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是師父的聲音!
“徒兒,還不速速醒來!”
這一次,那呼喚聲越發清晰洪亮,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師父!”
洛清靈的神魂驟然睜開雙眼,隻見無盡的黑暗中,竟撕裂出了一道璀璨的光芒。
她的五感迅速歸位,自我意識重新凝聚,隨即拚盡全力,朝著那道光芒奮力遊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片虛空中掙紮了多久,隻知道絕不能停下。
一旦停滯,便是萬劫不複的沉淪。
就在她即將力竭之際,那團溫暖的光芒中,忽然探出了一隻手。
洛清靈瞳孔驟縮,猛地伸出雙臂,死死攥住了那隻手。
緊接著,一股沛然莫禦的拉扯力轟然爆發,硬生生將她從深淵的泥沼中拔了出來!
“嘩啦。”
仿佛破水而出般,窒息感瞬間褪去,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沒有虛無,沒有黑暗,映入眼簾的是青山綠水、鳥語花香的識海幻境,以及站在她麵前、那道能給予她無限安全感的清瘦身影。
“師父!”洛清靈跌跌撞撞地撲進玄微懷裏。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背負宿命的堅強少女,而隻是一個迷路後終於找到家的孩子,肆意宣泄著劫後餘生的委屈與恐懼。
“師父,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唉,你這丫頭,從小就不讓人省心。”玄微無奈地歎息一聲,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發絲,目光卻無比慈愛,“不過,為師明白你的苦楚。你會走到今日這一步,皆是命中注定的劫數。”
玄微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好了,敘舊到此為止,趕緊醒來吧。你的父母和朋友,正在外麵為你拚命呢。”
洛清靈神色一凜,立刻閉上雙目。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意識已徹底回歸現世。
懸浮在半空的她,眸底閃過一抹攝人的金芒。
獨屬於九天神女的無上威壓如風暴般席卷全場,那種天生對妖邪仙家的絕對血脈壓製,讓滿殿張狂的黑蛇瞬間僵滯,豎瞳中流露出極其人性化的驚恐。
“哼,又是你們這些陰溝裏的泥鰍,找死!”洛清靈冷哼一聲,皓腕輕抬,隨意一揮。
“轟!”
大殿四周憑空燃起一片熾烈的純陽真火,沾染上火焰的黑蛇甚至來不及發出嘶鳴,便在烈火中痛苦地扭曲翻滾,轉眼化為飛灰。
眾人見洛清靈終於蘇醒,懸著的心徹底落下,狂喜湧上心頭。
“清靈!”
“寶貝女兒!”
洛明安喜極而泣,哪裏還顧得上什麽毒蛇,扔下武器便跌跌撞撞地朝半空落下的女兒奔去。
其他人也紛紛丟下手中的家夥,將洛清靈團團圍住。
殘存的黑蛇見煞星蘇醒,如蒙大赦般如潮水般退去,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半刻都不敢多留。
此時,消耗過度的玄微也終於緩了口氣。
她看著緊緊相擁的洛家人,卻並沒有露出輕鬆的神色,反而沉重地歎息了一聲:
“各位,難道你們沒發現……這裏少了一個人嗎?”
“啊?”
眾人聞言一愣,麵麵相覷,茫然地順著玄微的視線看去。
顧寒淵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臉色驟變,脫口而出:“溫如玉!溫如玉不見了!”
經他這一聲驚呼,眾人如夢初醒,這才驚覺大殿內已尋不到溫如玉的半點蹤跡。
剛才蛇潮圍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保護洛清靈身上,竟完全忽略了安置在角落裏昏迷不醒的溫醫生!
“那些黑蛇,根本不是衝我來的。”洛清靈微微眯起雙眸,眼底凝結出徹骨的寒意,“他們聲東擊西,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溫如玉。”
“這怎麽可能?!”眾人大驚失色。
洛清靈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幽冷得令人心悸:“因為溫如玉的前世,絕非凡人。”
“他不就是轉世的神醫華笙嗎?”顧寒淵緊皺眉頭,滿心不解。
洛清靈緩緩搖頭,一字一頓地拋出了一個驚天秘密:“他除了是懸壺濟世的神醫華笙,更是……萬惡之源,玄煞。”
說到此處,她轉頭看向玄微,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師父,看來柳家布下這盤大棋,是想複活玄煞。”
玄微沉重地點了點頭,目光複雜地注視著自己的徒弟:“這,便是你命中注定要背負的滔天因果。”
“當年,你還是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女時,便與玄煞爆發過一場滅世之戰。”玄微的聲音在大殿中幽幽回**,帶著跨越千年的蒼涼,“而你,正是被玄煞打得神魂崩碎,險些灰飛煙滅……”
洛清靈的腦海中,如走馬燈般閃過夢境裏與玄煞的交鋒與對話。
盡管她此刻的記憶仍有些支離破碎,但抽絲剝繭之下,已然拚湊出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師父,我感覺自己的命格……好像已經完整了。”洛清靈忽然抬起眼眸,看向一旁的玄微,“是您……幫我補全的嗎?”
玄微側目看了眼身邊的洛明安,隨即微微頷首:“不錯。你這次一口氣糾纏了五個氣運之子的因果,硬生生將其匯聚成了一樁滔天因果。這業障太重,你這小身板根本背負不起,這才會被反噬,打入了虛無之地。”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慶幸:“好在送來得及時,若是再晚上半步……恐怕連為師也愛莫能助了。”
“師父,多謝您。”洛清靈鄭重地朝玄微深鞠一躬,起身時,眼底已是一片堅決,“不管怎麽說,玄煞的突然蘇醒,都與我脫不了幹係。既然是我惹出來的麻煩,就交給我親自來了結吧。”
“清靈,可你這才剛醒過來……”洛明安滿眼憂慮,下意識地想要出聲阻攔。
洛清靈轉頭看向父親,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意,一如往常般嬌憨明媚:“爸,您就放心吧!我現在命格都補全了,等我徹底把這個大麻煩解決掉,就回來帶咱家吃香喝辣去!”
洛明安鼻頭猛地一酸。這傻丫頭,都到了這般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腦子裏竟還念叨著這些。
“清靈,你可以去。”一直沉默的顧寒淵忽然上前一步,那雙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語氣是不容置喙的認真,“但是,你必須帶上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