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免加上情緒波動,一陣眩暈感襲來。

桑梨控製不住身體向後退了一步,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樹枝。

黑衣男子警覺地起抬頭,桑梨轉身就跑。

身後的腳步越來越近,在第二個轉彎處,她撞進一個帶著淡淡古龍水味的懷抱。

“投懷送抱?”傅宴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手臂卻穩穩扶住她,“這麽著急還債?”

桑梨抬頭,發現他嘴角掛著慣常的玩味笑容,眼神卻銳利地掃向她身後。

等腳步聲遠去,他才鬆開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條手帕。

“妝花了。”傅宴禮漫不經心地說。

桑梨慌亂間並未注意到,那條手帕上繡著一個小小的梨花紋樣。

回程的車裏,桑梨像尊雕塑般僵坐著。

傅宴禮打開音響,居然是《夢中的婚禮》——父親生前最愛的曲子。

“沒想到傅少聽這麽老土的曲子。”她聲音幹澀。

“客戶反饋說能提高小費。”傅宴禮轉著方向盤,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

桑梨突然轉向他:“你知道什麽?關於我父親的死。”

傅宴禮的嘴角依然掛著笑,眼神卻暗了下來:“價格不菲哦,這個情報。”

“傅宴禮!”桑梨猛地拍向中控台。

車子一個急刹停在路邊。

傅宴禮轉身麵對她,臉上還是那副欠揍的笑容:“生氣的樣子真可愛。”

他伸手想捏她的臉,被一巴掌拍開。

“三年前,”他突然正色,“我母親死於藥物中毒。”

這個轉折太過突兀,桑梨愣住了。

傅宴禮掏出手機,調出一份文件:“屍檢報告顯示,她服用的實驗藥物與你父親研究的S-37有關。”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股票,“巧合的是,霍季宸當時正在收購生物科技公司。”

桑梨的呼吸變得急促:“你是說……”

“我說什麽了?”

傅宴禮又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隻是分享些無聊的商場八卦。”

他重新發動車子。

“送你回家?還是直接去找霍季宸送死?”

“我要見他!現在!”

傅宴禮嗤笑一聲:“真感動,這麽急著給我省彩禮錢。”

車子卻調頭往反方向開去,“先去吃飯,你餓昏頭的樣子醜到我了。”

桑梨攥緊拳頭,突然意識到這是他的激將法。

她強迫自己深呼吸:“你有什麽證據?”

傅宴禮單手從儲物格裏取出一個U盤:“周柯臨死前給的禮物。”

他晃了晃U盤,“要現在聽?我怕你吐在我車上。”

車載音響裏傳出霍父冰冷的聲音:“……桑教授必須死,那個配方太危險……”

錄音結束,桑梨的指甲已經陷入掌心。

傅宴禮卻吹了個口哨:“精彩。霍總這聲音,不去配音恐怖片真是浪費。”

“為什麽幫我?”桑梨突然問。

傅宴禮轉動方向盤,嘴角勾起:“誰幫你了?”

他瞥了桑梨一眼,“我隻是覺得……看著霍季宸摔跟頭一定很有趣。”

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桑梨看著傅宴禮完美的側臉,突然明白他那些看似偶然的幫助,那些恰到好處的出現,都藏著更深的算計。

“合作吧。”她說。

傅宴禮挑眉:“報酬呢?”

“溫氏集團10%的股份。”

“嘖,真小氣。”傅宴禮搖頭。

“不過……”

他突然湊近,呼吸拂過她耳畔。

“看在你這麽可愛的份上,成交。”

他的眼睛在雨中閃著危險的光,像隻盯上獵物的豹子。

桑梨突然意識到,這場遊戲裏,她可能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表麵輕浮的男人。

車子重新駛入雨幕。

傅宴禮打開雨刷,哼著跑調的小曲。

但桑梨注意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已經微微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