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著半瓶二鍋頭和幾個空煙盒。
劉建從**跳起來，從枕頭下抽出一把水果刀。
“別過來！”他舉著刀，手都在抖，“我……我不怕你！”
葉辰看著他。
四十多歲的男人，頭發亂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睛布滿血絲。
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散發著酸臭味。
“劉建，你女兒死得很慘。”
劉建臉色刷地白了。
“你……你胡說什麽？”
“福滿樓地下室，那具骸骨是你埋的吧？”
刀從劉建手裏掉了下來。
他癱坐在**，雙手抱著頭，發出壓抑的哭聲。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葉辰冷笑，“那你是怎麽把她殺死的？用錘子砸她的頭？”
“我沒有！”劉建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是她自己要死的！”
“說清楚。”
劉建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
“我欠了高利貸，五十萬。債主天天上門要錢，還威脅要砍我的手。”
“我沒辦法，就想著把服裝店賣了還債。可是店賣不出去，我急得要死。”
“那天晚上，雨欣來找我。她說她媽媽不讓她見我，但她還是偷偷跑來了。”
“我看到她，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劉建說到這裏，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騙她說要帶她去吃飯，把她帶到了店裏的地下室。然後……然後我拿錘子砸暈了她。”
“我本來隻是想把她賣掉，賣給人販子，能換幾萬塊錢。”
“可是她醒了，她看到我，她哭著求我……”
“我怕她報警，我怕她告訴她媽媽，我就……我就又砸了她一下……”
劉建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害怕了！”
葉辰聽完，心裏隻有厭惡。
這種人，連畜生都不如。
“你殺了她之後呢？”
“我把她埋在地下室，然後鋪了水泥。”劉建抽泣著說，“過了幾天，我就跑路了。”
“那個老人呢？你為什麽要殺他？”
劉建愣了一下。
“你……你怎麽知道？”
“回答我。”
“我沒錢了，我需要錢。”劉建低著頭，“那個老人一個人住，家裏肯定有錢。我就……”
葉辰不想再聽下去。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我在城中村301，這裏有個殺人犯。”
掛斷電話，劉建抬起頭，眼神空洞。
“你要把我交給警察？”
“不然呢？”
“求求你，放過我吧。”劉建跪在地上，“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葉辰看著他，眼裏沒有一絲波動。
“你女兒求你的時候，你放過她了嗎？”
劉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沒過多久，警笛聲響起。
幾個警察衝進房間，把劉建按在地上銬了起來。
“你就是報警的人？”警察問葉辰。
“對。”
“你怎麽知道他在這裏？”
“我有我的辦法。”
警察看了葉辰一眼，沒再多問。
劉建被帶走了。
葉辰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警車開走。
這個案子算是結了。
但劉雨欣的冤魂還沒超度。
他閉上眼睛，感知到那股怨氣還在福滿樓地下室盤旋。
必須盡快處理掉。
葉辰離開出租屋，打車去了福滿樓。
餐廳已經被警察封鎖了，門口拉著警戒線。
他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繞到後麵，翻牆進了廚房。
地下室的門還開著。
葉辰走下樓梯，來到那塊被挖開的水泥地前。
骸骨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但怨氣還在。
而且比之前更重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溫度至少降了十幾度。
葉辰盤腿坐下，雙手結印。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手中飛出，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法陣。
法陣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怨氣開始躁動。
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光芒中浮現。
那是一個年輕女孩，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
她的臉色慘白，眼睛空洞，嘴角掛著血跡。
“劉雨欣。”葉辰開口。
女孩轉過頭，看著他。
“你是誰？”
“我是來超度你的人。”
“超度？”女孩笑了，笑聲淒厲刺耳，“我不需要超度！我要報仇！”
“你父親已經被抓了，他會受到法律的製裁。”
“法律？”女孩的聲音變得尖銳，“法律能讓他償命嗎？”
“他會坐牢，甚至可能被判死刑。”
“不夠！”女孩尖叫起來，“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要他下地獄！”
怨氣突然暴漲。
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驟降到零下。
牆上結起了一層薄冰。
葉辰眉頭微皺。
這股怨氣已經快要凝實成厲鬼了。
再不超度，她就會徹底失控。
“劉雨欣，你父親做錯了事，但你不能因此變成厲鬼。”
“為什麽不能？”女孩飄到葉辰麵前，眼睛裏滿是恨意，“他殺了我！他是我爸爸，他居然為了錢殺了我！”
“我知道你很痛苦。”
“你知道什麽？”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知道我死的時候有多絕望嗎？我求他，我哭著求他，可他還是砸了我的頭……”
“我看著他把我埋在地下，我看著他鋪水泥，我看著他離開……”
“我在黑暗裏待了半年，半年！”
女孩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怨氣也越來越重。
葉辰歎了口氣。
他抬起手，按在女孩的額頭上。
一股溫暖的靈力注入她的身體。
女孩愣住了。
那股溫暖驅散了她心中的寒冷和恨意。
“你父親會受到懲罰，但你不應該被困在這裏。”葉辰輕聲說，“你還年輕，你應該去投胎，重新開始。”
女孩的眼淚流了下來。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
“我知道。”葉辰說，“但仇恨隻會讓你變成怪物。你真的想變成那樣嗎？”
女孩沉默了。
良久，她搖了搖頭。
“我不想。”
“那就放下吧。”
葉辰加大了靈力的輸出。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將女孩整個包裹起來。
怨氣開始消散。
女孩的身影也變得越來越淡。
“謝謝你。”她最後說了一句，然後徹底消失了。
地下室恢複了平靜。
溫度也回升到正常水平。
葉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
這個案子，總算是徹底結束了。
他走出地下室，翻牆離開了福滿樓。
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