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團子蹦蹦跳跳的出去。

看起來倒是像個肉包子。

薑容禮搖頭。

此娃娃來的奇怪,行為舉止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在王府大半輩子的老管家,多次言語偏袒她。

就連他都不敢輕易接近的雪狼王,都對她……

搖尾巴!

不知不覺,薑容禮想著小奶團的事情已過一炷香。

小廝進來嚇得哆哆嗦嗦給大公子拔去銀針。

什麽針灸也不能跟不要錢似的,全往身上紮啊!

都給大公子紮成刺蝟了!

“大公子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小廝瑟瑟發抖的詢問。

薑容禮站起身。

除了背有點麻,身體有點僵,跟平時差不多。

隻是腦海裏不再被國仇家恨纏繞,取而代之的全是那張又軟又乖的小臉蛋兒。

捏一下……大概很有趣。

甩掉奇怪的想法,別無二事,唯有讀書消磨時光。

不過今日……

“大公子,您要換哪本書來……大公子?大公子您去哪兒啊。”

薑容禮來到庭院。

整日在房間看書的他,難得到院子裏走動起來。

隔著一道青瓦白牆,隱約能夠聽到歡快的嬉笑聲。

薑容禮緩緩踱步,抬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小廝跟過來,低聲解釋,“小道姑正在給大家卜卦呢,不過要十兩銀子一卦,貴得很。”

好在王府裏的婢女小廝月錢給的多。

小廝在去卜一卦,還是留著銀子做回老家的盤纏之間,還在糾結中。

卜卦?

薑容禮蹙眉。

在王府擺起攤來了!

難得王府裏有了些人氣,便隨她去吧。

不知這熱鬧的氣氛……

能持續多久。

緩解一些的心情再被愁雲籠罩。

“咳咳……”大口黑血浸濕帕子。

喉結萬針紮般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些。

嗯?

薑容禮蒼白清瘦的麵龐閃過疑惑。

小廝慌張拿來披風,扶他進屋,“大公子外麵風大,快些進屋吧。”

走到門檻前,忽而聽到後院裏雪狼王的淒厲低嚎聲。

那聲音似是在與即將吹燈拔蠟的王爺告別,又像似與先逝的王妃傾訴思念。

對於雪狼王的時不時發狂,王府上下皆束手無策。

想到小奶團的叮囑,薑容禮遲疑片刻,推開小廝。

“大公子?”小廝滿眼不解。

今個兒大公子有些奇怪。

難道是被小道姑紮成刺蝟的緣故?

在他撓頭不解時,那襲清瘦白衣身影自顧走去了後院。

是雪狼王的院子!

小廝臉當場嚇白了。

那雪狼王早就瘋了,慘死在它獠牙下的侍衛小廝不計其數。

“大公子,萬萬不可啊……”

薑容禮抬手示意他在外麵等著。

抬步毅然走了進去。

拐過雪狼飲水的假山泉,地上竟跪著一名婢女。

婢女見大公子出現,激動地抓住他的錦袍下擺,稀裏嘩啦的哭求,“大公子饒命!大公子快速勸勸小郡主,她,她……她非要親自喂雪狼!”

喂雪狼?

薑容禮心下一驚。

腳步慌亂快步來到鐵柵欄圍起來的狼窩前。

厚重的鐵柵欄,可以被鋒利的狼爪輕鬆拍斷。圍起來防護的不是雪狼王,而是不知死活擅自靠近的人。

“大狗狗快過來,快啊!”

一個綾羅綢緞穿金戴玉的華貴小身影,正站在柵欄外頤指氣使,氣惱的跺腳。

手腕突然被冰冷的指尖攥住,一股大力將她拽了回去。

“哪個不知好歹的賤……”薑兮瑤嬌聲怒罵,看清楚大哥英俊裹著寒氣的麵龐後,嘴巴一癟,委屈兮兮的撲倒了他懷中。

“嗚嗚~大哥終於肯見兮瑤了。兮瑤好想你嗚嗚……大哥偏心,整日不見親妹妹,卻和來曆不明的野丫頭在房間裏嬉鬧嗚嗚……”

薑兮瑤哇哇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薑容禮蹙著眉,根本不知該如何哄她。

對於這個唯一的親妹妹,四位哥哥想疼愛都疼愛不起來。

整天任性發脾氣,嬌寵無度,慢慢耗盡了所有人的耐心。

薑容禮有心無力,胸口再次刺痛了起來。

薑兮瑤好不容易能接近大哥,纏著他不鬆手,抽泣著哭訴。

“大哥為什麽不把那個小神棍趕出去?這裏是我的家,我才是王府唯一的小郡主。”

“所有人都應該疼愛我,隻關心我一人。為什麽要讓她進來,到底為什麽呀……”

薑容禮嘴唇泛起烏青,虛汗不斷地滲出。

薑兮瑤死死抓著他的衣袖不鬆,“不就是雪狼親近了她一下嘛。這有什麽的?”

薑兮瑤不服氣,“雪狼肯定是把她當做了我,一定是這樣的!不信,我來喂它。”

說著她從食盒裏拿出一個肉包子,命令雪狼快點過來吃。

雪狼是父王母妃一手養大的,身為爹娘唯一的愛女,雪狼肯定會服從她的。

趴在窩裏的雪狼果然站起身來,抖了抖銀亮皮毛,向她走來。

“看吧!”薑兮瑤得意洋洋。

就在雪狼鼻子嗅過來時,手裏的肉包子“啪!”一下被薑容禮拍掉了。

“大哥,你……”薑兮瑤滿眼受傷,不敢相信地看著最疼愛她的大哥。

薑容禮顧不上安慰她,快速撿起地上的肉包子,掰開一看,肉餡裏摻著綠色,果真是韭菜餡的肉包子……

薑容禮陷入沉默。

雪狼突然嘶吼一聲,可怕的獠牙張開,隔著柵欄咬向薑兮瑤。

“啊——”薑兮瑤兩眼一黑,嚇昏過去。

薑容禮及時出手接住她。

雪狼嚇唬完人後,托著重重的狼尾繼續回窩睡覺。

泛著幽光的眼睛緩緩闔上,打起了咕嚕。

聽到聲音的徐管家慌慌張張趕來。

見到大公子和小郡主都在,身為老狐狸的他,很快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大公子恕罪,都怪老奴多嘴……”徐管家躬身謝罪。

將碰到柳氏的事情說了一遍。

柳氏愛慕王爺不成,轉而對公子生非分之想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礙於小郡主離不開她,又有聖上庇護,王府對她的小伎倆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今天卻攛掇小郡主喂危險的雪狼,實在可惡可恨……

徐管家等待著大公子指示,卻見他目光凝重的盯著食盒裏的肉包子。

“你過來,”徐管家眼明心亮,當即喚婢女過來盤問,“這食盒誰給小郡主的?”

婢女嚇得泣不成聲,“奴,奴婢不知……是,是小郡主在後廚撿的……”

“撿的?”徐管家與薑容禮對視一眼。

揮手讓她帶小郡主回去。

等四下無人,薑容禮從寬大的錦袍裏拔出一根沒有取出來的針灸銀針,往那肉包子裏一紮,很快,黑色沿著銀針蔓延出來。

竟然真有毒!

徐管家老眼瞪大。氣憤不已,“竟敢明目張膽投毒,真當咱們王府沒人……”

察覺道失言,壓低聲音道,“大公子放心,老奴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肩膀卻被按住。

徐管家不解抬頭。

那張慘白俊美的側臉,眸光忽明忽暗,微微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