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麽辦?這家夥很快又要醒來了!”霜丫急道。

“宋予德你先走,帶著太子妃趕緊離開渡口,這裏交給我和霜丫盯著!”小茉莉高聲喊。

“能往哪走?弄不死他,咱們都得死!”

宋予德迅速冷靜下來,心中打定主意,隻能冒險一試了!

他衝小茉莉和霜丫擺手,示意兩人躲遠再躲遠,自己則孤身一人,緩緩走向穆拓。

這一幕嚇得小茉莉和霜丫同時變色,宋予德卻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切勿插手。

越靠近穆拓,宋予德越能感受到體內殉靈的躁動。

在距離穆拓不足兩米時,即便他拚盡全力催動那顆被煉化的獸丹,也再難控製殉靈——

穆拓大嘴產生的吸力,強到令他幾乎無法阻擋的程度。

“既如此,那便如你所願!”

宋予德再往前一步,突然徹底停止控製內丹。體內的殉靈如泄洪般湧出,盡數灌入穆拓口中。

“你想吞就吞吧,老子倒要看看,你的胃口有多大!”

宋予德咬牙道。

殉靈大量流失帶來的拔骨抽髓之痛,讓他渾身發顫。

他想到上次消滅邪獸的經曆,吸入過量殉靈差點把自己撐爆。

如今,他打算用同樣的方法克製穆拓。

這是一場生死豪賭,如果穆拓胃口足夠大,那宋予德便是自尋死路。

呼!

呼!

大量殉靈灌入口中,穆拓雙眼緊閉,滿臉陶醉,如夢中囈語般嘶吼道:“美味!簡直人間美味!我在戰場中吃過無數殉靈,卻從沒像現在這樣酣暢過!”

可到了某一刻,穆拓的麵部肌肉開始瘋狂膨脹,兩腮高高鼓起,像極了一隻咬住水龍頭的青蛙。

連同脖子也脹成平時的兩倍,皮膚被拉扯得近乎透明,血管清晰可見……

可穆拓還在貪婪地張著大嘴,瘋狂吞食著源源不斷的殉靈。

突然,嘭!

一聲巨響,穆拓的喉管直接炸開,頭顱以誇張的角度歪向後方,漫天血霧從脖子的裂口噴湧而出。

他的雙手死死捂住喉管,卻怎麽也捂不住。

宋予德暗鬆一口氣——他體內超過九成的殉靈都被吸出,若穆拓的胃口再大一分,死的就是他了!

此時大量殉靈從他脖子裂口噴出,混著漫天血霧飄散在空中。

宋予德忍受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攤開雙手,緩緩將那些外泄的殉靈收回自己體內。

小茉莉和霜丫看不到殉靈,隻看見宋予德直挺挺地站在漫天血霧中,急著上前查探他的安危。

“你們不要過來!”宋予德高聲喝止。

這種濃度規模的殉靈,她倆靠近必死無疑。

五個呼吸過後,殉靈被盡數吸收。

穆拓魁梧的身軀徹底幹癟下去,但依舊僵直地立著,褶皺的皮膚鬆垮垮的,像一件掛在衣架上的舊大衣。

宋予德心中暗暗一喜——收回的殉靈總量比原先多了不少,多出部分,正是穆拓體內的。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殉靈的珍貴,不言而喻。

但他仍然想不通,普通修煉者體內無法儲存殉靈,難道穆拓也和自己一樣,有著特殊體質?

“宋予德小心!”

小茉莉的尖聲提醒突然傳來,嗓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宋予德暗暗心驚,什麽東西,能讓崇尚暴力的小茉莉都感到害怕?

他猛一抬頭,就見穆拓那高大且幹癟的身軀裏有東西在蠕動,一隻通體幽紅的血蛙,突然從穆拓破裂的喉管爬了出來,渾身掛滿粘稠的粘液,一雙鬼火一樣的小圓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宋予德。

“這什麽鬼東西啊?”宋予德瞬間明白了小茉莉的恐懼,這玩意兒隻看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唰!

血蛙猛地跳起,直撲宋予德的臉,速度奇快。

以宋予德一介普通人的反應,根本來不及躲閃。眼看惡心的血蛙即將接觸麵頰,就聽“噗”的一聲,一記寒霜箭及時趕到,堪堪逼退血蛙。

一計不成,血蛙掉頭就跑。

宋予德心思電轉,大吼一聲:“快抓住它!這東西很關鍵!”

霜丫扣緊僅剩的兩枚箭矢,拔腿就追,跑了幾步,見小茉莉還站在原地,喊道:

“追呀,一隻臭青蛙而已,有什麽好怕的?”

小茉莉俏臉一紅,急忙跟上:“誰怕了?”

血蛙在前麵狂奔,三人在後麵緊追。

其實以小茉莉三級體修的爆發力,完全能快速追上。

可她大概是被血蛙的惡心外形膈應到了,動作有些消極怠工。

最終還是霜丫出手,連射兩箭。

一箭減緩血蛙的速度,另一箭直接將它釘在了地上。

她追上前去,一腳踩扁血蛙,扯著它的一條腿跑回宋予德麵前邀功:“道君,怎麽樣?關鍵時刻還得看我吧!小茉莉,快叫姐!”

宋予德無奈道:“別拉仇恨了,讓我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宋予德借著火折子的光影,仔細打量霜丫手上的血蛙。

他忽然眼前一亮,想起在羋瑤寢宮看書時,一本《山海萬物誌》裏記載了一種蛙類,名叫燼血蜍,是神魔戰場廢墟中孕育的邪物,能吞吐殉靈,侵蝕人體。

書中說燼血蜍極為罕見,可煉高階丹藥。宋予德回想穆拓的詭異表現,瞬間斷定,這隻蛙就是燼血蜍。

他忽然想起書中還有一句:燼血蜍喜群居。

他念頭一閃,立即回頭,“快回去看穆拓!”

說完,迅速將燼血蜍包好收起,三人立刻疾馳返回穆拓所在地,可那裏卻空無一人。

“跑了!他體內不止一隻燼血蜍!!”宋予德惋惜道。

“要不要追?他脖子都快斷了,肯定沒跑多遠!”霜丫忙問。

宋予德思量片刻,搖頭道:“算了,窮寇莫追,你倆先跟我回酒店。”

“酒店?”

“哦,我的意思是,回驛站。”

驛站裏的人馬早已被驚動,隻是沒人敢出來查看。

羋瑤站在門口翹首以盼,見三人回來,立刻迎上前詢問情況。

宋予德看得出她眼中滿是擔憂,心中一暖,回了一個堅定的眼神,才拱手回稟:“太子妃放心,麻煩已經解決,請早點休息,明早還要趕路。”

羋瑤想知道的可不僅僅是一句麻煩解決了,她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此刻人多眼雜,她也理解宋予德沒辦法細說,隻好微微點頭回道,道君辛苦了,諸位將士也辛苦了,都各自回房休息去吧,小茉莉,你來我房間一趟。

太子妃,我理解你關心婢女,不過小茉莉剛剛經過一場惡戰,需要休整,還是讓她先到我這兒吧。宋予德說道

那就依道君之言。羋瑤點點頭

宋予德將小茉莉和霜丫都帶回自己房間。

這兩人本就是他婢女,倒也不用顧忌什麽,隻是同行的府兵護衛卻會忍不住偷笑,聽聞青竹道君是太監出身,著急將兩個小婢女帶回房間,也不知要幹什麽。

剛關上房門,小茉莉立即低頭認錯,最後時刻抓燼血蜍時她太慫了,否則可能不會讓重傷的穆拓有機會逃走。

宋予德卻笑道:“那種惡心的玩意,別說你一個小姑娘,連我看了都膈應,不要把這種事情放在心裏,帶你回來是讓你抓緊時間恢複的!

說完,宋予德便將適量濃度的殉靈散布在房間之內,小茉莉立即盤腿修煉。

剛剛一場大戰,她靈氣嚴重透支,此刻身體像一隻嗷嗷待哺的小獸,貪婪地吞噬著宋予德給她量身定製的美餐。

這場景若被其他修煉者看到,會嫉妒死,如今靈氣匱乏,一絲一毫都珍貴無比,小茉莉這種待遇他們做夢都不敢想。

霜丫不用修煉,貼心地打來熱水給宋予德泡腳,宋予德斜了她一眼:“平時也不見你這麽殷勤,小心思也太明顯了吧!”

霜丫也不臉紅,理直氣壯地說道:“寒霜箭徹底打光了,道君可是答應過我,要給我補充的!”

“我怎麽不記得?”

“你欺負人!”

“謔!下手輕點!剛剛那一下子,腳心差點給我摳破!”

“那你現在就給我補箭!普通寒冰箭和磨盤寒冰箭都給我補齊!少一支也不行!”

“……行吧,就當我欠你的!”

耐不過霜丫,宋予德隻得放棄了一邊享受足浴一邊睡覺的打算,抓起箭矢被迫營業。

說起來,這一戰雖然凶險,但收獲頗豐。

且不說那隻帶回去可能向司徒貝賣出天價的燼血蜍,單說從穆拓身體裏奪來的殉靈,都無法用銀錢衡量。

所以,在給兩個婢女恢複戰鬥力上,宋予德絕不吝嗇。

深夜,一個高大的身影顫顫巍巍地沿著河岸行走,忽地鑽入樹蔭下藏著的一艘篷船內。

篷船裏,秦傲天和趙屠睢正焦急等待,見那身影進來,兩人同時大驚失色——

看臉型能辨出是穆拓,但此刻的他枯瘦如柴,皮膚褶皺得像老樹皮,仿佛被人生生抽走了全部血肉。

尤其是喉管處,破著一個大洞。

雖然有愈合趨勢,卻依舊陰森恐怖。

兩人急忙詢問:“事情辦得怎麽樣?”

穆拓充耳不聞,徑直取出那枚元胎級回春丸,直接塞進嗓子裏。

他今日慘敗,心中怒意正盛。

混跡軍營三十載,畢生吸收的殉靈全被宋予德搶走,如何能忍?

他要靠這顆元胎級回春丸恢複實力,再殺向驛站報仇。

至於秦傲天和趙屠睢兩人連珠炮似的追問,他壓根懶得理會。

可靜靜等了一刻鍾後,元胎級回春丸所宣傳的藥效絲毫未顯。

穆拓瞬間暴怒,一把掐住兩人的脖子,厲聲質問:“丹藥為何完全沒用?是不是假藥?”

秦傲天嚇得魂飛魄散,急忙辯解:“丹藥是魚承駟買的,應該不會有假!”

穆拓眼中凶光畢露,嘴角勾起猙獰笑容:

“是不是假藥,我心裏清楚!既然藥是假的,我的損失,就由你們來賠!”

兩人還沒明白“賠”的意思,就見穆拓猛地張開大嘴,瘋狂吸氣。秦趙二人皆是體修二級,見狀拚命掙紮——穆拓此刻虛弱,他們未必不能脫身。

可下一秒,兩隻燼血蜍突然從穆拓口中竄出,一口咬住二人脖頸,瘋狂吸食他們的靈力。

兩人越掙紮,靈力流失越快,沒多久就渾身脫力,動彈不得。

此刻他們才明白,穆拓軍中“喜食人的不死金剛”的綽號,絕非虛傳。

一刻鍾後,兩隻鼓著大肚子的燼血蜍鑽回穆拓體內。

他褶皺的皮膚下漸漸恢複了一些血肉,而對麵的秦趙二人,早已變成兩具幹癟的屍體。

“敢拿假藥騙我,這是你們應得的下場!”

穆拓起身,後臀突然傳來刺骨劇痛,踉蹌一下險些摔倒。

他內查一番,不由得啐罵:“廢物!身為修煉者,竟還有嚴重老寒腿,靈力都不幹淨!”

他一瘸一拐走向船頭,將半個身子探出篷帳,望向驛站方向,眼神裏滿是怒火與貪婪。

為了在這靈氣匱乏的世界活下去,他早已主動出賣靈魂,引燼血蜍侵蝕身體,這讓他對殉靈產生了本能的渴望。

現在,宋予德三人不僅是他不死不休的仇人,更是一道讓他垂涎的美味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