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德睜開眼,就看到小茉莉正憂心忡忡地守著自己。

看得出這小丫頭是真關心他。

他心裏一暖,在這個孤獨的異時空,總算還有個人對自己是真心的。

他笑了笑,安慰道:“我沒事了,扶我起來吧。”

“真的?你剛剛五官都擰在一起,胸口起伏得厲害,渾身冒冷汗,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呢!”

小茉莉心有餘悸。

“放心,噶不了。”

“噶?”

“就是死不了的意思,扶我一把,腿麻了。”

小茉莉這才鬆了口氣,伸手扶起宋予德,忽然又指著他下身奇怪地問:

“那是什麽?”

宋予德低頭一看,暗叫一聲糟糕。

前麵情緒失控,某處竟起了反應,自己也沒留意到。

“啊,褲子皺了!”

宋予德急忙鬆了鬆腰間衣袍,掩住尷尬。

好在小茉莉未經人事,很容易糊弄。

要不然他這假太監的身份就當場暴露了。

陳開山一直在洞口旁守護,此時見宋予德恢複如初,也放下心來,問道:

“現在要不要讓太子殿下出來?”

宋予德點頭。

陳開山立馬朝洞內高聲喊:“殿下,現在沒危險了,您可以出來了!”

等了一會兒,裏麵沒有回應。

陳開山又喊一遍:“您可以出來了!”

仍然沒有回應。

陳開山看向宋予德,有些擔憂:“裏麵不會出什麽事吧?你們守在外麵,我進去看看!”

說完,他就縮著身子鑽進山洞。

穿過狹小的洞口,很快到了山洞內部。

陳開山雖然捏著鼻子,但仍然能聞到惡臭不斷。

整個洞內都彌漫著辣眼睛的氣味。

待找到虞世衝時,發現這位太子殿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沒了意識。

陳開山暗道一聲不好,難道是那倆奸細沒有死透,攻擊了太子?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見太子身上並沒有傷口血跡,再伸手一探,還有鼻息,頓時放下心來。

合著是被熏暈了!

虞世衝被陳開山拖出山洞,呼吸了好久的新鮮空氣後,才悠悠轉醒。

他吐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娘的,以後大清早再也不吃肘子了!”

一抬頭,就見陳開山三人都在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他立刻板起臉,強撐太子的威勢:“此事不許對外透露,否則要你們好看!”

這等丟人的事兒,自然不能被別人知道!

三人自然滿口道是。

陳開山雙手抱拳,問道:“太子殿下,接下來咱們該如何做?”

虞世衝本就不愛思考,剛才在洞裏被惡臭熏得渾渾噩噩。

再看到外麵滿地血肉模糊的場景,腦子更懵了。

他不耐煩地嗬斥道:

“你是府兵統領,不要什麽事都問我!對了,你們就仨人,咋把老二和老六打跑的?”

陳開山如實回稟:“有巨虎幫忙。”

虞世衝這才注意到趴在遠處山坡上假寐的斑斕巨虎,頓時嚇得一哆嗦:

“秋妃的大蟲?!誰把它弄這兒來了?”

在太子府,別的妃子的寢宮他是不想去,秋妃的寢宮他是不敢去。

每次路過殿門,聽到裏麵的虎嘯聲,他都肝顫。

府裏幾個對他脾氣的客卿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虞世衝嚴重懷疑是被這大蟲給吃了。

按他意思早該把這禍害送回北境去。

但秋妃那剛烈的性子,豈是他能隨意拿捏的。

“多虧了秋妃將此虎借來相助,我們才能擊退二六兩位皇子。”宋予德適時開口。

“道君,能馭虎?”虞世衝愈發駭然,連稱呼都變了。

“自然。”

“道君不愧是媧皇座下弟子!”虞世衝頓時喜悅超過驚詫,

“這樣一來,本太子也就不用躲躲藏藏了!有此等大蟲助陣,還不殺的敵人片甲不留?”

虞世衝瞬間覺得他又行了!

這些年總躲在洞裏,他也覺得丟人。

現在就想著扳回一局,好揚眉吐氣。

他當即大手一揮,招呼陳開山三人:

“走!跟本太子朝中心區殺過去!那兒獵物最多,皇子們的隊伍也都在那兒,咱們去露一手!”

幾人迅速出動,沒跑多遠,就見到二皇子和六皇子的人在一片密林邊上休息。

虞世衝騎著高頭大馬,遠處還有巨虎跟隨,頓時覺得自己威風八麵。

他遠遠望見那隊人馬,毫不猶豫地對著宋予德下令:

“道君,禦虎殺過去,不必留情!”

宋予德利落下馬,拍了拍虎頭:“喪彪,該你表演了。”

巨虎發出一聲咆哮,縱身朝二皇子和六皇子的人馬撲去。

兩位皇子經過此前的一番廝殺,早已精疲力竭,正打算在這兒休息一陣,再獵些獵物回去交差。

忽聞一聲虎嘯,眾人回頭,就見一個龐然大物猛撲過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快攔住那畜生!”

六皇子虞世桓才一愣神的功夫,就見他的好二哥已經躥出去了十多米,急忙命手下人去攔虎,自己也慌張地朝二哥的方向追去。

喪彪再一次露出殺戮本性,衝入人群,揮舞虎爪,橫掃虎尾。

凡是被碰到的府兵,無不骨斷筋折。

一時間,哀嚎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虞世衝哈哈大笑,跑過去對著已經被猛虎殺死的屍體猛踢一陣。

這麽多年被二皇子和六皇子嘲諷,此刻終於解恨了。

虞世衝帶著三人一虎繼續在獵場內橫衝直撞,但凡遇到其他皇子的隊伍,直接驅虎殺將過去。

至於那些皇子們的獵物,自然全部收入囊中。

如此一路打打殺殺,太子府的人馬很快便行至整個獵場的中央區域。

棲息躲藏在這裏的獵物,體型龐大,卻遠不及巨虎凶悍

但再大也大不過巨虎。

一番收割後,虞世衝的獵物已經堆積如山。

他這才滿意地打出信號。

不多時會有兵卒驅車趕來,幫助運回獵物。

在等待兵卒的間隙,幾人原地休息。

虞世衝興致勃勃地高談闊論,陳開山在旁低聲附和,小茉莉靠在一塊石頭上打盹兒。

而宋予德隨處走了走,很快就被一塊斷裂的石碑吸引得停住了腳步。

那斷石碑半人多高,通體黝黑,還泛著幽幽的光。

上邊似乎刻有文字,隻是經過不知多少年的風吹日曬,文字早已模糊,辨認不清。

他一靠近這斷石碑,體內的殉靈就有些不安分地躁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