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仍然淅淅瀝瀝的下著,隻是較之方才已是小了些許。雪嫣端坐在鬆下,抱元守一,調息真元,畢竟她為臣風療傷也是消耗了些真元。
而臣風則是閉著雙眼,躺在那裏,靜靜的等待著真元的恢複。想到自己待真元恢複後便需回到斷寒門,心中莫名的湧上一股不舍。是怕回到那個惡魔之地,還是不舍某人?
雪嫣感覺到自己腳下有些許動靜,便輕低下頭看了一眼,原來是一隻灰兔,全身濕淋淋的,靠在她的腳邊不停的哆嗦。她溫柔的將灰兔抱起,催動真元將灰兔全身迅速烘幹,衝其嫣然一笑。那灰兔感覺周身不再冷了,好像知道是眼前這位女子幫自己的忙,便對雪嫣動了動它那豎起的雙耳,像是道謝一般。雪嫣輕柔的撫摸了下灰兔的絨毛,眼中充滿憐惜之意。那灰兔好像看見了臣風,從雪嫣身上輕躍而下,徑直朝他奔去。她也不知灰兔要幹什麽便在原地靜靜的凝視著灰兔,卻見那灰兔跑到臣風身旁時驟然停下了腳步,神情似是非常害怕,竟然一咕腦的又跑到自己身邊,緊緊的依偎在她的腿邊,瑟瑟發抖。
雪嫣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便看向了臣風,芳心一驚,隻見臣風雙目爆瞪,充滿殺意,麵目猙獰可怖,雙拳緊緊的攥在一起,全身也在不停的抖動著。
雪嫣怔怔的站在那裏,心中竟是升起了一絲懼意。
臣風僵然的如一尊木雕,從方才看見那隻灰兔時。腦海中便閃現出一些畫麵:天真的少年,智抓灰兔,嘿然一笑,舒心而眠,還有那熟悉的不成調的小曲。
一幕幕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畫麵此起彼伏的在臣風腦中浮現,那個少年是誰?好陌生,好遙遠,卻又是近在眼前一般。
是自己嗎?可怎麽現在的自己與他一點也不像?
一切都在眼前,一切仿佛都在昨天。
可是歲月已逝,那已是十年之前!
原來曾經的自己那麽的天真快樂,為何現在的自己會是這樣呢?
是誰讓自己變成殺手?是誰讓自己走上魔道?又是誰讓自己十年之中從未感到過快樂?
是他,陸易玄,是他讓自己變成這樣的!
想到這裏,臣風心中一痛,也顧不得傷勢,森然長嘯,將憤怒盡皆發泄出一般。可是,消恨怎會如此簡單?
漸漸的臣風從回憶中緩過神來,看見雪嫣怔怔的盯著自己,便知定是剛才自己無意之中觸動殺意,嚇到了她,便愧疚道:“姑娘,方才多有抱歉之處,還請見諒!”
這可是臣風十年來第一次對他人道歉,即使麵對陸易玄的森然雙目,他也是傲然迎對,絕不膽怯。他心頭也動了一下:自己竟然對她道歉?臣風無奈的笑了一下,心中的恨意也消去了大半。
雪嫣驀地回過神來,見臣風已然沒事,心頭驚喜交加,低聲道:“哦--沒事!”本想繼續問他剛才是否想到了自己的仇人,卻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可臣風好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冷冷你道:“我隻是想起了自己的仇人而已!”
雪嫣剛想說話便聽臣風又道:“敢問姑娘芳名,他日去我定當報今日救命之恩。”
“我叫林雪嫣,空明庵弟子。報恩就不必了,救人一命是我正道中人該做之事”雪嫣輕鬆說道。
臣風“哦”了聲,也沒再說什麽。
雪嫣本想問他的名字,卻是正眼看也不敢看他一眼,更別說問他了。見臣風沒再說話,她也隻得帶著些許的失落開始打坐調息。
兩個時辰後,臣風體內的真元估計也恢複了三層,禦劍飛行已不成問題。臣風正在繼續努力的蓄積體內的真元時,便聽見雪嫣輕聲道:“公子,估計你已可禦劍飛行,我還有家師的任務,便不再停留,先行離開了。”話雖這麽說,可她心中卻也是矛盾得很,自己的確不便久留,可自己內心深處卻是又希望自己能留在這個男子身邊,若是臣風出口挽留,自己定然會留下來罷!
臣風聞言心頭一怔,看了眼雪嫣,見她仍是低著頭站在那裏,心中不舍之情轟然湧上自己心頭,正想開口挽留,可話出口了卻變成“姑娘一路小心”六字。話剛出口,後悔之情襲上心間,臣風恨不得狠狠的打自己一巴掌。眼中的不舍卻是轉瞬即逝,神情依舊是冷淡無情。
雪嫣聞言,芳心一痛,淚水不知為何已是盈滿雙眸,卻仍是堅強的“恩”了一聲不讓淚珠掉下。雪嫣迅速祭起仙劍,激起護體氣罩朝東飛去。
尊前隻恐傷郎意,閣淚汪汪不敢垂。
淚水終於滑落下來,混在漫天雨線中悄然飄落,不知是否落在了那個男子的心間?
臣風看著那一抹漸漸消失在天際的白色身影,心中的痛甚至尤愈方才自己的傷痛,他久久的凝視著天際,縱然伊人早已消失在天際。
自己又要再回斷寒門,這一次臣風沒有大發怒火,心中卻是多了分激動。
萬千恨意,萬千怒意,何時方能爆發?
十年辛酸,十年愁緒,它日定當還清!
臣風驟然禦起蒼血劍,直奔斷寒門而去。
伊人已去,斯人亦往,惟有紫雲山依舊巍巍的聳立在天地之間,仿佛在靜待二人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