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胡陽因為底細被揭穿而劇烈變幻的臉色,洛清靈微微傾身,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胡陽,你且聽好。我的命格,乃是天煞貧女。身為修法之人,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樣的存在。”

“天煞貧女?!”胡陽如遭雷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底翻湧著無法掩飾的驚駭,“難怪……難怪你能硬抗‘真言’引動的天道法則,甚至還能分神附體!原來是這種萬中無一的絕命!”

洛清靈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朝他逼近。

胡陽嚇得手腳並用,像隻受驚的老鼠般在地上拚命往後縮:“你、你別過來!”

“別緊張,我們來做筆交易如何?”洛清靈在他麵前三步開外站定,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談論天氣,“把‘真言’秘法交出來,我大發慈悲,留你一條活路。”

“不可能!”胡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吼了出來,死死護住胸口,“‘真言’乃是奪天地造化的禁忌秘法,其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話音未落,洛清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閃現至他眼前。

一股濃鬱到近乎實質的恐怖煞氣轟然爆發,泰山壓頂般碾壓著胡陽的心神。

“說得好聽點,這叫交易。”洛清靈俯下身,冰冷的氣息噴灑在胡陽耳邊,“說得難聽點,我這就是明搶!”

胡陽的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鐵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太可怕了!

這女人身上爆發的煞氣,簡直比海嘯還要凶戾,仿佛下一秒就會張開血盆大口將他嚼碎吞吃。

這哪裏是替天行道的玄師,分明是比邪祟更凶殘的煞星!

察覺到胡陽眼底防線的崩潰,洛清靈收斂了幾分戾氣,聲音猶如魔鬼的蠱惑:“隻要交出秘法,我保證你能活著走出這扇門。否則……黃老祖和柳夢璃的下場,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你、你說什麽?!黃老祖是你鎮殺的?!連柳夢璃也折在了你手裏?!”胡陽的心理防線徹底坍塌,無邊的恐懼猶如附骨之蛆,讓他對眼前這個女人的敬畏攀升到了極點。

“不錯。”洛清靈漠然點頭,“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

胡陽麵部肌肉劇烈抽搐著,內心天人交戰了許久,最終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般,頹然垂下頭:“好……我交。”

在五大仙家中,他本就是道行最微末的一個。

連驚才絕豔的柳夢璃都成了這女人的刀下亡魂,他再負隅頑抗,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更何況,“真言”秘法雖然有著逆天改命的奇效,但反噬同樣恐怖。

就像這次對付阿坤和阿秀,必須找準一個命格極貴、一個命格極賤,且存在因果糾葛的兩人,才能完成氣運的置換。

若稍有差池,他這個施法者就必須用自己的壽元或修為來填補天道法則的空缺。

這些年來,他的道行始終無法寸進,大半都是因為遭了這秘法的反噬。

與此同時,陣法結界內。

顧寒淵和阿坤的心早已懸到了嗓子眼。

自從剛才洛清靈閉目入定後,便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全憑那道暗金色的結界在苦苦抵擋著外界天道法則的碾壓。

令人窒息的威壓不斷收縮,他們毫不懷疑,若是再無破局之法,這結界一旦碎裂,那股恐怖的天地偉力瞬間就能將他們碾成齏粉。

“嗯?”

顧寒淵猛地抬頭看向夜空。

隻見方才還風雲色變、壓抑至極的天地異象,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轉瞬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破局了?”

他驚喜地轉頭看向陣眼,隻見洛清靈那雙緊閉的眼眸,正緩緩睜開,眼底流轉著一抹攝人的精光。

“清靈!你怎麽樣?”顧寒淵快步衝上前,一向沉穩的眼中寫滿了焦急與關切,“有沒有遭到反噬?傷到哪裏沒?”

對上顧寒淵緊張的視線,洛清靈周身的清冷瞬間化開,朝他露出一抹安撫的清淺笑意:“我沒事,不用擔心。”

“大、大師……我這是……熬過去了?”阿坤驚魂未定,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嗯,熬過去了。”洛清靈神色恢複了淡然,“鎖在你身上的‘真言’借運之法,已經被我徹底斬斷。至於以後的路要怎麽走,全看你自己。”

她沒有再多費唇舌。

因果已斷,若是阿坤還執迷不悟,繼續對那個貪得無厭的阿秀抱有幻想,非要往火坑裏跳,那也是他自己的劫數。

畢竟,她洛清靈隻是個過路人,順手替他擋了災,可人生的修行,終究得靠他自己去悟。

“大師,大恩不言謝。”阿坤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地上,眼眶微紅卻透著決絕,“從今往後,我會為自己而活。隻有自己立得住、強起來,身邊的人才會有好日子過。”

對於這個回答,洛清靈倒是頗為滿意。

至少,她今晚的力氣沒有白費。

“你可以走了,我就不留你在這過夜了。”洛清靈拍了拍衣擺站起身,徑直朝鎮上的方向走去。

顧寒淵看了地上的阿坤一眼,微微搖頭,快步跟上了洛清靈的步伐。

“清靈,你確定沒事?”顧寒淵眉頭微蹙,深邃的眼眸裏難掩擔憂,“我怎麽感覺你……哪裏不太對勁?”

“因為我剛做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洛清靈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顧寒淵,“我要將剩下的幾個未婚夫全都聚在一起,一次性解決。”

“不行!”顧寒淵想都沒想便一口回絕,急切地勸阻道,“清靈,你平時化解一個人的因果就已經夠耗費心神了。現在你要一次性斬斷這麽多人的業障,哪怕你是天煞貧女的命格,也絕對扛不住反噬的!”

“我扛得住。”洛清靈微微仰起頭,凝視著深邃的夜空,聲音輕得仿佛會被風吹散,“因為,我沒多少時間了。”

“怎麽會?!”顧寒淵渾身一震,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你之前不是說,至少還有兩年的時間嗎?”

洛清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之前她確實是這麽以為的,甚至……將所有大因果融合在一起解決的想法,也不過是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並未真正提上日程。

可就在剛才,當她徹底掌握“真言”秘法時,無意間窺探到了一絲天機。

再有五天,真正的大恐怖便會降臨世間。

到那時,迎來的將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死期,而是……整個世界的崩塌。

她根本無法忘記腦海中閃過的那幅畫麵——天塌地陷,海水倒灌,宛如人間煉獄般的末日之景。

“寒淵,你會支持我的,對吧?”洛清靈收回目光,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罕見地透出一絲期許。

顧寒淵心頭猛地一顫,在撞上她視線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藏的孤獨與無助。

他再也克製不住內心的激**,猛地跨前一步,將洛清靈緊緊揉入懷中。

“我支持你!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毫無保留地支持你。”

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洛清靈的唇角微微上揚,綻開了一抹明媚的笑意。

似乎在即將到來的末日麵前,她終於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