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偏心的媽媽 二

天顯二年十一月壬申,二十五歲的耶律德光在傳統的燔柴禮之後,於宣政殿正式即契丹帝位,即遼太宗。述律平被尊為“應天皇太後”,她的外孫女蕭溫則被既是舅舅又是丈夫的耶律德光冊立為皇後。

德光即位。令突欲仍歸東丹。突欲不想走,左右都勸他:

“殿下,我們還是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是啊。太後他們是不會放過我們的。留在此處隻有死路一條,我們去了中原見到漢人皇帝,或許還有轉機。”

人皇王衣著華美,他有著一雙漂亮的眸子。他呆呆地看著遠方。曾經馳騁於草原,笑容若刀鋒般明亮的自己,就像是鷹隼一樣被母親和弟弟折斷了翅膀。

人皇王覺得事已至此,正如他當年被父親封賞東丹國土。哪有長子出外還能繼位的先例呢。

“我將天下讓給主上,現在反而受到猜忌。要遠離故土,去往遙遠的南國了。”人皇王將木牌插在沙地上麵,字跡潦草的留下幾句詩歌:

小山壓大山,

大山全無力。

羞見故鄉人,

從此投外國。

人皇王悲憤的起身,海邊的船上,眼波嫵媚的美人臉頰上此時寫滿了擔憂。

人皇王耶律倍渡海而去,至死也沒有踏回過漠北的故土。

德光性頗孝謹,每遇太後有恙,憂急異常,甚至不進飲食。太後疾愈,仍複常態【不知是否做作】。越三年始改元天顯。述律太後素有智謀,德光亦勇略過人,所以契丹國雄長北方。

卻說契丹主耶律德光曾夢一神人從天而下,莊容與語道:“石郎使人喚汝,汝宜速去!”及醒後轉告述律太後,太後以為夢兆無憑,不足為意。及敬瑭使至,德光覽表大喜,慨然允諾。入白述律太後道:“夢兆已驗,天意早使我援石郎呢!”

述律太後也即喜慰,因打發回書,仍令原使齎還,約言秋高馬肥,當傾國入援。敬瑭得書稍稍放懷,惟整繕兵備固守城濠。

過了數日,張敬達率軍大至,來攻晉陽。敬瑭授劉知遠為馬步軍指揮使,所有將領悉歸節製。知遠用法無私,不分新舊,因此士心歸附,俱樂為用。敬瑭身披重甲親自登城,任他城下各軍飛矢投石,一些兒沒有畏縮,隻是坐鎮城樓。知遠在旁進言道:“觀敬達輩無他奇策,不過深溝高壘為持久計,願明公分道遣使招撫軍民,免得與我為難。守城尚是容易,知遠一人已足擔當,請公勿憂!”

劉知遠,沙陀部人,擅使一口金刀,號“金刀王”,文武雙全,勇貫三軍。劉知遠早年投到李嗣源的手下當兵,由於作戰勇敢,被升為偏將,和石敬瑭一起共事。在李嗣源和後梁軍隊激戰於黃河岸邊的德勝(今河南濮陽)的時候,石敬瑭的馬甲突然斷裂,幾乎就要被後梁軍隊趕上了,這時劉知遠將自己的馬換給石敬瑭,自己則騎上石敬瑭的馬,掩護石敬瑭後撤。事後,石敬瑭非常感激他舍命相救,於是在李嗣源繼位稱帝並任命他擔任河東節度使後,石敬瑭就將劉知遠要到自己手下任職,做了他的親信大將。

李從珂起兵和李從厚爭奪帝位時,石敬瑭也領兵趕赴首都,在路上碰到出逃的李從厚,石敬瑭和李從厚到屋內密談,劉知遠為防萬一,就暗地派勇士石敢前去保護石敬瑭,石敢在袖子裏藏了一把鐵錘,站在石敬瑭的背後。李從厚的隨從嫌石敬瑭沒有忠心保護李從厚的意思,就抽劍向石敬瑭刺來,石敢掩護石敬瑭躲進旁邊的一間屋子裏,用巨木將門擋住,劉知遠聞訊領兵趕來,石敢已經戰死,劉知遠於是將李從厚的所有隨從全部殺死,石敬瑭沒殺李從厚,派人將他囚禁起來。後來李從厚被李從珂派人殺死。現在民間的牆上還經常見到“泰山石敢當”的字樣,是避邪用的。

這時敬瑭握知遠手,且撫背道:“得公如此,我自無憂了。”

遂下城自去辦事,一切守城計劃悉委知遠。

知遠日夕不懈小心拒守,張敬達屢攻不下。那催督攻城的朝使一再至軍,嗣又令呂琦犒師。兵馬副使楊光遠語呂琦道:“願附奏皇上寬以時日,賊若無援旦夕當平。

呂琦返報唐主,從珂很是欣慰。偏偏過了旬日未見捷報,免不得再下詔諭,飭諸軍速攻晉陽。敬達恰也心焦,四麵圍攻,適值秋雨連綿,營壘多被衝壞,長圍竟不能合。晉陽城中糧儲日罄,也不免焦急起來,專望契丹入援。

耶律德光如約出師,號令軍前道:“我非為石郎興兵,乃奉天帝敕使,汝等踴躍前進必得天助,保無他患!”

軍士齊聲應命,共得五萬鐵騎浩**南來,揚言大兵三十萬,從揚武穀趨入直達晉陽,列營汾北。德光先遣人通報敬瑭道:“我今日即擬破敵,可好麽?”

敬瑭亟遣人馳告德光,謂南軍勢盛未可輕戰,不如待至明日。使人方去,遙聞鼓角齊鳴喊聲大震,料兩邊已經交鋒,忙令劉知遠帶著精兵出城助戰。

說時遲,那時快,耶律德光已遣輕騎三千進薄張敬達大營。敬達早已防著,見來兵皆不被甲縱馬亂闖,還道他輕率不整,盡出營兵搦戰。一場驅逐,把契丹兵趕至汾曲,契丹兵涉水自去。唐兵尚不肯舍,沿岸追擊,那知蘆葦中盡是伏兵,幾聲胡哨盡行突出,將唐兵衝做數截。唐步兵已追過北岸,多為所殺,惟騎兵尚在南岸,一齊引退。敬達忙收軍回營,營內忽突出一彪人馬,首先一員大將躍馬橫槍,大聲呼道:“張敬達休走,劉知遠守候多時了。”

敬達不覺著忙,急率敗軍南遁,又被追兵掩殺一陣,傷亡約萬餘人。

晉陽解圍,敬瑭整備羊酒親出犒勞契丹兵士。見了契丹主德光,石敬塘再三跪拜,尊其為父皇帝,稱己為子。耶律德光封石敬瑭為晉王,並慰言:“朕興師遠來,當即與吾兒速破唐賊。”

敬瑭道:“連夜激戰將士勞苦,先請父皇往城中休息。

德光喜道:“我千裏來援,總要成功方去。觀汝氣貌識量不愧中原之主,我今便立汝為天子,可好麽?”

敬瑭聞言好似暖天吃雪,非常涼快。但一時不好承認,隻得推辭道:“敬瑭受明宗厚恩,何忍遽忘?今因潞王篡國恃強欺人,致煩父皇遠來救危紓難。若自立為帝,非但無以對明宗,並且無以對大國!此事未敢從命!”

德光道:“事貴從權,立汝為帝,方使中國有主,何必固辭!”

敬瑭含糊答應,但言回營再議。

既返本營,諸將佐已知消息,當然奉書勸進。遂在晉陽城南築起壇位,然後擇吉登壇行即位禮。屆期德光自解衣冠遣使齎授,並給冊命。冊文略雲:

獨夫從珂,本非公族,竊據寶圖,棄義忘恩,逆天暴物,誅翦骨肉,離間忠良。知爾無辜,為彼致害,敢征眾旅,來逼嚴城。旗一麾而棄甲平山,鼓三作而僵屍遍野。矧今中原無主,四海未寧,茫茫生民,若墜塗炭。況萬幾不可以暫廢,大寶不可以久虛。天之曆數在爾躬,宜以國號曰晉。朕與汝永為父子之邦,保山河之誓。。。。。。

敬瑭登壇,拜受冊命,並接過衣冠穿戴起來。幾天後又至番營拜謝德光,願割幽雲十六州作為酬謝,並輸契丹歲幣三十萬匹。德光自然心喜,就在營內設宴,與敬瑭歡飲而別。

敬瑭返入晉陽,即於次日禦崇元殿,降製改元,號為天福。命桑維翰為翰林學士,權知樞密院事。劉知遠為侍衛馬軍都指揮使,景延廣為步軍都指揮使。此外文武將佐封賞有差,冊立晉國長公主李氏為皇後,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