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兄弟殘殺 一
卻說皇帝後宮佳麗三千,粉黛宮娥如雲,可能今天還在寵信某某某,明天就另覓新歡了,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嬪妃們最能感受到帝王無情的時刻。不過皇子們為一父所生,本應和和睦睦,兄友弟恭,可親情總是被利益腐蝕,為了爭奪權力,他們不惜手足相殘,血染龍庭。胡亥上位後,把兄弟姐妹二十餘人屠戮殆盡;曹丕登基後,硬生生把曹植逼成了七步之才;楊廣與五弟楊諒在並州廝殺。朱允炆為削藩和叔叔們大打出手......
不過朱友桂當上皇帝後,兄弟們的情況如何呢?
卻說朱友桂登位半年以後,樞密使敬翔去均王朱友貞府上求見。朱友貞問道:“敬大人來此,不知有何要事?”
敬翔道:“殿下,下官此來乃是為先帝立嗣之事。”
朱友貞問道:“先帝傳位於郢王,早就登基,有何異議?”
敬翔道:“郢王乃是真正的亂臣賊子,篡權小人。”
朱友貞聞言倒吸一口涼氣,輕聲問道:“敬大人此話怎講?”
敬翔道:“先帝駕崩當日,曾擬密詔交與下官,但郢王連夜入宮,卻於次日清早依詔登基。我料郢王入宮乃是殺父,先帝遺詔乃是偽詔。”
朱友貞驚異問道:“先帝給大人的密詔,可曾攜帶。”
“內藏於身。”敬翔從懷中掏出朱溫臨終遺詔,交與朱友貞道:“此詔乃當日午時,陛下令為臣親筆草擬,所立太子乃是博王朱友文,且有逐郢王為刺史之意。博王已卒,殿下乃先帝正宮張皇後所生,為嫡長子,理應繼承大統,所以下官前來通稟。”
朱友貞手攥遺詔狠狠地說:“婊子養的朱友珪,我定為父皇除此賊逆!”
敬翔道:“殿下不可求之過急,以為臣之見,除賊尚需時日。”
朱友貞問道:“大人可有除賊之策?”
敬翔道:“今觀京畿,皆由王彥章、張歸厚二人領兵把持,葛從周雖有虎符調兵,現在卻臥病在床足不出戶,難以除賊。殿下之妻乃是張歸霸之女,可與張歸霸交好以避禍端;再傳言河北李存勖將舉兵南下,哄郢王將王彥章調出,方有除賊之機。”
朱友貞道:“原來敬大人早已成竹在胸,我即遣人傳言李存勖將由冀州南下,調王彥章離開京師,至於何人可進京勤王,全賴敬大人調遣。”
敬翔道:“下官不便久留,就此告退。”
數日之後,朱友貞前往張歸厚府上。朱友貞一見張歸厚便躬身言道:“叔父大人掃除奸賊官升兵部尚書,小侄特備薄禮前來敬賀。”
張歸厚美滋滋地說道:“賢侄何必破費,非是我除賊有功,乃是仰仗郢王天威所至,滿朝上下人心所向。”
朱友貞道:“近日發生一件大事,不知叔父知否?”
“何等大事?”張歸厚問道。
朱友貞道:“晉王屯兵河北,意欲渡過黃河直搗開封。”
“本官已有耳聞,街市皆有傳言,且民心多有不安,不知賢侄有何高見?”張歸厚道。
朱友貞道:“以小侄之見當派一員大將屯兵黃河北岸,修築壁壘以防晉兵南下。”
張歸厚問道:“友貞之言正合我意,不知何人能當此職?”
朱友貞道:“非大將軍王彥章不可。”見張歸厚麵生疑慮,朱友貞進而言道:“昔日潞州城下,王彥章連誅李克用五員上將,以鐵槍聞名,晉人聽說王鐵槍皆畏懼萬分,所以非王將軍領兵前去不可。”
張歸厚點了點頭道:“賢侄所言有理,明日我便奏明天子,出兵駐紮黃河沿岸。”
朱友貞趕忙奉承道:“叔父大人憂國憂民,小侄受益匪淺……”一陣甜言蜜語阿諛奉承,張歸厚飄飄然不知所以。
朱友珪對張歸厚言聽計從視如心腹,不過數日,王彥章便率兵五萬望黃河之北屯兵。
過了不久,朱友貞又問計於駙馬趙岩,岩說:“這件事的成敗,要看招討使楊師厚的意思,得他向禁軍傳一句話,我們的事立刻可以成功。”
於是朱友貞拜心腹將領馬慎前往魏州拜見楊師厚,先利誘說:事成之後,將賜五十萬帛犒勞魏州,還答應繼續讓楊師厚做節度使。後曉理說:郢王弑父篡位,荒**政,處處奢靡,以致於如今大勢已去,而均王眾望所歸,公若因而成之,則有輔立之功,討賊之效。
馬慎的一番話確實動人,那五十萬緡錢更加動人!可楊師厚還是有點兒猶豫,於是就和部下商量說:“郢王弑父篡位,這事兒板上釘釘,可是出事時候我沒有發兵討伐,這會兒君臣名分已定,我現在去抽他,天下人會不會以為我是個亂臣賊子啊?”
聽完楊師厚的想法後有人就說了:“郢王親弑君父,賊也;均王舉兵複仇,義也。奉義討賊,何君臣之有!彼若一朝破賊,公將何以自處乎?”
楊師厚深以為然,於是不再猶豫,悄悄派遣部將王舜賢前往洛陽,與趙岩、袁象先等人匯合,準備伺機舉事。
這一日,開封城內如同以往熱鬧,均王府忽有兵士數千會集於此,朱友貞、敬翔、袁象先、寇彥卿、趙岩五人在此起事,均王朱友貞喊道:“先帝經營大梁三十餘年,卻被賊子朱友珪所害,我等焉能麵對先皇在天之靈!”
朱友珪弑君弑父,這可不是小事兒!雖說朱溫這人口碑不咋地,人性有點兒次,但畢竟也是大家承認的皇帝,在當時皇帝就是天,皇帝就是地,皇帝就是一切,不管他是雄韜偉略還是荒**無道,也不是你朱友珪一個臣子該殺的,何況你還是他的親兒子,弑君弑父千古奇聞!朱友珪犯的是天下第一大罪,大逆不道十惡不赦,幾乎就沒有一個好詞兒能形容這事兒。
於是眾人請均王朱友貞為君。朱友貞率精兵五百保圍張歸厚府第,袁象先、王舜賢、寇彥卿、趙岩等率兵五千衝入皇城。
先表朱友貞率軍包圍張府,張歸厚大喝道:“爾等何處兵馬,竟敢闖入兵部尚書府?”隻見朱友貞頭戴金鳳展翅盔,身披金甲銀葉鎧,從外院大搖大擺進來。張歸厚一見朱友貞趕忙問道:“賢侄此時用兵卻是為何?”
朱友貞嚴聲怒道:“吾乃均王千歲,這賢侄也是你做臣子的該喊的嗎?”
張歸厚不知所措隻得改口道:“不知均王殿下有何急事?”
朱友貞道:“朱友珪弑父篡位,汝乃幫凶,本王受眾人擁立順承天命。看在令兄份上,汝自裁吧!”張歸厚此時才明白朱友貞已反,仰天歎曰:“吾皇休矣!”言罷拔劍自盡。
再表袁象先、寇彥卿、趙岩三將率五千士兵進宮,那朱友珪本是平庸之輩,登上皇位之後隻圖玩樂不理朝政。聽說袁象先等亂軍殺入,慌忙拚湊親兵一支,不足千人且太監居多。朱友珪率領此軍與五千牙兵交戰,少頃親兵死傷將盡,朱友珪退至椒蘭殿中,袁象先怒聲喝道:“朱友珪!汝天命已盡,快快束手就擒!”袁象先是朱溫外孫,朱友珪應該是他舅舅。
朱友珪顧不上外甥為何不叫自己舅舅了,急忙拉著以前的老婆、現在的皇後張太太和馮廷諤逃往北宮城樓,準備翻牆逃跑。可情急之下,三人死活爬不上牆,眼看追兵趕到,朱友珪卻連狗急跳牆的能力都沒有了,他隻好橫下心來,命令馮廷諤先殺皇後,再殺自己。馮廷諤知道他們三人落到朱友貞手裏會是什麽下場,隻得服從命令聽指揮,利落地捅死兩位主子,然後抹脖子自殺了。要說馮廷諤這輩子也算值了,一介隨從能手刃兩任皇帝,也算是侍從界的扛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