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屠睢疼得額頭冒汗,屁股上的箭還掛著冰碴子,剛又被狠狠摔了一下,此刻每動一下,渾身骨頭都有一種凍裂般的劇痛。

此刻他對霜丫手裏的箭矢充滿忌憚,艱難抬頭看向兩人:

“你、你想怎麽樣?”

“很簡單。”宋予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

“我就是想問一下,魚承駟到底用了什麽手段,讓你們兩位修煉者,心甘情願給他賣命?”

秦傲天跪在地上,雙手攥緊,沉默不語。

趙屠睢聞言也趴在地上,雖然渾身疼痛,卻也閉緊嘴巴,默不作聲——

回春丸太過珍貴,他們生怕多說一句,會斷了自己的後路。

宋予德見狀,淡淡一笑,一副了然之色:

“你們不說,那我來說!最近皇城的修煉圈子裏,到處都在傳禮樂司的回春丸,想必,魚承駟就是用這東西收買了你們,是也不是?”

這話一出,秦傲天和趙屠睢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眼神躲閃,不肯與宋予德對視。

他們有種預感,宋予德提及回春丸,定然沒有好事!

宋予德蹲下身,單根手指輕輕敲了敲趙屠睢臀瓣箭上的冰碴子,冰碴子簌簌掉落,寒意直逼趙屠睢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渾身忍不住直抽抽。

宋予德道:“你們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修煉者,本君不想趕盡殺絕,所以給你們一次機會,想活命,就把身上所有回春丸都交出來!”

秦傲天和趙屠睢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回春丸別說好好利用了,都還沒捂熱乎呢,就要拱手相讓嗎?

倆人下意識地往後一躲,一個捂腰帶,一個捂胸口。

“霜丫!”宋予德起身後退,一聲輕喝。

霜丫當即鬆開扣著箭矢的手指。

箭矢“噗”的一下,射在兩人身旁的地麵上,又是一朵直徑一米的寒冰梅花綻開,刺骨的寒意瞬間將兩人籠罩,連他們的頭發上都凝上了一層白霜。

趙屠睢臀上的傷口更疼了,頓時忍不住哀嚎起來。

秦傲天眼底的驚懼增加,渾身哆嗦地看向宋予德。

宋予德語氣冷了幾分:

“看來兩位沒理解我的意思,你們隻有兩個選擇,第一,主動交出所有回春丸。第二,你們死後,我再從你們的身上搜出來。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

趙屠睢發揮超強意誌力,強忍住身體從未承受過的疼痛,大膽問道:

“我……我可以奉上千兩白銀,請道君放過……”

宋予德搖搖頭:“我隻要回春丸!”

秦傲天頓時急眼,脫口而出:

“你一不是修煉者,二不是男人,回春丸對你根本沒用!為什麽非要我們的回春丸?”

趙屠睢想攔都攔不住,隻恨這秦傲天實在沒腦子:

對著一個太監接他的短,說他不是男人,豈不是自己找死?

但宋予德麵上並沒有怒色,神色如常道:“我自有用處,這不用你們管!再不拿出來的話……”

說著他大手一揮。

眼見霜丫又要搭弓射箭,趙屠睢渾身一顫,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立馬地從懷裏摸出三顆回春丸,狠狠攥了攥,遞了出去。

秦傲天見狀,也滿臉心疼地從腰帶裏掏出兩顆肉疼。

“嗯?”宋予德接過五顆丸藥,對著陽光看了看,“不止這麽幾顆吧?”

秦傲天身子一縮,辯解道:“原本是有四顆的!但因為我受了傷,已經吃掉了兩顆!真的就剩這些了!”

宋予德目光緩緩地移到趙屠睢身上。

趙屠睢被看得心慌,支支吾吾道:“我,我也隻有這麽多……”

宋予德揮了揮手,霜丫的箭頭瞬間對準了趙屠睢的腦袋。

……

片刻後,宋予德數著手裏整整十二顆藥丸,心裏暗暗咋舌:

這魚承駟還真是下了血本啊!光拉攏趙屠睢一下子就拿出十顆丹藥!

前些天又從司徒貝手裏買走十顆,想來也是給這倆人準備的。

他朝霜丫點了點頭,霜丫立馬收了弓箭,往旁邊退了兩步,讓出一條路來。

秦傲天和趙屠睢相互攙扶著,費勁地站起身。

一個腳趾流血,一個臀中寒冰箭,倆人一瘸一拐地挪著步子離去,背影歪扭,腳步踉蹌,顯得狼狽又淒涼。

別院裏,魚承駟早已備好慶功宴,珍饈美味,琳琅滿目。

最惹眼的是餐桌正中一隻玉盤,上麵擺放著他從司徒貝那裏新購得的十枚回春丸。

顆顆圓潤有光澤,散發著誘人的幽香。

秦傲天和趙屠睢出發前,魚承駟就許諾過,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這十顆回春丸正是他口中的重謝。

如今回春丸有價無市,這份謝禮,不可謂不珍貴。

在他看來,兩個修煉者一同去取宋予德的小命,簡直如探囊取物,穩操勝券。

“魚先生,秦趙兩位先生回來了!”一個小太監急匆匆跑進來,語氣慌慌張張地稟報。

魚承駟大喜:“那還等什麽?快請兩人入宴!他們都是大功臣,你等要好好伺候,絕不可怠慢!”

小太監一哆嗦,支支吾吾道:

“兩位先生好像……好像不太對勁,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一聽這話,魚承駟心頭一沉,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起身,朝院門方向迎去。

遠遠的,他就看見秦傲天和趙屠睢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來。

每走一步,兩人都疼得呲牙咧嘴,臉色慘白。

“秦兄、趙兄,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魚承駟迎上前去,大為不解。

尤其是看到趙屠睢的兩個臀瓣上,各插著一支箭,箭上還掛著冰碴子,他更是驚得瞪大了眼睛。

趙屠睢渾身打了個寒顫,聲音都像是從牙齒縫裏硬擠出來的一樣:

“一言難盡,還請魚先生快找醫者來,幫我拔箭……”

半個時辰後,趙屠睢身上的箭被拔出,包紮完後,整個人裹在厚厚的被子裏。

而魚承駟也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氣得當場踢翻了慶功宴的桌子,碗碟頓時散落一地,玉盤裏的十顆回春丸也滾了出來,劈啪亂蹦。

趙屠睢看著散落在地的回春丸,心疼得直抽抽:

“魚先生這是何意?難道是對我二人不滿?”

“不然呢?”魚承駟歇斯底裏地咆哮,

“你們浪費了我十幾顆回春丸,卻連宋予德的毛都沒傷到一根!一個動不動就犯甲溝炎,一個還落下一雙老寒腿,難道我應該滿意嗎?我要你們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