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安,還有洛家的諸位,你們……真的願意為了清靈,傾盡一切,甚至變得一無所有嗎?”
“願意!”洛明安沒有半秒鍾的猶豫,擲地有聲,“我洛明安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回我的女兒。該有的風光我都有了,該享受的富貴也享受過了!這本就是她給我們的,現在,是時候還給她了。”
柳彥芳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丈夫的手,溫柔的眼眸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也是我的意思。”
身後的洛天賜、洛天宇和洛天楠三人相視一眼,非但沒有半分不舍,反而齊齊露出了釋然的笑意。
“害,我早就不想幹那破總裁了,現在正好,提前退休!”洛天賜瀟灑地擺了擺手,滿臉輕鬆。
洛天宇也跟著笑了起來:“當巨星太累人了,天天連軸轉,現在正好放個無限期的長假。以後,我就能天天在家陪妹妹了。”
洛天楠靜靜注視著昏迷的洛清靈,眉眼間漾起溫柔的漣漪:“當初選擇美術,就是想著如果找不到妹妹,至少能憑想象畫出她的模樣。現在她已經回到了我們身邊,那些虛名與成就,我本來也就不在乎了。”
在場的外人看著洛家人的反應,無不感到內心震撼。
這份對洛清靈的極致偏愛,沒有任何權衡利弊,純粹得令人動容。
司夜靜靜看著這一幕,忽然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洛天宇:“你當初拚了命地往上爬,非要站上最耀眼的舞台,就是為了讓走失的清靈能一眼在電視上看到你吧?”
洛天宇微微一怔,隨即釋然地笑了:“司夜,不愧是和我妹妹定下婚約的人,看事情就是通透。”
司夜苦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泛起一絲微光:“因為……我曾經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思,才一路走到今天的。”
顧寒淵眸光微動。
他恍然意識到,洛家每一個人的人生軌跡,竟都隻為了同一個執念——尋找洛清靈。
洛明安與柳彥芳在商海中瘋狂廝殺,登頂全國首富,隻為積攢足以撬動天下的資本去尋回愛女。
洛天賜構築起龐大的物流帝國,則是為了讓自己的眼線遍布全球,不放過任何一絲關於妹妹的蛛絲馬跡。
麵對洛家人這份沉甸甸、甚至近乎偏執的深愛,他忽然覺得,自己所能給予的那點情意,竟顯得如此單薄。
“玄微大師,請開始吧。”洛明安轉向玄微,眼神中透著決絕與無悔,“我們早已做好了舍棄一切的準備。”
“好。”玄微微微頷首,緩步走到洛清靈身前,幽幽歎息了一聲:“清靈,你的家人,真的很愛你。”
話音未落,她雙手合十,指尖翻飛,結出繁複的法印。
一股玄奧莫測的氣息如水波般**漾開來,無聲地漫過在場每一個洛家人的身體。
恍惚間,他們感到自身的命軌在這一刻被強行抽離、交織,化作無形的命運之鎖,牢牢係在了洛清靈的身上。
伴隨著玄微口中吟誦的古老咒文,這股由血脈與深愛凝聚的鎖鏈,一點一滴地融入了洛清靈的四肢百骸。
洛明安等人隻覺心頭倏然一空,仿佛有什麽極其珍貴的東西被剝離了,但在現實中,卻又似毫無波瀾。
虛空中傳來“嗡”的一聲悶響。
一股蒼茫而古老的氣息從洛清靈體內轟然激**而出。
在這股威壓之下,眾人心底竟不受控製地生出頂禮膜拜的衝動。
隻見原本平躺在地上的洛清靈,正不受重力般緩緩浮向半空。
束發的發圈悄然崩斷,三千墨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空中肆意招搖。
一襲長裙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此時此刻的她,周身仿佛鍍上了一層瑩潤的輝光,透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凜然神性。
玄微緊閉雙眸,眉心緊鎖,傾盡全力維持著陣法。
洛清靈的命格雖已補全,但神魂意識仍深陷於無盡的虛無之中,必須強行將她拉回現世,才算真正功德圓滿。
就在這緊要關頭,大殿四周的陰暗角落裏,驟然滲出絲絲縷縷的詭異黑氣。
顧寒淵目光一凜,瞬間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司陽縱身躍上司夜的肩頭,失聲驚呼:“是柳家的邪術!他們怎麽會找到這裏?!”
封刃聞言,毫不猶豫地拉開戰鬥架勢,守護靈小六咆哮著顯化而出,神色凝重地死盯著那些翻湧的黑霧。
“他們是衝著清靈來的!絕不能讓他們靠近玄微大師半步!”
司陽發出一聲低吼,如離弦之箭般撲向最濃鬱的一團黑氣。
利爪撕裂霧瘴,隱匿其中的可怖景象頓時暴露無遺。
那是成百上千條糾纏扭動的黑蛇!
小六也咆哮著殺入陣中,龐大的身軀攪碎了黑霧,讓隱藏在暗處的蛇群徹底無所遁形。
“全是毒蛇!”
“大家抄家夥!死也要擋住它們!”
洛家人沒有絲毫退縮,迅速抓起殿內一切可用的物件作為武器,死死護在陣法外圍。
黑蛇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湧來,令人頭皮發麻,不過片刻便將整個大殿圍得水泄不通。
若在平時,這些邪物在玄微麵前根本不堪一擊,但幕後黑手顯然算準了玄微此刻分身乏術,這才敢傾巢而出。
與此同時,洛清靈的意識正飄**在一片死寂的虛無深淵中。
視覺、聽覺、觸覺……五感皆被剝奪。
她隻能憑借著微弱的直覺,死死錨定著自我存在的痕跡。
可是,這片虛無太龐大,太冰冷,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苦苦支撐多久。
一旦連最後一絲“我”的概念都被抹去,她將徹底消散,與這片死寂融為一體。
爸,媽,大哥,二哥,三哥……你們現在怎麽樣了?
秀秀姐,黃叔,劉嬸,劉叔,還有……旺財,你們還好嗎?
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再見到你們?
顧寒淵,司夜,司陽,溫醫生,封刃……雖說因果已了,但……我們總歸還是朋友吧?
“徒兒,醒來!”
正當洛清靈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般即將熄滅時,一聲猶如黃鍾大呂般的清喝穿透了虛無,硬生生將她渙散的神智震醒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