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幽暗小巷裏。
一道妖嬈的身影踉蹌著扶住牆壁,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黑血。
她抬起頭,露出一抹極其陰冷、猙獰的笑容。
月光下,那雙狹長的眸子裏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幽綠光芒。
“還真是個難纏的角色……雖然那具詭屍尚未大成,但也足以生撕一般的玄師,沒想到在她手裏,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女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原本扭曲的麵容漸漸恢複了平日裏清冷高傲的模樣。
她轉過身,望向不遠處的一座獨棟別墅。
在清冷的月光籠罩下,那棟別墅透著一股死寂的陰氣。
女人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步履輕盈地走了過去。
一股奇異的異香從她身上散發出來,順著夜風飄進了別墅的庭院。
“喲,稀客啊。”
一道尖銳且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別墅深處傳出,“柳家的,今晚刮的什麽風,竟把你這位姑奶奶吹來了?”
女人足尖輕點,如同一片輕巧的落葉般越過高聳的鐵門,穩穩落在前院。
她徑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姿態慵懶地坐了下來。
“行了,黃老祖,別在這兒跟我裝神弄鬼。”女人冷笑一聲,語氣輕蔑,“現在的你不過是一縷隨時會潰散的殘魂,不想神魂俱滅的話,就趕緊滾出來見我。”
話音剛落,前院的泥土一陣翻動,一隻皮毛焦黑、形容枯槁的黃鼠狼從地底鑽了出來,縱身跳上石桌。
“嘿嘿嘿……”黃老祖搓著兩隻小爪子,露出一副諂媚的嘴臉,“柳夢璃,你大半夜跑來,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吧?”
柳夢璃斜睨著它,殷紅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嘖嘖,黃老祖,你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慘?道觀被推平了不說,連本體都被人揚了灰。曾經威風八麵的黃老祖,如今這副落水狗的模樣,還真是……惹人憐愛啊。”
黃老祖臉上的諂媚僵住了,咬牙切齒道:“我能有什麽辦法?!誰知道會撞上個邪門透頂的黃毛丫頭,她竟然是個‘天煞貧女’!”
“天煞貧女?”柳夢璃微微一怔,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恍然,“難怪……那你敗得確實不冤。”
黃老祖一屁股坐在石桌上,攤開兩隻小爪子,滿臉憋屈:“你也知道,天煞貧女的命格百鬼莫侵,天生就是克我們這些仙家的活閻王!我能在她手裏拚死保住這一縷殘魂,已經是祖師爺保佑了。”
柳夢璃微微俯身,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盯著它:“怎麽,咽不下這口氣?想報仇嗎?”
“當然想!”黃老祖猛地竄了起來,綠豆大小的眼睛裏滿是怨毒,“那小賤人毀了我百年苦修的道基!本座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
可剛吼完,它又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萎靡下去:“可是……就算我全盛時期都不是她的對手,更別提現在這副鬼樣子了。”
“那可未必。”柳夢璃伸出一根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輕戳了戳黃鼠狼的腦門,聲音輕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隻要你乖乖讓我吞了,助我突破瓶頸,這仇……我自然有把握替你報。”
黃老祖渾身的毛瞬間炸開,觸電般向後疾退,驚恐地尖叫:“柳夢璃!你想幹什麽?!”
柳夢璃緩緩站起身,身姿搖曳地朝它逼近,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反正你現在隻剩一縷殘魂,苟延殘喘也是受罪。不如成全了我,也算物盡其用,不是嗎?”
“你休想!”黃老祖嚇得聲音都劈了叉,聲厲內荏地吼道,“柳夢璃,我警告你別亂來!你若是吞了我,我本家要是知道了,絕對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咯咯咯……”柳夢璃突然捂著嘴嬌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那嫵媚入骨的姿態,若是尋常男人見了定會把持不住,可落在黃老祖眼裏,卻比地獄爬出的惡鬼還要恐怖。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柳夢璃止住笑聲,眼神瞬間變得如毒蛇般陰冷,“你和我,可都是被列入‘五大罪’的棄子。我們的本家早就跟我們劃清了界限,你死在外麵連條野狗都不如,他們又怎麽會在意?”
話音未落,黃老祖深知大難臨頭,猛地一頭紮向石桌,想要施展遁地術逃命。
可柳夢璃的動作更快!
“唰——”
一條粗壯的黑色蛇尾憑空從她裙底探出,如閃電般刺入地下,猛地一卷,硬生生將剛遁入土中的黃鼠狼給拽了出來!
“放開我!!你這毒婦!!”黃老祖被蛇尾死死勒住,拚命掙紮,眼球因為恐懼而劇烈凸出,“柳夢璃,你不能這麽做!我們五個當年可是立過血誓的,井水不犯河水!你這是背信棄義!”
柳夢璃對它的咒罵充耳不聞,眼底隻有冰冷的算計與殘忍。
“背信棄義?咯咯……等我把你消化了,誰會知道是我幹的?他們隻會以為,你是被那個黃毛丫頭打得魂飛魄散的。這筆爛賬,自然有她來背。”
黃老祖徹底絕望了。
它本以為躲在這個陰氣極重的別墅裏休養生息,能慢慢熬死洛清靈。
卻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沒死在死敵手裏,反而落入了同類口中。這個女人……簡直比傳說中的毒蛇還要狠毒百倍!
“黃老祖,安息吧。你的仇,我會替你討回來的。”
柳夢璃紅唇微張。
“啊——!!!”
伴隨著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黃鼠狼的殘魂被那張陡然變大的血盆大口瞬間吞沒。
咕嘟。
喉嚨滾動的聲音在死寂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柳夢璃閉上雙眼,發出一聲極其享受的喟歎。
“嘖,殘魂的滋味雖然柴了點,但也勉強夠我把剛才的虧空補回來了,甚至還精進了幾分。”
她緩緩睜開眼,用力捏了捏拳頭,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力量。那雙幽綠色的豎瞳裏,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芒。
“接下來的遊戲,該怎麽玩呢?小家夥,我很期待呢。”
柳夢璃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唇角,在月光下露出一個極度陰險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