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崢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在市裏的婚禮上,他低聲下氣地跟這個領導喝酒,跟那個領導鞠躬,在本該屬於他的喜日裏,卻像個孫子一樣。
即便如此,那些人依舊對他滿是不屑與瞧不起。
現在,這裏是他的家,蘇曼妮依舊不給他一分麵子,周圍的人本就都在看他的笑話,笑他倒插門,吃軟飯,軟骨頭。
他看向周圍,不少人已經在揶揄地笑著竊竊私語。
“夠了!”劉文崢怒吼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蘇曼妮沒想到他會突然暴怒,自從兩人確立關係以來,劉文崢對她一直都是言聽計從,怎麽就在這時發了脾氣,她轉頭瞪向春杏,一定是因為這個女人!
“劉文崢,你發什麽瘋!”蘇曼妮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滾蛋!”劉文崢把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碎了的玻璃渣,四濺而起。
顧北辰起身擋在了春杏麵前,劉文崢甩屁股走人,蘇曼妮站在原地氣得發抖:
“劉文崢你渾蛋!”
翠平媽趕忙過來哄道:“閨女,這小子喝多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等明兒醒酒了,看我不揍他!走,先跟媽回屋。”
蘇曼妮恨恨地看著春杏,都是你,毀了我的婚宴。春杏頗為無奈,這都什麽破事兒,真是令人糟心。
顧北辰對春杏溫聲說道,“走。”他護著春杏離開了婚宴。
翠平媽連哄帶拉地把蘇曼妮帶離了宴席,大家又熱熱鬧鬧地吃喝起來。
春杏與顧北辰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平時熱鬧的大街,此時倒顯得有些空曠,大家都去吃喜酒去了。
“過段時間,我們一起去看大海吧!”顧北辰說道。
春杏心中一喜,婚禮上的不愉快立馬被衝散,她現在越發地不會因為這些破事,給自己平添煩惱了。
春杏對大海是向往的,他們這座小鎮其實離大海也沒有多遠,可是她不曾去過一次。
她想去看看大海,吹吹海風,光著腳踩在鬆軟的沙子上,撿漂亮的貝殼,做成風鈴掛在窗戶上,風一吹,叮當作響,該是多美好的事情啊!
春杏因為顧北辰的話,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兩人沿著河岸走著,偶爾有幾隻水鳥,發出高亢的叫聲從頭頂掠過。
兩人沒有說太多的話,就這麽靜靜地走著,偶爾聊上幾句,時光仿佛都跟著慢了下來,真是一個美好的下午。
河岸的另一頭,春杏婆婆對著一個絡腮胡子的男人,指了指春杏道:“就是她,完事了,好處少不了你的。”
絡腮胡子眯著眼睛,摸了摸下巴,咧嘴道:“長得倒是不賴。”
婆婆冷聲道:“你有點分寸,記住俺跟你說的話!別留下把柄。”
絡腮胡子笑著點點頭,“放心,放心,嘿嘿.....幹這事,俺在行。”
月秀在鋪子上,很快就聽說了婚宴上的事,她勾唇冷笑,低頭繼續裁著布,腦中卻在思索著什麽。
春杏完全沒有被婚禮上的鬧劇所影響,回來的時候心情很好,手裏捧著一束野花,找了個漂亮的瓶子把花插起來,擺在了窗口。
“春杏姐,你沒事吧?”月秀有些擔心地輕聲問道。
春杏回頭笑著道:“沒事。”
“那就好,我聽說對門的新娘子為難你來著,你跟那新郎官有過舊情嗎?”
春杏聽了這話心中有些不舒服,皺了皺眉道:“月秀,有時候聽到的不一定是真,要學會用心去看人,才能看到本質。”
月秀懵懵懂懂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懂。”
春杏笑著,溫柔地道:“沒關係,你還小,慢慢就懂了。但是做什麽事情前要多想想。”
月秀乖巧地點點頭,“春杏姐,我知道了。”
吃過晚飯後,月秀就出了門,王彩妮往門口看了一眼,低聲道:
“這月秀每天出去跟誰私會呢?”
春杏沉聲道:“不要亂說。”
“我沒亂說,我那天跟結實都看到了,她在河岸上,跟一個男人......”
春杏微微皺眉,鎮子上有一夥小年輕,平日裏溜街逗狗,專門喜歡挑年輕女孩子調戲,月秀怕不是被什麽壞小子纏上了吧?
“你跟結實?”顧北辰沉聲問道。
王結實與王彩妮對看一眼,齊齊站起來,“俺還有事,先走了。”
兩人一個朝著門口,一個朝著鋪子,逃也似地大步跑了。
春杏一懵,疑惑地看向顧北辰,顧北辰輕笑著點點頭,春杏也跟著笑起來。這兩人啥時候看對眼的呢?
“月秀的事,我覺得還是要問問。”春杏對顧北辰道。
“她已經不是小孩了。”顧北辰冷聲道。
他不想春杏多管月秀的事,月繡並不是單純的年紀小不懂事。
春杏還是放心不下,月繡才十九歲,又沒有人教導,萬一被騙了怎麽辦?
她在鋪子裏等到很晚,月秀才輕手輕腳地回來了。
“月秀。”春杏叫住她。
月秀咬了咬唇,慢慢轉過身來,抬頭微笑道:“春杏姐,你還沒睡呢?”
“月秀,進來坐,咱倆說說話。”
月秀猶豫了一下,抬步走進了鋪子,在春杏對麵坐下。
“春杏姐,什麽事兒?”
“月秀,”春杏斟酌著怎麽開口,“你去哪遛彎兒?有沒有人......跟你交朋友?”
月秀的眸色閃爍了下,低頭道:“沒有。”
“月秀,你長得好看,喜歡你的人肯定不少。但是你要擦亮眼睛,不要被別人的花言巧語騙了。”春杏關切地道。
月秀笑著道:“真沒人,我就是一個人悶得慌,出去走走心裏敞亮。要不你陪我去吧!”
第二天,吃過晚飯,月秀主動約了春杏一起遛彎兒。
顧北辰有些不放心,想要默默跟著,春杏笑他小心眼兒,有了那次河灘上的事,已經沒人對春杏怎麽樣了。聽她這麽說,顧北辰隻能作罷,囑咐她早點回來。
今晚的月亮不甚明亮,兩人沿著河岸慢慢走著,月秀說想往蘆葦**那邊看看,平時她一個人不敢去,就讓春杏陪著去。
春杏看著黑漆漆的小道,皺眉道:“月秀,別往那邊走了,太黑了。”
“沒事的,你跟著我。”月秀說完,就小跑著往裏邊去了。
春杏怕她一個人出事,來不及多想就追了進去,剛轉過彎,月秀就不見了。
“月秀,月秀,你去哪了?”春杏著急地喊道。
卻沒人回應她,春杏的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