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薑書瑤來到母後的寢宮,花徑通幽斜枝下,半潭池水碧水潺潺。

池台四周貼著紅紋黑符,隨著兩道小身影靠近,池麵**出波紋,一股力量抗拒著兩人靠近。

有黑符保護,池中精力應該無礙。

薑璟心想著拿出國師贈的保護符,阻礙力量消失,兩人走近池邊低頭一看。

滿池錦鯉橫七豎八,魚肚皮全都朝了上。

上麵的魚鱗全部被扒掉,落了滿池子底。

池水映著的兩張麵孔大驚失色。

“不好了,皇兄……”薑書瑤幾乎要嚇哭了。

母後最愛的好運錦鯉,全部慘遭毒手。這可如何是好!

薑璟手指微顫,心裏也慌了神。

國師的黑符怎麽沒有阻擋住小郡主?

回想起適才滿天祥雲的場景,小郡主應該是在找藏有龍鱗的錦鯉。

母後天天養著,肥美魚食喂著,有時好言相勸有時低聲請求,大概就是在求那片龍鱗。

薑璟手裏的黑符,冒出淡淡的黑煙。

他的眼神也在發生變化。

鴻運齊天的龍鱗,若是能到他手中……

“皇兄皇兄,現在如何是好……”薑書瑤催促聲讓他回神。

趁著母後安胎修養無暇顧及,他們要盡快擺平此事。

薑璟緊繃著臉,喊來太監宮女巡邏侍衛問話。

眾人皆是搖頭,渾然對錦鯉遭殃的事不清楚。

二人正納悶中,一道黃袍身影器宇軒昂走來。

眾人齊齊行禮:“參見陛下。”

薑璟薑書瑤眼中閃過黑色,俯身行禮:“見過父皇。”

“嗯。”那身影微頷首,抬手屏退左右。

院內隻剩父子三人。

“近來一切安好?”威嚴的聲音詢問道。

薑璟抬起烏黑詭異的眸,回道:“那小國師一日不除,難得安寧。”

薑書瑤眼神同樣烏黑詭異,知書達理不見,道出埋怨的心聲,“父皇為何賜她為小國師,容她攪得皇宮雞犬不寧?”

聖上豐神俊朗的五官有些錯位,他抬手搓了搓臉,嚴肅道:“為父一時大意罷了。汝小兒不必再顧慮其他,隻管除之便是。待國師出關,自能善後一切。”

“是。”二人欣然領命。

聖上轉身離開,拐過院門口時騰得升起一團黑煙不見了。

芽芽拉著“小郡主”來到皇奶奶寢宮。

坤祥宮裏,笑聲不斷。

太後笑得合不攏嘴,與薑容禮對弈輸了都開心。

見二人歸來,太後張開雙手將芽芽抱在懷中。

軟乎乎的小奶團子,一日不見都想得慌。

“今個兒學堂可是玩得開心?”太後笑容慈愛地看著她,目光一刻也舍不得離開。

學堂發生的事,她早就聽說了。

其他孩子們都討好害怕薑璟薑書瑤,可是她的寶貝芽芽不會。

太後已經能夠想象得到,兩人吃癟心有不甘的畫麵。

“嘻嘻~玩得可開心了,我還交到了朋友白榆哥哥,改天我還要去玩兒。”

“改天……去玩兒……”太後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兒,改天就改天吧,量那老夫子也不敢說什麽。

隻是那白榆……

真的從小書呆變成小秀才了?

太後才親眼見過皇宮頂上的祥瑞彩雲,經過薑容禮解釋,她對小道姑的出現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不過看著這麽點兒的小奶娃……

想要將整個皇宮撥亂反正,隻靠她一人真的可以嗎?

太後擔憂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相信小奶娃。

一定可以的!

“這位就是……救醒芽芽的小仙童?”太後目光轉向芽芽身後的小尾巴。

芽芽用的幻象符咒並沒有對皇奶奶施展。

她有點緊張的扣著小手。

太後打眼一掃,便看穿了小奶娃的擔心。

她歎了口氣,在與薑容禮交談中,就已經釋然。

亦或許說,在靖王府遭遇劫難時,她就已經做好了覺悟。

“芽芽別怕,”她輕輕撫摸著小奶團頭頂上的丸子頭發,“不論你做什麽,皇奶奶都支持你!”

芽芽擔憂的小臉頓時綻放出光彩。

撲到皇奶奶懷中,“吧唧~”獻上一口大大的親親。

“皇奶奶你真好,芽芽最愛皇奶奶了~”

太後眉開眼笑,從來沒像今天這般開心過。

薑容禮捏著紫晶棋子直皺眉。

小奶團最愛的人又多了一個。

眼尾掃向一直跟在鴨芽芽身後的跟屁蟲。

薑容禮收好棋子,起身辭行,“皇祖母早些歇息,容禮帶芽芽先回去了。”

太後將寶貝奶團子緊緊摟住,“那可使不得,哀家還沒有跟小國師好好請教呢。你那神奇的仙藥……”

太後看向門外收了聲。

芽芽飛出幾道符貼在房門內,“皇奶奶現在可以說了~”

太後欣慰地看著小奶團,放心暢所欲言。

“你那神奇的仙藥可真是寶貝,皇奶奶吃了呀年輕了好多歲呢~”

芽芽小手捧著皇奶奶皺紋變細,風韻依舊的臉頰,“皇奶奶本來就很年輕漂亮呀~芽芽隻是讓一切回歸原貌而已~”

太後開心地笑了起來,仿佛真的回到了年輕時候。

她抱著小奶團,看著這張粉嫩的小臉,心底沒來由地喜歡。

這麽小的小團子,一個人跟著老道在山裏修行……

太後心裏不是個滋味,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芽芽……你跟皇奶奶說說,在外麵修行苦嗎?”

芽芽點點頭又搖搖頭,如實回答,“我覺得不苦,獅虎一直保護著我,把最好的給我吃,給我穿……”

芽芽有點想獅虎了。

太後察覺到她的情緒低落,暗中抹去眼淚,笑著轉移話題。

“大家一直都喊你芽芽芽芽,你的姓氏名諱是什麽呀?”

打聽清楚了,她也好派人去尋找他的親生爹娘。

也算是對小國師的答謝。

芽芽回頭看了一眼大哥,“管家爺爺沒有查到我的名字嗎?”

薑容禮摸了摸鼻尖,幹咳一聲。

那神棍老道,算卦不行,藏芽芽的名字倒是嚴實。

芽芽了然。

她從皇奶奶懷中下來,端端正正地站好,正式向皇奶奶和大哥介紹自己。

“皇奶奶好,大哥好,我叫薑星芽。薑是生薑的薑,星是星星的星,芽是嫩芽兒的芽。”

不過獅虎醉酒時總說是月牙兒的芽兒。

“薑星芽……”

太後沉吟著她的名字,一雙渾濁的老眼難以置信地看向薑容禮。

薑是國姓,雲鏡國除皇親國戚,無人敢姓此姓。

“薑星芽……”太後不斷念著她的名字,目光看著打扮成薑兮瑤小郡主的小仙童出了神。

薑星芽……

薑兮瑤……

她手指控製不住顫抖起來,輕輕捧著芽芽的臉蛋兒,“芽芽……這個名字是誰給你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