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看熱鬧般地看向月秀,對這場鬧劇的走向很感興趣。

月秀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委屈地道:“嗚嗚嗚……你們能不能不怪文彬哥哥,他隻是看到我被陳老伯欺負了,特別生氣,所以才打那麽用力的。”

陳老頭一聽月秀這麽說,氣道:“你這個大傻子,還在替他說話,你陪他睡了這麽久,他什麽時候拿你當人過?就是他下的藥,打你的孩子!”

月秀不服氣道,“雖然我和文彬哥哥的孩子沒了,但是文彬哥哥一定會娶我的!”

“閉嘴!!”陳文彬怒不可遏,怒吼道。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嚇了一跳,被陳文彬的吼聲嚇了一跳,更被月秀與陳老頭兩人透露出來的真相嚇了一跳。

大家都開始小聲議論起來,陳文彬的臉色鐵青,額上青筋爆起,他苦心經營起來高偉光形象開始土崩瓦解。

“爹,”陳文彬的臉隱在陰影裏,聲音冷得毫無情緒,“你還記得,我娘是怎麽死的嗎?”

陳老頭的胡須抖了抖,臉色也跟著陰沉下來,隨即他笑著道,“嘿嘿……我老頭子確實喝多了,回家睡覺,回家睡覺……”

陳老頭說著就快步往回走去,月秀狠狠咬著牙,陳老頭有把柄在陳文彬手裏。她怯怯地看了陳文彬一眼。

陳文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轉身往回走,月秀在後麵跟著。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的氣氛冷得可怕,身後的議論聲卻沒停過。人們對於沈文彬的人品打上了個問號,這一件一件的事情太詭異了,難不成,他真如陳老頭說的那樣?

進了家門,陳文彬冷冷地道:“關門。”

月秀走在最後,將門帶上,門閂輕輕卡住。

“俺睡覺去了。”陳老頭說著就要往屋裏鑽,卻被陳文彬一把薅住了後脖領。

陳文彬扯著他就往後院的那口老井拖,陳老頭嚇得真哆嗦,連聲道:“兒子,兒子,你,你幹什麽?我可是你爹啊!”

陳文彬冷著臉,一句話也沒說,陳老頭天天酗酒本就沒什麽力氣,再加上年紀也大了,就這麽被陳文彬拖到了井邊。

“王八蛋,當初我娘就是讓你按進了這口井裏,我那時候小,被你打怕了,隻能聽你的,對外說我娘跑了。你這個殺人犯,不知道懺悔,還整天出去侮辱我名聲!你配當爹嗎?配嗎?”

陳老頭死死扒著井沿,聲音都哆嗦了:“不配,不配,我我我不是人,我該死……”

“對,你該死!那你就去死吧!”陳文彬又將陳老頭往下按了一分。

突然“撲通”一聲響,井沿上隻剩下月秀一人,她冷冷地站著,麵無表情,井裏開始還有聲響,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月秀癱軟在地上,大聲地哭起來,“救命,救命啊!來人啊!………”

她一邊哭,一邊往外爬,她已經嚇得腿腳不好使了。

“哐哐”門被推開了,湧進來一群人,小院裏熱鬧起來,呼救的,找繩子的,去報案的,去找大夫的,當然還有安撫月秀的。

月秀本就小產體弱,又沒休養好,再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如今受了驚嚇,哭著哭著昏死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裏她回到了那個有山有水的村子,吊腳樓下的花開得真美啊!爺爺坐在門口抽水煙,笑嗬嗬地看著她**秋千。

她越飛越高,越飛越高……她想停下來,可是停不下來,她好怕,月秀猛地驚醒!

“你醒了?”鎮上的赤腳大夫溫和地笑著,“太瘦了,就剩骨頭了,得多吃點。”

“來,吃點罐頭。”

月秀轉頭,春杏坐在床邊,盛了一碗罐頭遞給她。

月秀愣愣地看著她,春杏姐一定是個傻子,自己都那麽對她了,她怎麽還對她這麽好?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春杏問道。

月秀搖搖頭,大口大口吃起罐頭來,真好吃,真甜。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東西。

“公安說等你醒了,過去說明一下情況,這件事挺嚴重。”春杏皺眉道。

月秀的手猛地一抖,春杏安慰道:“你不用怕,如實說就行。”

“他倆……都死了嗎?”月秀緊張地問道。

春杏遺憾地點點頭,井口太小,而且兩人互相抱在一起,廢了好大勁才拉上來,而且在井裏還發現了另外一個骨架,是個女人。

月秀還沒輸完液,公安就來了,這件事鎮長非常重視,就連市裏都來詢問了。一下三條人命,這不是小事。

病房的門關上,春杏坐在外麵的走廊裏,顧北辰將手裏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這裏涼,穿上點兒。”

他在春杏旁邊坐下,將她的手攥進手心裏。

“胡思亂想什麽呢?”顧北辰刮了一下春杏的小鼻子,寵溺地道。

春杏將頭輕輕靠在顧北辰的肩頭,她總覺得月秀有些不對勁。

公安在裏麵一直待了兩個多小時,中間時不時地傳出月秀的不哭聲,房門終於打開。

兩位公安對春杏道:“這孩子也是可憐,那陳文彬表麵看上去溫和善良,誰知道背地裏那麽禽獸,唉!你們好好安慰安慰,嚇壞了。”

目送公安離開,顧北辰拉住春杏的手道,“我給她幾百塊錢,以後就不管了。”

“可是……”春杏有些不忍心。

“聽我的。”顧北辰看著春杏的眼睛說道。

顧北辰拉著春杏的手,走進了病房,月秀看著那牽在一起的手,咬住了唇,如果不是自己太貪心,站在北辰哥哥身邊的會不會是她?

“月秀,這是五百塊錢,你拿著。”顧北辰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往後自己照顧好自己。段老伯的恩情,我也算還完了。”

“北辰哥哥……”月秀咬著唇,眼淚嘩嘩地流出來。他不要她了,他要攆她走……她的北辰哥哥再也不要她了。她沒有親人了,一個都沒有了。

“我們走了。”顧北辰牽著春杏往外走,春杏回頭看了月秀一眼,滿眼的擔心。

出了衛生所門口,春杏依舊愁眉不展,顧北辰抱了抱她的肩膀。

“走,帶你看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