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鍾後,微藍咖啡廳。

這裏是空港市格調最高,也是消費最為昂貴的咖啡廳。

舒緩的音樂若有似乎地流淌著。

有限的幾張餐桌,分布的相當鬆散。

品嚐咖啡的貴賓們,大多竊竊私語。

偶爾有人會發出無傷大雅的笑聲。

華超然還是第一次走進這麽高檔的場所。

他看了看頭頂上無數盞發著微光的藍色水晶燈。

再看看可以映出自己身影的地麵。

忽然間有些邁不開步子了。

“這裏。”

正當他躊躇不前時,忽然聽到了辛梅的聲音。

她坐在左前方的一張餐桌後,已經盯著他看了半天了。

“微藍就是這點不好,地板太晃眼了。”

看著華超然坐在了自己對麵,辛梅笑了笑。

“還好吧,應該是我第一次來,還不太適應。”

華超然說。他發現辛梅似乎精心打扮過,看起來格外的嬌媚。

“也許吧。”

辛梅也沒和他爭,抬了抬手,把侍應生叫了過來。

“美式,還是別的什麽?”

拿起餐單看了看,辛梅望向了華超然。

“都行。”

華超然很少喝咖啡,因此也就無所謂了。

“那就美式吧。”

辛梅替他做了決定,然後對侍應生說:“兩杯美式,謝謝。”

“好的,辛梅小姐。”

作為微藍的常客,侍應生認識辛梅。

留下一個甜美的微笑,侍應生抱著餐單走開了。

辛梅望著侍應生凹凸有致的腰肢,幽幽地說:“你知道微藍的消費水平為什麽一直都是全空港最高的嗎?”

華超然搖了搖頭,他沒關注過這個問題,更給不出答案。

“因為他們大量地使用了人工,而且大都是優質人工,就像剛才那個幫忙點餐的女孩子,我想她一定是空港最漂亮的女人之一。”

“原來是這樣啊。”

華超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稍稍回想了一下,很快就記起來現如今很多連鎖咖啡廳,要麽是無人售賣,要麽全部都是機器人在服務。

像微藍這樣,有人類服務員的確實很少見。

辛梅說的沒錯,現在最昂貴的正是人工。

“人工,特別是優質的人工,在我們這個時代無疑是種稀缺資源,微藍的成功就在於他們對稀缺資源的占有和充分利用。”

辛梅看了華超然一眼,繼續說:“其實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可是能做到的卻沒幾個,你想過這是為什麽嗎?”

“為什麽?”華超然反問了一句。

他知道辛梅能把這個話題拋出來,一定是有答案的。

“因為實力,想法再好,沒有足夠的實力是根本沒法實現的。”

辛梅說完,目不轉睛地望著華超然,仿佛要將他的心思看穿一樣。

“沒錯,實力是很重要,但是決定這個社會向前發展的從來都不隻靠實力。”明白了辛梅說這些話的目的,華超然故意回了一句。

“你是說還得靠運氣?”

辛梅的睫毛抖了抖。她也是故意的。

“不,我想說的是勇氣、魄力和夢想。”

“勇氣、魄力、夢想……嗬嗬。”

辛梅笑了起來,她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華超然,你……”

看到美女侍應生把磨好的咖啡端了過來,辛梅收住了話頭。

“兩位請慢用,如果有需要,我就在您身邊。”

侍應生把咖啡放好,又是盈盈一笑。

等到看著她走遠了,辛梅的眉毛蹙了起來。

“華超然,辛氏的實力你也看到了,如果說空港還有哪家企業可以讓芯生活起死回生,那一定是辛氏,你明白嗎?”

“辛氏的實力,你說的是夢幻港嗎?”

“對,就是夢幻港,難道你覺得自己能夠打得贏夢幻港嗎?”

“會的。”華超然不假思索地說。

“華超然,別動不動就把社會進步掛在嘴上,芯生活說到底隻是一樁生意,我跟你談資源的稀缺性,你卻跟我談夢想,你不覺得自己很幼稚,很不適合這個商業社會嗎?”

“是嗎?我怎麽不覺得。”華超然有些厭煩和辛梅繼續鬥嘴了,不過有些話卻還是要說清楚的。

“在我華超然,還有你弟弟辛楊,以及我們芯生活團隊所有人的心目中,芯生活從來都不僅僅是一樁生意,它是空港,乃至全國人的希望,而且還不止是老年人的希望,它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頓了頓,華超然麵色凝重,望著辛梅,加重語氣說:“我想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華超然……”

辛梅的目光頓時變的非常淩厲。

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樣的口吻和她說話。

她被惹怒了。

不過,轉念一想,辛梅忽然冷靜了下來。

“咖啡要涼了。”她望著華超然說。

“謝謝。”

華超然端起咖啡杯,擠出了一絲笑。

他實在不理解,堂堂的辛氏集團執行總裁,為什麽偏偏要跟芯生活過不去。非要把芯生活當成她們商業道路上一塊不得不吃的蛋糕。

“說句實話,我很……很欣賞你的才華和你那股衝勁兒。”

喝了幾口咖啡,辛梅的目光又落在了華超然臉上。

她剛才真有種衝動,想把自己對華超然的愛慕直接說出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話到嘴邊又有些猶豫了。

“如果你願意放棄芯生活,我可以在辛氏為你安排更好的職位,辛氏在全球都有生意,你如果想實現自己的社會理想,辛氏的機會更多,而且憑借辛氏強大的實力,我相信你一定會夢想成真的……”

話到這裏,辛梅特意看了看華超然的反應。

華超然隻是臉色越來越難看,並沒有馬上發作的意思。

於是,辛梅繼續說:“如果你覺得自己就是為了實現夢想活著,就該把最美好的年華投入到實現夢想中去,犯不著為了一群歲月無多的老人,把自己困在空港,困在這個注定沒有前途的項目裏。”

“辛梅,你說完了嗎?”

見辛梅不再說話,華超然放下了咖啡杯。

辛梅點點頭,等著他表態。

“我是不會放棄芯生活的,而且我也不相信我們戰勝不了夢幻港。”華超然的呼吸有些急促,想了想又說:“我們祖先說過這樣一句話,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如果我放著眼前的事情不去做,而去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無疑是一種逃避,逃避青年人應該承擔的責任!”

“華超然你清楚辛氏能給你多少好處嗎?”

辛梅不甘心,還在做著最後的爭取。

“最起碼年薪千萬,還有數量大到驚人的資本,豐富到不能再豐富的資源,供你隨意驅使,幫你達成所願,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動心嗎?”

如果華超然不站在辛氏的對立麵,也許她們真的有可能走到一起。

無論是為了辛氏,還是為了她自己,辛梅都要再努把力。

“華超然,你知道嗎,自從上次你來辛氏大廈拜訪我,我就對你,對你有了幾分好感,我想我們其實可以試著交往的,當然了,前提是你不能成為辛氏的敵人。”

猶豫了片刻,辛梅把自己對華超然的愛,也當成了籌碼。

這麽做雖然有些卑鄙,可是她卻說的很坦然。

畢竟她對華超然的愛是真的,並不隻是單純的利益交換。

再說了,她早就習慣為了辛氏犧牲自己。

“你說你對我有好感?”

華超然愣住了,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沒錯,我說的就是我心裏想的。”

“謝謝。”

驚訝了半天,華超然終於平靜了下來。

他這聲謝謝就像他聽到辛梅提醒他咖啡要涼了一樣。

純粹是在表達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