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屠睢一聽這話,頓時怒氣上湧——

自己落到這般狼狽境地,說白了還不是拜他魚承駟所賜?

他氣得猛地一甩被子,不顧臀上的傷口,踉蹌下榻,指著魚承駟怒喝:

“魚先生,宋予德與你同為太子府客卿,他院子裏藏有高手,你卻消息閉塞,沒有事先告知,害得我二人相繼栽跟頭受重傷!我們還沒找你算賬,你反倒先怨起我們來了?”

秦傲天站在一旁,心裏也憋了一股怨氣。

他們好歹是修煉者,先前又在其他皇子手下辦事,誰見了他們不是客客氣氣的?

可魚承駟倒好,還沒當上太子少傅呢,就對他們二人這般頤指氣使,出言斥責了!

待趙屠睢說完,秦傲天也上前一步,冷臉附和道:“我二人身為修煉者,能舍下身段,與你共謀大事,卻換不來你的尊重,反倒遭如此冷待!既如此,那某就告辭了,從此各不相幹!”

說完,秦傲天和趙屠睢兩人相互攙扶,忍著傷痛,轉身就要往外走。

魚承駟見狀,猛地回過神兒來,這才暗道一聲不妙:

秦趙二人若是就這麽走了,傳出去,恐怕再不會有修煉者來為他辦事!

如今這世道,修煉者本就稀缺。沒了他們,再想招攬其他修煉者,自己根本沒有門路!

更要命的事,這事若被族內長老知道,恐怕也不會再往他身上傾斜資源,甚至會放棄扶植他,到時候,他就徹底完了!

他瞬間又想起宋予德。

如今那個小太監身邊有高手,實力不明。

若是沒了秦趙二人幫忙,僅憑自己,根本沒有把握除掉他,更別說鞏固自己在太子府的地位,報傷臉之仇了!

魚承駟瞬間清醒過來,現在絕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他當即強壓心中不滿,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快步上前拉住二人的手,語氣急切:

“兩位老兄,是魚某的錯!我們現在共同的敵人是宋予德,你們要是就這麽走了,最開心的就是那該死的小太監啊!”

秦傲天頓住腳步,斜眼看了看地上滾落的回春丸,問道:

“魚先生還有什麽話說?”

魚承駟哪能看不出秦傲天的眼神,他心頭一喜,知道還有希望,立馬趁熱打鐵道:

“我不想計劃半途而廢,更不想看到兩位兄弟受了重傷卻不能報仇!所以,求兩位再幫我引薦一名高手,我就不信,這偌大皇城之中,還沒人能殺死那小太監!”

其實秦傲天壓根不是真的想走,隻是見趙屠睢那樣怒不可遏,同為修煉者,他自然要站在趙屠睢這邊,不過是順勢附和。

更何況,他在宋予德手下連敗三次,又白白損失了兩顆回春丸,心裏豈會甘心?

現在聽到魚承駟這番話,秦傲天眼睛一亮,心裏頓時活泛起來:

“魚先生這樣說,我倒真想到一人,此人上個月剛因軍功被皇帝冊封伯爵,實力深不可測!若能請動他,那宋予德縱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殺的!”

“你說的是……”趙屠睢皺起眉頭,顯然已經知道秦傲天口中之人,“但想請動他,恐怕難如登天!他眼界極高,尋常好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趙屠睢的話剛說完,魚承駟就麵露欣喜,急切道:“若我能拿出元胎回春丸呢?”

“什麽是元胎回春丸!”趙屠睢和秦傲天齊齊一愣,互相對視一眼,見對方臉上也都是疑惑。

說道這個,魚承駟得意之色盡顯:

“就在昨日,禮樂司傳出消息,說在上一批煉製回春丸的爐渣裏,意外煉出了一顆元胎級的回春丸!”

他看著仍是一臉迷茫的秦趙二人,解釋道,

“你們可知道這元胎級回春丸有多金貴?成丹率不足萬分之一!藥力更是普通回春丸的百倍之多!”

一聽“百倍之多”,趙屠睢和秦傲天再次互視一眼,眼裏俱是驚疑之色。

趙屠睢率先開口:“這消息我們怎麽從沒聽說過?確定可靠嗎?”

魚承駟揚起下巴,滿臉驕傲,語氣裏滿是炫耀:

“這消息外人都不知道,是禮樂司的司徒樂丞最先悄悄通知的我!這裏麵的緣由,還用我多解釋嗎?”

秦傲天性子耿直,並沒有聽出弦外之音,十分不上道地追問:

“什麽緣由?我們實在猜不透,還請魚先生明說!”

魚承廝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壓下心底的不耐,語氣傲慢地解釋道:

“實不相瞞,我正打算等當上太子少傅後,納司徒貝為側室。她既是禮樂司的高徒,我自然不能寒了她的心!她提前給我透漏些內部消息,也是情理之中。”

其實,昨天司徒貝主動來找他時,他也十分吃驚——

前兩天還對他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呢,這回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熱情?

可司徒貝言談舉止間滿是親昵,還特意湊近他的耳朵,嗬氣如蘭地將元胎級回春丸的事情說了,幾乎話就把魚承駟哄得飄飄然了。

司徒貝話裏話外都透著對他的傾慕之意,臨走前還故意將一方繡著海棠花的絲帕落在了桌上。

他試著提了一嘴自己早有正室,再娶隻能納偏房。

可司徒貝非但沒有反對,還對著他回眸一笑,眉眼間滿是嬌羞。

魚承嗣嗅著帶有體香的絲帕,瞬間心就沉醉了。

他向來自負魅力國人,能得到司徒貝這般家人的青睞,也不算意外。

想來是被他上次買回春丸時候一擲千金的豪邁氣概,給徹底迷住了!

秦趙二人聽完,像是被雷劈中一般,齊齊僵在了原地。

趙屠錐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甚至能塞進一個拳頭。

秦傲天更甚,他身子一趔趄,差點沒站穩,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旁邊的桌子,聲音都變了調調,結結巴巴地問:

“這……此話當真?司徒樂丞對你有情?還,還甘願做妾?”

他倆可知道,司徒貝是禮樂司這一輩中最出眾的樂丞,不僅能力突出,還生得花容月貌,皇城內多少王孫公子都趨之如鶩,擠破腦袋想娶她,可從沒聽說過她傾心何人。

再看看魚承駟相貌平平,身份一般,除了家世實在有錢,似乎找不到其他突出的優點。

他們實在難以相信,這樣的魚承嗣,能打敗一眾青年才俊,能得到司徒貝的青睞,還甘願屈居人下當小妾!

趙屠睢眨巴眨巴瞪的發澀的眼睛,開口試探:“魚先生,這事可不能開玩笑!司徒樂丞一向眼高於頂,怎麽會……”

他及時咽下了後半句不太好的話,繼續道,“你莫不是被她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