過桑宅,當時他說是來取父親遺留的研究筆記。
“不可能……”她的聲音比想象中嘶啞,“小叔叔他……”
“你叫他小叔叔的時候。”
傅宴禮突然逼近一步,薄荷混著煙草的氣息撲麵而來。
“猜猜他背地裏怎麽稱呼你?‘桑教授的拖油瓶’?還是……”
他故意拖長聲調,看著桑梨瞳孔驟縮,還是沒有放過她。
“實驗室鑰匙的保管員?”
暴雨中傳來樹枝斷裂的脆響。
傅宴禮眼神一凜,猛地將桑梨拽到身後。
三束強光突然刺破雨幕,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看來霍總很關心侄女的行蹤啊。”
傅宴禮嗤笑著按下車鑰匙,車子發出滴答兩聲,“現在跑還來得及——”
“我不走!”
桑梨甩開他的手,目光如炬。
“我要親眼確認。”
雨水順著下巴滴在白色馬蹄蓮上,傅宴禮的笑容僵了一瞬。
三輛黑色SUV呈品字形堵住下山的路,中間那輛的後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霍季宸刀削般的側臉。
“阿梨。”他的聲音穿過雨幕,冷得像冰,“過來。”
桑梨的膝蓋突然發軟,那個曾經手把手教她寫作業的男人,此刻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實驗室的小白鼠。
她下意識後退,後背撞上傅宴禮的胸膛。
“霍總好大的陣仗。”傅宴禮單手搭在桑梨肩上,指腹不經意摩挲著她冰涼的皮膚,“怎麽,現在連掃墓都要審批了?”
霍季宸的目光落在傅宴禮手上,眼底翻湧起黑色風暴。
副駕駛的程菲菲突然探出身:“阿梨,你千萬別被傅少騙了!他接近你就是為了……”
“為了什麽?”
傅宴禮突然大笑,變魔術般從內袋掏出一疊照片甩過去。
“像霍總這樣,一邊吊著程家千金,一邊半夜去給侄女蓋被子?”
照片在雨中四散飄落。
桑梨看清最近那張,霍季宸深夜站在她公寓臥室門口,手裏拿著針管。
記憶閃回上周莫名其妙的嗜睡症狀,胃裏突然翻湧起惡心。
“特效安神藥而已。”
霍季宸推門下車,黑傘在雨中綻開。
“阿梨那段時間睡眠不好,作為她的小叔叔,在這種事情上自然要上心些。”
“可是即便如此,桑梨的心還是會被外麵的黃毛小子隨便騙走呢。”
傅宴禮吹了聲口哨:“霍總親自當護工?真感人。”
他忽然壓低聲音在桑梨耳畔道,“現在跑不跑?一會兒你小叔叔又將你抓回去囚禁,我可真不一定能再給你救出來。”
桑梨目光定定的盯著霍季宸西裝上的袖口——那是當年父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此刻在雨中泛著冷光,像一把刺穿二人關係的利刃。
她突然抓住傅宴禮的手腕:“帶我走。”
“遵命。”
傅宴禮攬住她的腰,不由分說的衝向自己的豪車。
霍季宸的怒吼與槍聲同時響起,子彈擦過後視鏡的瞬間,傅宴禮猛打方向盤,輪胎在濕滑路麵甩出扇形水花。
車載屏幕亮起紅色警告,顯示右後胎壓異常,傅宴禮卻哼起了跑調的的《鈴兒響叮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