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您還記得我父親嗎?”

梁安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沉重。

“我父親當年就是因為不願與奸人同流合汙,才遭人陷害。”

“如今大皇子為了奪權,不惜製造瘟疫、濫殺無辜。”

“我若是坐視不管,不僅對不起父親的教誨,更對不起那些因瘟疫死去的百姓!”

提到梁安父親,李伯眼中泛起淚光,他緊緊攥著油紙包,語氣堅定。

“公子放心!當年老爺對我有救命之恩,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裏。”

“別說隻是送一封信,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絕不會推辭!”

梁安心中一暖,從懷中取出一塊碎銀遞給他。

“這是給您的盤纏,您明日以‘采買過冬藥材’為由出府,路上務必小心,若是遇到盤查,就說這是給丞相府送的‘滋補點心’——我已將分布圖藏在點心盒底層。”

李伯接過碎銀,卻沒有收,隻是將其放回梁安手中。

“公子說笑了,我幫您辦事,不是為了錢。”

“明日一早,我定將東西安全送到張丞相手中。”

送走李伯後,梁安回到太子殿,站在窗前望著夜空。

月色皎潔,繁星點點,可他心中卻沒有半分平靜。

他知道,這封密信不僅是反擊大皇子的關鍵,更是一場豪賭——賭李伯能平安出府。

賭張丞相能及時布置,賭三日後的宣武門,能阻止這場災難。

“張丞相向來心思縝密,這些日子肯定也在暗中調查大皇子的動向,有了這張分布圖,他定能提前安排好禁軍。”

梁安在心中默默盤算,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大皇子,你以為把我困在殿中就能高枕無憂?”

“殊不知,你早已落入我布下的局中。”

“三日後,宣武門見分曉!”

身後傳來蘇輕晚的腳步聲,梁安轉過身,看到她端著一盆熱水走來,眼中滿是關切。

“夜深了,泡泡腳再睡吧,能緩解些疲憊。”

梁安走上前,接過水盆放在地上,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謝謝你,輕晚。”

“等這件事結束,我一定帶你去看城外的梅花,就像小時候那樣。”

蘇輕晚笑著點頭,眼中漾起星光。

“好,我等你。”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雖沒有過多纏綿,卻有著無需言說的默契與信任。

梁安知道,有蘇輕晚在身後支持,無論三日後的宣武門有多麽凶險,他都有勇氣去麵對。

因為他不僅要為自己而戰,更要為守護身邊之人、守護天下百姓而戰。

子時的梆子聲剛過,大皇子府內一片寂靜。

唯有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在回廊上偶爾響起,與遠處的蟲鳴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冷清。

梁安躺在**,雙眼卻緊緊盯著窗外,耳尖仔細捕捉著府內的動靜。

他在等一個時機,一個潛入大皇子書房的時機。

按照之前觀察到的規律,大皇子每晚這個時辰都會去偏院議事,書房內空無一人,侍衛也會輪換休息,正是潛入的最佳時機。

梁安輕輕起身,動作輕得像一陣風,沒有驚醒睡在外側榻上的蘇輕晚。

他從床板下取出一件深色夜行衣,快速換上,又將一塊黑布蒙住口鼻,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推開房門,廊下的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將影子拉得長長的。

梁安貼著牆壁,像一隻靈活的貓,快速穿梭在回廊之間。

他早已將大皇子府的布局記在心中,避開侍衛巡邏的路線,很快就來到了書房所在的院落。

書房的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縫隙,顯然是大皇子離開時忘了關嚴。

梁安心中一喜,輕輕推開房門,閃身走了進去。

書房內彌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檀香,空氣中還殘留著大皇子身上的龍涎香氣息,顯然他離開的時間並不長。

梁安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快速掃視著書房內的陳設。

書房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桌,桌上堆滿了奏折與書信。

書桌後的書架上擺滿了書籍。

最上層還放著幾個精致的瓷瓶;牆角的博古架上則擺放著一些古玩字畫,看起來價值不菲。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到大皇子與秦皇島官員、黑巫教往來的密信。

這些密信是扳倒大皇子的關鍵,有了它們,張丞相就能聯合朝中勢力與大皇子抗衡。

自己也能暫時擺脫被大皇子拿捏的局麵,不至於讓他想收拾自己就收拾。

梁安先走到書桌前,小心翼翼地翻找著桌上的書信。

大部分書信都是朝中官員的奏折與請安信,沒有什麽價值。

他又拉開書桌的抽屜,裏麵放著一些金銀珠寶與印章,依舊沒有找到密信的蹤跡。

“難道藏在書架上?”

梁安皺了皺眉,走到書架前,手指輕輕劃過書脊,仔細尋找著異常之處。

他知道,大皇子心思縝密,定不會將重要的密信放在顯眼的地方,很可能藏在隱秘的暗格中。

他一邊找,一邊回憶著白天與大皇子在書房見麵時的場景。

當時大皇子曾從書架最底層抽出一本書翻閱,眼神中帶著幾分警惕,或許暗格就藏在那裏!

梁安蹲下身,手指在書架最底層的書脊上摸索,突然觸到一處凸起的木紋。

他心中一動,輕輕按下去,隻聽“哢噠”一聲輕響,書架側麵彈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中放著一個精致的木盒,梁安連忙將木盒取出,打開一看,裏麵果然放著幾封書信。

正是大皇子與秦皇島官員的往來密信,信中詳細記錄了“投放帶菌屍體”“封鎖瘟疫消息”的指令。

落款處還蓋著大皇子的私印。

“太好了!有了這些密信,張丞相就能聯合官員彈劾大皇子!”

梁安心中一喜,正準備將密信收好,卻在木盒底部發現了一本泛黃的手劄。

手劄封麵沒有任何文字,看起來十分陳舊。

梁安好奇地翻開,隻見裏麵用西域文字與中原文字混合記錄著內容,開頭幾行字就讓他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