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秀看了眼春杏,又望向顧北辰,最後咬著唇,垂下頭。
“是誤會。夜裏黑,我跟北辰哥哥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我嚇了一跳,一時害怕就胡言亂語。顧北辰根本沒有碰我。”
陳文彬皺著眉頭,看向月秀,言辭激動:“小同誌,你不要害怕,現在是法治社會,有公安在這裏給你做主,你盡管說實話,不能讓壞人逍遙法外!”
月秀很煩他,一副老學究的做派,在這裏講什麽大道理?
“我都說,是誤會,你聽不懂嗎?誰要你多管閑事的。”
“你.....”陳文彬看著月秀,深深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唉,真可憐,被欺負了都不敢說出來。肯定是怕鬧翻了沒地方去,隻能忍辱負重。
他心裏不免對月秀生出了幾分憐愛來。
兩名公安自然也不願多事,見月秀這麽說,就又重複問了一遍。
“確定是誤會?”
月秀點點頭,公安又看向顧北辰,“你呢?還有沒有要說的?”
顧北辰死死捏著拳,春杏忙忙拉了拉他的衣角,顧北辰這才咬牙道:“沒有。”
“既然這樣,就散了吧!”公安朝著人群說道。
人們一邊議論著,一邊散去,雖然大多數人都覺得是一場誤會,但是仍然有人認為,月秀就是被欺負了,隻是不敢說出來。
比如陳文彬。
他一邊走著,一邊回頭看,眉頭始終沒鬆開過。
人群散去,春杏把月秀送回院裏,並沒有多言語。
月秀滿臉悲傷地上了樓,朱老太站在樓梯口,冷眼看向她:
“我這裏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收留的,收起你那些齷齪心思,再有下次,給我滾蛋!”
月秀死死咬著唇,低著頭,挨著牆角回了屋,房門關上,裏麵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她丟人丟大發了!除了覺得丟人,更多的是氣憤,為什麽顧北辰寧願毀了她,也不願意對她負責?都怪那個該死花春杏,狐狸精!
顧北辰坐在春杏的裁縫鋪裏,一張臉隱藏在暗影裏,春杏走過去,微微低下身子,看著他溫聲道:“還生氣呢?”
顧北辰一把抱住她,整張臉窩進春杏的懷裏,春杏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抱著他,手指在他的頭上輕輕地撫摸著。
顧北辰閉著眼睛,任由她安撫。
“想跟我說說話嗎?”春杏溫聲問道。
顧北辰搖搖頭,嗡聲道:“抱會兒。”
有些事,告訴她又能怎麽樣呢?隻不過是讓她跟著難受。與其這樣,不如他自己默默承受,她隻需要給他一個懷抱,一絲溫暖,讓他覺得這個世界不那麽冷。
許久,顧北辰才出聲道:“她沒得逞。”
“?”春杏一愣,隨即輕笑出聲,“好,知道了,你還幹淨著呢!”
“幹淨,一直都是幹淨的。”顧北辰抬頭,認真的看著她,像是解釋,像是許諾,更像是祈求她的信任。
春杏蹲下身來,望著他深邃的眼眸,輕聲道:“我信。”
她的眼神篤定又認真,關於他的那些傳言,她一直都是不信的。耳朵聽到的都是虛的,隻有自己眼睛看到的才是真實的,就如同她自己一樣,或許在別人的傳言裏,她也是那麽的不堪。
新婚被棄,娘家不管,婆家不疼,死乞白賴地賴在婆家,如今丈夫回來了,她卻執意要離婚,很多人在背地裏說她掙了點錢,就忘了恩情,甚至猜測她已經跟顧北辰暗通款曲了。
顧北辰沒想到,隻是他的一句話,她便就信了,怎麽這麽容易相信別人?真是個善良的小傻瓜。
他深深地看著她,像看著一個珍寶。
春杏也抬頭望著他,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慢慢站起身來,兩人的臉越貼越近,顧北辰的眸子落在她的唇上,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她......是要吻他嗎?
顧北辰緊張的手心裏全是汗,他微微顫著唇,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就在他以為春杏即將吻下來的那一刻,她卻擦著他的臉頰,拿起了身後桌上的書。
“我有幾個地方不太懂,你給我講講......這裏......”
顧北辰的手心死死捏住,忍不住長長舒出一口氣,身子向前彎了彎,扯了扯襯衣的下擺。
他看向春杏,她雖然麵上鎮靜,耳尖卻早已紅透。
顧北辰輕輕勾唇,看來也是個膽小鬼。
他將頭挨近,溫聲開始講解,春杏認真地聽著,記著。
春杏選的是《漢語言文學專科》,涉及了很多曆史知識,混亂的朝代讓春杏覺得很是雜亂,顧北辰能夠將這些煩冗的朝代更迭,變成有趣的故事,讓她更容易理解背誦。
雖然有十幾門科目之多,但是古漢語、古詩詞部分,甚至文學部分,對於春杏來說都沒有什麽難度,從小跟著爺爺耳濡目染,早就學會了很多。
哲學和外國文學是她所不曾涉及的,為了更好理解外國文學,春杏也在嚐試學習俄文和英文。
“我打算十月份的報考四門,來年還有兩次統考,這樣算下來,如果順利的話,到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就可以拿到大學畢業證了。”春杏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這樣會不會太累?普通人要三到四年才能考完。”顧北辰有些心疼地看著她。
春杏笑著搖搖頭,“不會,這裏麵的很多知識,之前爺爺都教過我,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多背多練,剩下這些沒接觸過的知識,就得多問你了,你是位很優秀的老師。”
顧北辰也跟著笑,“那叫聲老師聽聽?”
“不叫,”春杏笑著別過臉去。
顧北辰看著她,聲音沉下去,“不叫老師,打算叫什麽?”
春杏咬著唇,嬌嫩的臉在微黃的燈光下,更加嬌俏,顧北辰看得心旌搖曳。
“春杏......”他歎息道。
他想抱她,想與她親近,卻始終隔著道德的阻礙,什麽時候,她才能是屬於他的。
“馬上就到調解日了,”春杏垂下頭去,目光裏是對離婚的篤定。
第二天清晨,春杏剛打開鋪子的大門,翠平就風風火火地跑過來。
“春杏姐,我哥要結婚了!”