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島熏死了。
西施計劃正事結束。
可周繼禮並沒有忘記還有一件事沒有完成。
他在一個濕冷陰翳的日子裏去了臨海別墅。
許鷗死後,事事千頭萬緒,種種猝不及防,讓單鳳鳴無暇顧及這裏,周家也沒人敢提來這邊。臨海別墅就這麽荒廢了下來。
周繼禮以為除了他,沒人再記得這裏。
可當他走進書房,腦後挨了一擊時,他發現自己錯了。
再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
而周彬正站在他身前。
“醒了。”如果忽略踩在他**的那隻腳,周彬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早安問候一樣:“說吧。”
“說什麽?”周繼禮問道。
“說說你誰?”
“既然你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要來問我。”
“鵝梨。我一直以為是水果中的鵝梨,沒想到竟是‘鵝梨帳中香’的鵝梨。小周皇後最愛用的香。”周彬拍了拍周繼禮的臉:“你不就是小周嗎!”
“你是怎麽猜到的?”
“從我被花雕救起的那刻,我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我之前雖一直與花雕有聯係,卻從沒見過他本人。我從昏迷中醒來見到他,真是嚇了我一跳。沒想到花雕竟是青幫第一殺手葉榕。”周彬說道:
“他讓我想通了很多事情。比如,下關車站。我之前一直想不通,那麽周詳的計劃,為什麽會出這麽大的紕漏?現在我明白了。你就是鵝梨,你怎麽可能殺了自己?可你知道,我讓你去做這件事,定然是對你有所懷疑。你用一場完美的苦肉計,洗脫了我對你的懷疑。”
“那你……?”周繼禮還沒問完,就感到自己這個問題的可笑。
“花雕對我很客氣,話裏話外都是抗日統一陣線。所以,我大起膽子,請他幫我聯係你。但你給我的回答,竟是以安全為由,讓我留在共產黨那裏養傷。”周彬說道:“從那一刻起,你就應當想到今日的結局。”
“所以,我第一時間就為你申請了烈士的勳章。現在,在軍統局的檔案裏,你已經是個死人了。你回不去了。”
“你這麽煞費苦心的把我變成一個活死人,是為了什麽?”說著,周彬的腳尖猛的向下用力。
周繼禮當即一聲慘叫脫口而出,汗和淚一起流了出來。
“我是想救你,想救你。”周繼禮眼淚汪汪的看著周彬:“你的心髒已經到極限了,再不按時吃藥,你連半年都活不過去。我不想你死!不想你死!”
“你想我怎麽樣?”周彬抬起了腳,頹然的向後退了一步。他的身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木已成舟。即使你現在回頭,重慶也不會再信任你了。”周繼禮說道:“去延安吧。去做你的包青天。延安需要你這樣的法律人才,我們的國家也需要屬於自己的律法。”
周彬沒有回答,就站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周繼禮。
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周繼禮的話都說盡了,淚也流光了。
“走吧,走吧,你走了,對我,對媽,對我們所有人都好。”周繼禮脫力的靠在椅背上,喃喃的說著:“你要是不走,就殺了我吧,殺了我,他們或許會相信你。”
“好。我走。我會自己去找花雕。”說完,周彬上前解開了綁著周繼禮的繩索。
“我們會很久不見吧?”周繼禮借勢把頭靠在了周彬的肩膀上。
“隻要活著,終有見麵的時候。”
“那你多待一會吧。你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嗎?”
“好啊。第一個問題。許鷗的真名叫什麽呀?”
“趙小葵。她出生在葵花盛開的季節。她犧牲的時候,還沒滿二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